第4章 祁聿，我們離婚吧
雪夜靜寂，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宿舍樓下。
李特助打開后座車門，露出標準式職業微笑：「祁太太，請上車。」
溫念渾身裹著寒氣坐進車裡，鼻尖充斥著陌生的甜膩香水味，熏得她有些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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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坐在里側，高鼻深目的側顏輪廓還是好看的，當年就是這張臉讓她一見傾心。
男人看著窗外雪景，抿直的唇線冷厲如刀，說出的話也透著涼薄。
「五分鐘後，我要去機場。」
祁聿叫她有話快說，溫念打好的腹稿如鯁在喉。
他氣她口不擇言，惹哭了自己的心上人。
中控台上那盒紙巾幾乎抽空一半。
繪圖精美的外包裝上，印有「芝顏軒」字樣。
這是最近很火的一家藥膳餐廳，主打食補養顏，網上經常能刷到探店視頻，說是小情侶的約會聖地。
溫念想到那碟茯苓糕，忽而笑了。
青梅竹馬去網紅餐廳約會，難為他忙著哄小師妹，還順手給她打包一份。
祁聿發現她的目光停留在紙巾上，眼底的磐石有了細微鬆動。
「絮絮去藥膳餐廳談合作，打算定製滑雪場養生套餐，她這個想法還不錯……」
溫念避開他望過來的視線，坐直身子看著前車窗，聲音比自己想像的冷靜。
「客人來滑雪場都想玩得盡興，運動消耗體力需要補充碳水和蛋白質，為了養生不如去療養院。」
「祁聿，你是運動員，連這點常識都不懂？還是不管韓雪柔想做什麼，你都會無條件支持她？」
祁聿記不清，溫念多久沒叫過他「老公」了。
之前還是「祁總」，現在連名帶姓叫他，那雙眼睛也不再望著他笑。
心裡有點堵，但一想到韓雪柔哭得梨花帶雨，眼底又湧上慍色。
「絮絮性格單純，沒什麼心機，目前總經理職位空缺，她想嘗試一下我覺得沒問題。溫念，你就不能大度些，包容她……」
「滑雪場不是誰的玩具，我不是她媽，沒有包容她的義務。」
溫念長相柔美，五官精緻不會過分濃艷，氣質溫和給人妥帖的親切感。
就連憤怒的時候，也不至於歇斯底里。
但她每個字都帶刺，扎得人心裡不舒服。
祁聿在總部開會被她一通電話叫來，早憋著火：「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說實話就是不可理喻？那你可能從沒了解過我。」溫念搖頭苦笑，這段婚姻把她傷得面目全非，始作俑者反而怪她變了。
「你知道滑雪場是我的底線，當初讓出總經理的位置，不是我自身的能力問題。」
祁母挑剔她結婚三年都沒懷上孩子，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要求她半年內回家備孕。
祁聿沒反對，溫念以為他也想要孩子了。
後來總部挑出幾個總經理人選，她看過都是有經驗的，就等著調令下來。
結果讓韓雪柔撿個漏。
祁聿不是不明白，滑雪場對她有多重要，他就是偏心。
男人靜默片刻，淡然開口：「你實在接受不了，就讓絮絮先做三個月，看情況再說……」
「祁聿！」溫念喉嚨發緊，齒關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懂客戶需求的總經理，我和她共事三天都忍不了。」
祁聿看著她眼尾泛紅，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背：「任職信息都公布了，不能撤回。」
「這些年你也辛苦了，回家做祁太太不好嗎？你喜歡孩子，我們生一個吧。」
她和祁聿的孩子，溫念確實期待過。
但這個孩子，理應承載著父母的愛降生，是她用盡一生呵護的寶貝。
絕不是他討好心上人的工具。
溫念眼裡的霧氣散去，平靜地看著她愛過的男人，心如死灰。
「祁聿，我們離婚吧。」
「按照婚前協議，我淨身出戶。滑雪場地皮是我的陪嫁，在我名下屬於個人財產，我會請專業機構評估置換股份。」
車裡香水味嗆得嗓子痛，溫念打開車門灌進冷風，窒息的胸口勉強緩過氣。
「後續的事，我將委託離婚律師處理……」她抬腳要下車，手腕突然被男人拽住。
祁聿仿佛聽到什麼冷笑話，單手將她按在座椅靠背上，迫使她仰起頭。
「溫家處心積慮把你嫁給我，給你祁太太的名分還不滿足？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溫念看到男人眼裡的輕蔑，心狠狠抽痛，替過去的自己感到悲哀。
「除了在床上，你有把我當過祁太太嗎？」
「我為什麼不滿足？因為你從來沒有滿足過我！那些反應都是配合你，裝裝樣子而已，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憑什麼他張嘴就往她心上捅刀子，她也要讓他難受，讓他嘗到痛的滋味。
祁聿沉下臉，手上不自覺加重力道。
「都是你裝的？」他俯身貼近，發狠地吻她的唇，「你再裝一次給我看看……」
溫念想也沒想，用力咬下去，唇邊滲出絲絲血腥味。
祁聿吃痛放開手，目光陰冷地盯著她，指腹緩緩拭去嘴角的血珠。
「離婚，我說了算，你別再無理取鬧！」
溫念懶得爭辯，整理好衣服匆忙下車，回頭睨他一眼。
「祁聿，如果你接受不了是我先提離婚，你來結束也可以，我無所謂。」
說完甩上車門，把男人的話堵了回去。
李特助坐進駕駛位，從後視鏡看到老闆鐵青的臉，試探地詢問。
「祁總，您要不要留下陪太太？」
祁聿稍有猶豫，合上眼：「開車，去機場。」
溫念諮詢過律師，如果祁聿拒絕離婚，建議避免夫妻財產糾紛。
她想了整晚，雖然有些不舍，還是決定賣掉滑雪場股份。
既然選擇離開，有關他的一切都不要了。
走之前還有放不下的，只有這些年一起打拼的同事。
難得周末有空團建，她還沒來得及說要辭職，從洗手間回來的小姑娘神秘爆料。
「不得了，我在隔壁看到韓教練了，祁總和他女朋友終於見家長啦。」
溫念笑著聽大家討論，事不關己一樣。
「豪門大佬見家長都回老宅，怎麼會來滑雪場餐廳？」
「你們小說看多了吧，這是關係戶提前熟悉環境，仗著祁總給自己撐腰呢。」
「噓，別叫人聽見，她以後就是韓總了，咱們還是去打聲招呼吧。」
溫念被大家簇擁走出去，經過隔壁沒想過露面，韓雪柔眼尖地認出她。
「溫主管，師哥和其他部門主管都在的，你也進來坐啊。」
韓雪柔熱情地拉著溫念的手，帶到韓教練面前：「爸，向你隆重介紹一下，溫主管是滑雪場的大功臣，她和師哥的關係可不一般哦。」
祁聿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看著溫念，結痂的唇角刺癢作痛。
韓教練好奇地問：「溫主管和阿聿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溫念笑容淺淡，嘲諷的目光掃過韓雪柔。
她不找麻煩，麻煩主動找上門。
那就都別想安生了，誰先挑起頭，可不是喊停就能停。
溫念落落大方地面向眾人：「實不相瞞，我和祁總的關係，確實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