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順路」買的桂花糕


  邪師捂著臉慘嚎,摸到窗戶邊踹碎玻璃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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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八層。

  風灌進來,吹得顧望晴的紅裙翻飛。

  水晶吊燈下一瞬重新亮了。

  整個宴會廳一片狼藉。

  碎玻璃、倒塌的餐桌、灑了一地的酒。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坐在大廳中央的兩個人。

  顧望晴被沈書言緊緊箍在懷裡。

  她的手指按在沈書言鎖骨下方。

  那半塊玉正在發燙,玉身上的裂紋在吸收殘餘的黑氣,紋路發出暗紅的光。

  崔冷音與林知薇已經不知何時消失。

  陸錦年站在離顧望晴三米外的地方,手裡的紫外燈對著地面照。

  地板上殘留著金色的符紋痕跡,數據讀數直接爆表了。

  陸錦年沒說話,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紋路。

  沈書言的意識恢復了一點。

  他睜開眼,瞳孔從全黑慢慢恢復了正常顏色。

  沈書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箍在顧望晴腰上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收的更緊了。

  「別走。」

  沈書言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的額頭抵著顧望晴的肩膀,嘴唇貼上她的鎖骨上。

  「你想要什麼都給你。」

  他的手指在顫。

  「命也可以給你。」

  顧望晴張了張口,沒出聲也沒有推開。

  ……

  第二天中午。

  沈書言在辦公室里已經安靜了一個小時。

  他坐在轉椅上,平板靠在筆架旁邊,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今天上午的直播回放。

  畫面里顧望晴蹲在賽道上畫符,風吹起她的頭髮。

  陸錦年從旁邊湊過來,臉幾乎貼到她耳朵邊上。

  沈書言的手指收緊。

  「咔。」

  筆從中間斷成兩截,墨水濺在文件上。

  助理推門進來,看見滿桌的墨漬,嘴張了張又閉上。

  「沈少,陸少爺剛打電話來,說想請顧小姐明天去實驗室——」

  「告訴他,她沒空。」

  助理退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在門框上。

  沈書言把斷掉的筆扔進垃圾桶,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

  他翻出合同看了五遍。

  第三條,每天握手十分鐘。

  她加的這條,當時她簽這份合同,就是為了吸他身上的氣?

  他知道他身上的氣對修行之人很有效果。

  是…充電寶。

  她就只把他當成充電寶嗎?

  沈書言把合同合上,摘下眼鏡擱在桌面上。

  「叮咚。」

  手機彈出一條置頂消息,是顧望晴的直播間在連麥,有網友問她最近想吃什麼。

  她正對著鏡頭說話。

  「南郊張記的桂花糕,排了三回隊都沒買到。」

  沈書言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他站起來拿了車鑰匙。

  助理在走廊里攔住他,「沈少,您三點還有個會——」

  「推了。」

  「推到什麼時候?」

  沈書言已經進了電梯。

  南郊張記離距離公司開車要一個半小時左右將近兩小時,單程。

  到了地方,隊伍排到了街角拐彎處。

  沈書言站在隊尾,西褲皮鞋,手插在口袋裡。

  前面大媽回頭看了他三眼,小聲跟旁邊人咬耳朵。

  排了四十分鐘。

  買到的時候桂花糕只剩最後兩盒。

  沈書言把盒子擱在副駕駛上,調頭往回開。

  助理打來電話。

  「沈少,要不要我安排人送過去?」

  「不用。」

  「那我跟顧小姐說一聲——」

  「也不用。」

  沈書言掛了電話。

  三個小時後到了一處沈氏酒店樓下。

  顧望晴坐在酒店床上盤腿打坐,靈台的裂縫今天又擴了一點。

  門被敲了兩下。

  她睜眼。

  沈書言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鬢角有汗。

  「吃嗎?」

  他把紙袋擱在床頭柜上。

  顧望晴打開紙袋,看見裡面的桂花糕。

  「哪來的?」

  「順路買的。」

  「張記在南郊。」

  沈書言沒接話,拉過椅子坐到床邊。

  他捲起袖子,把右手攤開放在顧望晴面前。

  「今天的十分鐘還沒開始。」

  顧望晴看著他的手。

  「合同寫的是十分鐘。」

  沈書言深呼吸,「改成一小時。」

  「為什麼?」

  沈書言把臉偏向窗戶那邊。

  「昨天晚宴之後我的手臂一直發麻,聽說需要厲害的大師多握一會兒可能好得快。」

  「我只認識你這麼厲害的。」

  顧望晴盯著他的耳根。

  紅了。

  從耳垂一直紅到脖子。

  她沒拆穿,伸手覆上沈書言的掌心。

  生機湧進來,靈台的裂縫縮了一截。

  沈書言的手指動了一下,慢慢扣住了她的指縫。

  顧望晴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骨節硬,指腹有薄繭。

  「你握太緊了。」

  「嗯。」

  沒松。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瘋了——有人在節目組的外拍機位里截到了他們方位窗戶所透出的兩個影子。

  【他們在握手?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沈少的耳朵紅到脖子了誰看到了!】

  【小狗霸總實錘!三小時專門去買桂花糕,卻說是順路這你們不磕?】

  顧望晴吃了一塊桂花糕,拍了拍手隨後將手擦乾淨。

  「教你個東西。」

  沈書言看著她。

  「你跟我學打坐,對你體內的死氣有好處。」

  沈書言脫了皮鞋,照著她的姿勢盤腿坐在床的另一頭。

  腿太長,膝蓋頂到了床沿。

  「閉眼,呼吸放慢。」

  顧望晴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書言閉上眼。

  三秒後又睜開。

  他沒看自己的呼吸節奏,視線落在顧望晴的側臉上。

  燈光打在她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陰影在顴骨。

  顧望晴睜開一隻眼。

  「你在看什麼?」

  「看你畫符的手勢,回去好練。」

  「我現在沒畫符。」

  沈書言把視線挪回自己的膝蓋上。

  「噢,提前預習。」

  顧望晴嗤了一聲。

  她重新閉上眼,調息入定。

  可是這一次,靈台上泛起了微弱的漣漪。

  是心跳。

  從神魂深處傳出來的一下跳動,打在靈台的壁面上。

  顧望晴驟然睜眼。

  她修行萬年,靈台從沒起過這種波瀾哪怕當年是對師兄。

  沈書言還坐在對面,學她的樣子閉著眼,呼吸不太均勻,姿勢也不對。

  但他身上那股檀香味一直在往這邊飄,混著雪松的氣息。

  顧望晴別開臉。

  「今天先到這兒吧。」

  沈書言睜眼。

  「才五分鐘。」

  「夠了。」

  「合同上——」

  「合同上寫的是握手,不是打坐。」

  沈書言看了她兩秒,下了床穿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明天教我畫符。」

  「你學不會。」

  「試試。」

  門關上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顧望晴坐在床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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