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他？他曾經替她擋過劫
沈書言沒讓開。
陸錦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密封袋，袋子裡裝著一小塊布料。
白色的，帶血痕。
是顧望晴昨天在賽道上弄破手指時沾在鋼條上的布料殘片。
「我在車上順手檢測了一下這塊布上的血液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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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年轉動手上的尾戒，表情變了。
他繞過沈書言，湊到顧望晴耳邊。
「顧小姐，你血液里有一段DNA序列，我在人類基因庫里找不到匹配。」
他壓低聲音。
「你確定……你自己還是個人類嗎？」
陸錦年的話還在耳邊。
顧望晴沒接。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五根手指都還在，身體沒有消失。
「我是不是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錦年被噎了一下，停下了轉動尾戒的動作沒再追問。
沈書言的手機響了。
助理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沈少，今晚林家在京城瑞華酒店辦慈善晚宴，沈夫人的名字在邀請名單上。」
沈書言看了顧望晴一眼。
「去。」
瑞華酒店六十八層，整面落地窗對著京城的夜景。
水晶吊燈掛在穹頂上，燈臂有三層樓高，光打在香檳塔上，閃著金色的光。
顧望晴換了一身紅裙，是沈母讓李媽塞進車裡的。
裙擺拖在大理石地面上，手腕上的龍鳳鐲被燈光照的晃眼。
她一進門，大廳里的目光就齊刷刷轉了過來。
「聽說那就是沈家的准少奶奶？」
「鄉下來的？穿紅裙倒是壓的住。」
顧望晴沒理這些人，視線掃過整個宴會廳。
崔冷音與林知薇兩人站在大廳正中央交談。
崔冷音和林知薇臉上都戴著一副銀色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妝容精緻。
面具遮住了鼻樑到額頭的位置，剛好是裂紋最重的區域。
崔冷音端著高腳杯朝顧望晴舉了一下。
林知薇順著崔冷音的視線在接觸到顧望晴時眼中的恨意直晃晃。
「望晴來了？今天真好看。」
顧望晴沒應。
她盯著崔冷音面具後面透出來的黑氣，濃度比下午又翻了一倍。
沈書言走到她旁邊，低聲開口。
「林家今晚請了四十多個人，京城有頭有臉的都在。」
「嗯，全是羊。」
沈書言偏頭看她。
「什麼意思？」
顧望晴拿起桌上一杯香檳，沒喝，對著杯麵照了一下自己的臉。
杯麵倒影里，整個宴會廳的天花板上爬滿了黑影。
顧望晴把杯子放回桌上。
「今晚這場宴會，是個祭壇。」
沈書言的手攥住了口袋裡那半塊玉。
話音剛落。
大廳里的水晶吊燈閃了兩下，然後滅了。
整個宴會廳陷入黑暗。
有人尖叫，酒杯摔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股陰風從腳底往上竄，凍的人骨頭髮麻。
混亂中，顧望晴感覺到身邊的溫度在快速下降。
沈書言的呼吸變的急促。
顧望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皮膚滾燙。
是體內的死氣在翻湧，要從骨頭裡往皮膚表面鑽。
沈書言的小臂上浮起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蛇一樣從手腕爬向肩膀。
「望晴……」
沈書言的聲音變了調，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著。
他的膝蓋一彎，半跪在地上。
黑色的裂紋從他的領口蔓延到脖子，一直往臉上爬。
沈書言眼白泛黑，瞳孔在快速收縮。
「別過來——」
沈書言推開顧望晴的手，牙關咬的嘎嘣響。
黑蛇一樣的死氣從他背後竄出來，朝四面八方攻擊。
最近的一個賓客被死氣掃到肩膀，整個人直接暈倒在地。
顧望晴逆著慌張逃跑的人群，直接朝沈書言走過去。
紅裙的裙擺被人踩到，身體也被人推搡，但她的腳步沒停。
黑暗裡，宴會廳的角落站著一個人。
黑衣。
左眼空洞。
右眼瞳孔里，一條細長的紅蟲來回蠕動。
是那個邪師。
他張嘴發出一聲低吼。
那聲音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從他身後湧出幾十道黑影，面孔模糊，嘴咧到耳根。
百鬼撲向沈書言。
顧望晴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凌空劈了一下。
一道金色劍氣從指尖飛出，橫掃過前方三米的空間。
離沈書言最近的四隻鬼影被劍氣攔腰斬斷，化成黑灰。
顧望晴的靈台裂縫撕開了一寸。
她咬破舌尖。
一口血霧對著沈書言的額頭噴了過去。
血霧落在沈書言的眉心，順著皮膚滲進去。
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蛇紋路猛的收縮，發出嗤嗤聲，像被燒紅的鐵燙到。
邪師的右眼瞳孔猛縮。
他抬起左手，一道黑光從掌心射出，直奔顧望晴後心。
「望晴——」
陸錦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顧望晴沒回頭。
她右腳踏地，金色符紋從腳底擴散開，形成一面光牆。
黑光撞上光牆，炸開。
衝擊波掀翻了三張餐桌，香檳塔碎了滿地。
邪師的左手往外翻，五根手指打開。
他的嘴裡吐出一串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百鬼再次聚攏，朝顧望晴和沈書言撲過來。
顧望晴蹲下身，雙手托住沈書言的臉。
沈書言的眼睛已經全黑了，嘴唇發紫，氣息微弱。
「沈書言，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沈書言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顧望晴把額頭貼上去，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沈書言體內的純陽之氣和顧望晴殘存的靈氣猛的對撞，融合。
靈台上的裂縫快速收縮。
神魂碎片飛速拼合。
一瞬間，顧望晴看到了一個畫面。
萬年前的雷劫。
最後一道雷落下來的時候，有人替她擋了半道。
那個人的魂魄碎成無數片，散進了輪迴里。
那張臉與如今的沈書言有七分像。
顧望晴的手指顫了一下。
萬年前替她承了半道雷的那個人，轉世竟成了沈書言？
百鬼已經撲到跟前。
沈書言在神志不清中猛的伸手，把顧望晴箍進懷裡。
他低頭無意識的蹭了一下顧望晴嘴角。
兩人的生機在胸口處連在了一起。
顧望晴的靈台發出一聲轟鳴。
金光從兩人交疊的身體裡炸開，沖向整個宴會廳。
金光所到之處，鬼影碎裂，黑霧消散。
那些被陰氣侵襲的賓客身上的煞氣被金光一掃而空。
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壓了半年的胸悶沒了。
有人蹲在牆角掐著手腕——困擾三個月的失眠症瞬間鬆開。
金光掃到邪師身上。
邪師右眼裡那條紅蟲發出尖銳的慘叫，從眼眶裡躥出來，被金光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