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自爆
一場端午宮宴,本是君臣同樂的好日子,卻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草草落幕。
皇后叫住了正領著御林軍善後的祁宴,斟酌著開口:「宴兒,母后剛才瞧著,傾城對這場婚事似乎有些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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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祁宴開口打斷皇后的話,肩頭有些緊繃,「我不會放手的。」
皇后沒有錯看他眼底的那一抹偏執,不由得苦笑三聲:「外面都說你是端方君子,可你骨子裡的執拗還是隨了本宮,本宮只怕你將來走上和本宮一樣的路。」
祁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鬆開:「事在人為,我有的是耐心。」
暮色里,母子二人相對無言,只有太液池的風嗚嗚地吹著,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直到坐在回城的馬車上,顧傾城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是來賺惡毒值的,怎麼現在惡毒值沒賺到,反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皇后目前厭惡值0/100,宿主任務失敗,且間接救下皇后,被眾人判定為正面好感】
【警告:連續兩次任務被誤解為「做好事」。剩餘安全次數:1。扣除100惡毒值,若連續三次觸發誤解,惡毒值將雙倍扣除】
顧傾城捏緊了拳頭,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被動,她要去和祁宴說道說道,他們不是一路人,是不能被綁在一起的!
顧傾城特意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在茶樓里約見了祁宴。
祁宴被白芷領上了茶樓,他看見顧傾城坐在臨窗的雅間裡,雙手撐在桌子上支著下巴瞧著外面,半邊臉沐浴在陽光里,看上去心情不錯。
只是這份還不錯的心情,在看見他時,瞬間煙消雲散,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了下來,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抗拒。
祁宴從不在乎她的冷臉,他不急不慌地在顧傾城對面坐下,還有閒心讓茶樓跑堂送些茶食過來。
顧傾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三殿下,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為什麼?」祁宴很是不解,「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顧傾城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因為我們顧家,沒有一個好人!」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往下數:「先說我爹顧文山,你別看他平日裡擺出一副高風亮節,忠心耿耿的樣子來,其實骨子裡最貪了!這些年他沒少搜刮油水,就我家裡有十八個庫房,裡面的寶貝都是我爹貪污所得,最近還悄悄張羅著打算擴建第十九個庫房。」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祁宴,想從他臉上看到震驚、厭惡,或者任何一絲嫌棄。
可祁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微微側了側頭,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仿佛顧傾城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無關緊要的話。
顧傾城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還有我哥,顧明武,他可不是什麼驍勇善戰的大將軍,那些戰功,都是他謊報軍情來的!就說去年,他在邊境打敗了一支十來人的北狄軍隊,上傳的軍報中,卻吹成了自己以一敵十,打敗了一支千人北狄前鋒,陛下還因此重賞了他!」
「還有我二哥,別看他一副正人君子人模樣,其實就是個碎嘴子,滿京城關於你的那些流言蜚語,大半都是他散播出去的,就愛看你被人議論!」
「至於我小妹,你知道的,你很多醜圖都是出自她的手,不僅如此,她還借你的名義賣圖,賺得盆滿缽滿。」
「還有我!」
「我顧傾城更是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見不得別人好。你那個白月光,將來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保管讓她哭爹喊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祁宴聞言皺了皺眉,問她:「我從未有過什麼白月光,更不會讓別的女人出現在你面前。」
「這不是重點……」
祁宴打斷了她的話:「所以,你是因為懷疑我另有所愛,才不願意嫁給我的?」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重點!」
顧傾城將桌子拍得啪啪響,「重點是,我家全員惡人,殿下光風霽月,何必跟我家牽扯在一起?攤上這樣的岳家,殿下難道就不會覺得家門不幸嗎?」
祁宴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愉悅:「傾城,說來說去,你就是怕尚書府連累了我罷。」
顧傾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都這麼自爆家醜了,就差明晃晃地把「我不配」三個字刻臉上了。
他怎麼就只聽自己願意聽的呢?
手背一暖,是祁宴的手覆了上來,他語氣堅定:「傾城,你放心,你既然嫁給了我,那我就一定會將顧氏一門引導回正途,讓他們改過自新。」
顧傾城呆呆地問:「你要幹什麼?」
他要幹什麼,顧傾城很快就知道了。
不過半日,祁宴便徑直登門顧府,顧傾城趕到的時候,看見祁宴和顧文山父子三人正對坐飲茶,氣氛熱絡得很。
祁宴笑道:「上次傾城帶了一堆奇珍異寶到三皇子府,讓本王長了好一番見識,本王聽傾城說顧大人還有十八個庫房的寶貝,特來一睹為快。」
顧文山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咻地看向一旁望天的顧傾城,爹的寶貝什麼來路你不知道嗎,這是能告訴外人的嗎?
顧傾城對顧文山露出一個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啊爹,把你的老底歇了。
她只是想讓祁宴看清顧家的真面目,沒想到對方反而將這當成了一種鼓勵。
顧文山氣得吹鬍子瞪眼,可一旁的祁宴還在淡笑著望著他,他顧文山能說一個「不」字嗎?
他只能僵硬地擠出一個笑臉,在前面引路。
顧傾城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一扇扇厚重的庫房門依次打開,祁宴負手走了進去,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玩字畫琳琅滿目,堆積如山,陽光照進屋內,珠光寶氣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顧大人家裡的珍藏,果然不同凡響,有些東西就是在皇宮都難得一見。」祁宴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