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別再假裝你愛我


  祁聿像掠過雪山的暴風,來得轟轟烈烈,走後留下一片狼藉。

  他沒留下隻言片語,就這樣消失了。

  溫念想問李特助,祁聿還發燒嗎?有沒有帶病工作?

  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她壓了下去。

  真正付出了感情,愛過、恨過的兩個人,沒有可能成為朋友。

  何況祁聿對她只有恨。

  那麼驕傲的人,在她面前丟掉自尊,心血來潮對她「好」幾天,他也覺得很委屈吧。

  溫念想到自己受委屈的那幾年,豁然釋懷,以後別人的事與她無關。

  滑雪場客流激增,忙起來顧不得胡思亂想。

  溫念很享受這種狀態,志同道合的夥伴擰成一股勁,每天都有進步的感覺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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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空就帶新員工跑現場,經過度假村見到客房領班來求助。

  有個客人做排酸按摩,挑剔技師手法吵得不可開交,非要讓主管親自道歉。

  溫念交代領班帶新員工熟悉環境,叫來兩個保安陪她上樓。

  保安一左一右為她護航,摩拳擦掌做好了準備。

  「溫主管,不用跟那種人廢話,他敢耍賴,我們就衝進去摁住他。」

  「不講理的客人不能慣著,營業場所尋釁滋事抓起來要拘留的。」

  溫念心中有數,叩響房門道明來意。

  開門的是個穿著睡袍的女生,一頭亞麻色波浪長發看著眼熟。

  「寶貝,哪個不長眼的來了?叫他滾出去!」

  聽到室內男人不滿的咒罵,溫念心臟驟緊,左臉頰火辣辣的,那一巴掌就像近在昨天。

  她抿了下嘴唇,看向身邊的保安:「你們先回去吧,我能處理。」

  那男人聽到聲音,慵懶調笑:「寶貝,你也出去,想見溫主管一面不容易,該說的都得說清楚。」

  溫彥庭穿著整齊,擺明了是在等她。

  溫念站在門外,看著他的小女友走進電梯,沒有往屋裡看一眼:「有話快說。」

  溫彥庭走到玄關穿衣鏡前,欣賞自己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小昊自首是你老公的傑作,解氣了嗎?」

  溫念想到溫昊不會主動自首,原來是祁聿暗中推了一把。

  「溫彥庭,你到底想說什麼?」

  「有個好老公替你撐腰,就不把娘家人當人了?網暴多大點事兒,姓韓的一家子還要告你弟弟!」

  「這還不算完,小昊前兩年集資的那筆錢,被人扒出來涉嫌詐騙。對方律師起訴了,搞不好要判無期,我溫家就這一個兒子,你當姐姐的想辦法把他撈出來吧。」

  溫念被這爺倆的無恥氣笑了:「溫昊煽動網暴、非法集資,他把牢底坐穿那是罪有應得,我有什麼本事把他撈出來?」

  「行,我給你道歉!」溫彥庭厚著臉皮,裝模作樣給溫念鞠躬,「對不起了,我的好女兒,你真是了不起,能把你老子逼到這份上,還不管你弟弟的死活……」

  「溫彥庭,你少跟我來這套!」溫念氣得渾身打哆嗦,眼眶憋得通紅,「溫昊那個小三媽,給我母親發床照的時候,你們想過她的死活嗎?」

  「她都被你氣病了,還要忍受這種侮辱,生前沒等到你一句道歉。你和小三的兒子坐牢,那是你們的報應!」

  溫念忍著沒掉下眼淚,「溫彥庭,你不要再來這裡鬧事,下次我直接叫保安把你趕走。」

  溫彥庭面目猙獰地瞪著她的背影:「你還想見到你奶奶嗎?」

  溫念身形一滯,喉嚨里堵著悶氣,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你還有臉拿奶奶威脅我?」

  溫彥庭咧嘴笑道:「老太太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就走了。可我兒子還年輕,他不能坐牢。」

  「你、你簡直是畜牲!」溫念看到他眼底的殘酷,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雙手顫抖著拿出手機,按了幾次,都沒能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眼眶裡的淚水一滴滴砸在屏幕上,度秒如年,終於撥通了郝姨的電話。

  郝姨泣不成聲:「念念,你爸把老太太送走了,把我從溫家趕了出來。他不許我向你告狀,否則就要對付我家裡人……」

  溫念語無倫次地安慰過郝姨,出離憤怒地質問溫彥庭:「你把奶奶送哪去了?快告訴我!」

  溫彥庭豎起食指堵住一邊耳朵:「別這麼大聲,吵到其他客人影響多不好。」

  他走到溫念面前,不慌不忙地說,「韓家人和那家公司跟你老公都有關聯,祁聿有這個本事施壓撤訴!」

  「好女兒,你給我女婿吹吹枕邊風,我兒子就能回來了,你也能見到你奶奶,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溫念瞪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有種咬他一塊肉的衝動,想看看他的血是不是黑的。

  溫彥庭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老太太最疼你了,不能讓她失望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溫念緊咬發抖的齒根,認命地閉上眼睛:「以後奶奶跟我一起生活,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係!」

  「沒問題。」溫彥庭悠閒地走向電梯,「我有兒子就夠了,溫家可以沒你這個女兒。」

  呵,真是個頭腦簡單的蠢貨,血緣這層關係,是她想斷就能斷的?

  溫念擦乾眼淚,開車去總部直奔祁聿的辦公室。

  李特助驚喜地叫聲「太太」,被她瞪了回去。

  祁聿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頭也沒抬,指間鋼筆唰唰地簽文件。

  李特助察覺氣氛不對,關上門沒敢打擾。

  溫念將皮包扔到辦公桌上,怒視著眼前的男人:「撤訴吧!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別碰我的家人!」

  祁聿面不改色地抬起頭,溫潤的眼神似有疑惑,他放下鋼筆,從文件堆里拿起皮包放在桌沿,邁開長腿走到溫念面前。

  「怎麼哭了?溫彥庭找過你?」他乾燥的手掌撫摸著她臉頰,粗糲指腹輕柔拭去她眼角淚水。

  「溫昊自首是我促成的,韓教練要起訴他,那是韓家人合法的權利。溫彥庭因此遷怒你,我去找他談談。」

  男人身上的烏木香氣,像清新暖風縈繞而來。他聲音低沉動聽,有種催眠的力量讓人放鬆。

  可他騙不了她,這一樁樁難以承受的事,背後都有他的手筆。

  溫念望進那雙含情的眼睛,悽然落淚。

  「祁聿,別再假裝你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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