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退休影帝的試探
顧望晴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在發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
手串的珠子之前還很暗淡,現在每一粒都透亮起來,像是從裡面發光。
手串里的殘魂探出頭,樣子比之前清楚多了,連眉眼都能看清了。
殘魂的手指朝一個方向指過去。
顧望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觀戰台。
台上已經沒幾個人了。
崔冷音走的時候留了個助播在那收拾東西,那人正彎著腰搬攝影箱。
殘魂的手指越過那人,指向了觀戰台後面的灌木叢。
灌木叢里有東西在動。
一條紅線從草叢裡竄出來,貼著地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正在搬箱子的工作人員後頸。
那人抖了一下,伸手撓了撓脖子,繼續搬東西。
是那條紅蟲,它逃了。
「顧小姐。」
周馳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喘。
顧望晴回頭。
周馳從賽車服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紅布縫的護身符,針腳很亂,上面還沾著周馳自己的血。
符的背面繡著一個小小的薇字。
周馳把護身符托在掌心,手指一直在抖。
「這東西是賽前林知薇送我的。」
他扯開賽車服的領子往下拉。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深紅的勒痕,皮都破了,還在滲血。
「她說戴著這符能保命。」
周馳咽了口口水,「但剛才車卡在懸崖上的時候,這東西卻自己收緊了,勒著我脖子,越來越緊。」
他把護身符往顧望晴面前遞了遞。
「要不是你把車拽回來,再晚五秒,我恐怕就被這玩意兒勒斷氣了。」
顧望晴接過護身符,翻到背面。
那個薇字底下,有兩道黑線交叉,看著就像個絞索。
這就是個索命符。
人一斷氣,魂魄就會被這符鎖住,送去餵養什麼東西。
顧望晴把護身符攥在手裡。
掌心發力,布面起了火,燒成灰燼順風飄走。
周馳看著那簇火,脖子上的勒痕還在往外滲血。
賽道遠處傳來引擎聲。
沈書言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賽道入口,車門打開。
沈書言從車上下來,西裝外套脫了搭在臂彎,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大步朝這邊走,快到跟前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視線落在周馳脖子上的勒痕上,又移到顧望晴手裡殘餘的灰燼上。
「怎麼回事?」
顧望晴把手裡的灰抖乾淨。
「林知薇給每個男嘉賓都送了護身符,對吧?」
沈書言沒說話。
他伸手探進襯衫領口,掏出那根紅繩。
紅繩下面除了那半塊玉,還掛著一個東西。
一模一樣的紅布護身符。
背面繡著一個「薇」字。
沈書言捏著那枚護身符,拇指在背面的薇字上蹭了蹭。
他沒說話,直接把紅繩從脖子上摘下來,連著玉和護身符一起遞給顧望晴。
顧望晴接過來,翻看護身符的背面,看到了跟周馳那個一樣的絞索紋路。
這果然也是個索命咒。
她把護身符燒了,將半塊玉還給沈書言。
「玉留著,後面有用。」
沈書言把玉攥在手心,沒再掛回脖子上。
賽道上的事還沒收尾,攝影棚那邊又來人了。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基地大門口,車牌號是京A開頭的連號。
司機打開後門,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走了下來。
老頭他頭髮全白,但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導演從導播室衝出來,小跑著迎上去,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哎呦,陸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提前說一聲我好派車去接您——」
老頭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我自己走。」
來人是陸振華。
退休三十年的影壇泰斗,拿過四次金龍獎影帝,在圈裡的地位很高。
雖然退了,但沒人敢不尊敬他。
陸振華掃了一眼攝影棚,目光在賽道方向停了兩秒,又收了回來。
導演親自端茶倒水,把人請進基地後面的休息室。
這休息室是臨時改的,裡面的紅木桌椅都是昨天才從城裡運來的,牆上還掛著字畫。
桌上泡著大紅袍,滿屋子都是茶香。
陸振華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導演站在旁邊搓著手。
「陸老師,您今天過來是……」
「聽說你們節目裡有個會看相的小姑娘?」
陸振華把茶杯擱下,目光往門口掃去。
顧望晴正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帆布包。
沈書言跟在後面,襯衫前襟還沾著賽道上的灰。
陸振華上下打量了顧望晴一眼,又看了看她旁邊的沈書言。
「沈少爺的人?」
沈書言剛要開口。
「我是我自己的人。」
顧望晴走進休息室,拉開椅子坐下。
陸振華的眉毛抬了一下。
「小姑娘脾氣倒是不小。」
「脾氣大小看對誰。」
顧望晴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陸振華盯著她看了五秒,嘴角沒什麼笑意。
「網上傳得沸沸揚揚,說你能斷生死看禍福。老夫今日來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導演在旁邊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顧望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陸先生,您孫子昨晚十二點是不是又夢遊了?」
陸振華端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顧望晴的視線落在陸振華的耳根後面。
「他夢遊是往湖裡走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茶杯從陸振華手裡滑脫,砸在紅木桌面上,茶水潑了一片。
滿屋子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陸振華的脊背塌了下去,剛才那股大佬的氣場瞬間就散了。
「你怎麼知道的?」
「您右耳後有顆黑痣,痣上長了兩根白毛。」
顧望晴放下茶杯,「這種面相叫引陰入宅,主家後人會夜裡夢遊去水邊,去到第三次就會淹死。」
「您來找我,就是因為家裡出事了。」
陸振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沖導演揮了下手。
「所有人都出去。」
導演趕緊往外退。
「別。」
顧望晴抬手攔住導演,「攝像機開著,直播間不關。」
陸振華愣了。
「你要我在直播間裡說家裡的事?」
「陸先生,您家宅不寧的根子,是一筆債。」
顧望晴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四十年前,有個道士幫您做了一場法事。您拿陽壽換了三十年的事業運。」
「那道士用的是陰債局。向地府借氣運,利滾利,三十年到期,本金加利息,就得用子孫的命來還。」
陸振華的腿彎了。
他扶著桌沿,指關節攥得發青。
「這件事……只有我跟那個道士知道。」
「那個道士死之前有沒有跟您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