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關起門來，聊聊這幾十條命
七爺和八爺似乎面帶微笑帶著他們下去了。
正當大家以為圓滿結束的時候。
小狸花從牆上下來了。
叫了幾聲。
助理面色蒼白還沒有恢復地看著小狸花，「？咪…不會還有吧。」
小狸花人性化地露出讚許。
助理嘴角扯了扯。
顧望晴蹲下身與小貓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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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翻身露出肚皮，爪爪開花。
罷了，顧望晴同意繼續幫忙。
小貓蹭了蹭她的手心兩腳爬在顧望晴腿上。
小貓帶著他們走向另一個屋子。
是一個年輕女子推開一扇鐵門。
鐵門後面是台階，往下走，燈光越來越暗。
空氣變了。
血腥味從地底下往上涌，顧望晴的鼻腔被那股味道灌滿。
助理張書易臉白了一瞬，喉頭滾了一下，硬是沒吐出來。
年輕女子走在前面，珠子在手指上撥動，「大師莫怪，下麵條件簡陋了些。」
年輕女子與中年男子是親兄妹關係。
台階走到底，是一間地下室。
顧望晴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目光掃過整個空間。
牆上掛著東西。
一張，兩張，三張。
貓皮。
乾枯的，卷邊的，大小不一的貓皮被釘子釘在水泥牆面上，有的還帶著血漬，有的已經發黑髮硬。
張書易沒忍住，扶著牆乾嘔了一聲。
角落裡堆著籠子，鐵絲鏽得發紅，籠底沾著毛和凝固的血塊。
有隻籠子裡還關著活的。
一隻白貓，瘦到肋骨根根分明，蜷在籠底，眼珠渾濁，看見人也不叫。
年輕女子走到地下室中央那張石桌旁，拍了拍桌面上的灰。
「之前您師兄來幫我哥處理過一回，管了半年。」
她笑著回頭，「這回我這邊又鬧起來了，還得請大師也幫幫我——」
身後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悶響。
年輕女子的笑僵在臉上。
顧望晴站在鐵門內側，手掌按在門閂上，反手將門鎖死了。
「大師？」
顧望晴沒看她。
她的視線落在牆上第七張貓皮上，那張皮很小，是只極小月份的幼貓。
「你師兄——」
「現在談談這幾十條貓命。」
顧望晴的聲音不大，傳進年輕女人的耳朵里，她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地下室的溫度驟降。
石桌上那隻黑漆漆的罈子開始震動，壇口的封泥出現裂紋。
年輕女子的手串從手裡線斷開，珠子滾到地上。
「你不是師——」
「我不是。」
顧望晴抬手，食指咬破，血珠冒出來。
她在空氣中劃了一道。
金光從指尖炸開。
石桌上的罈子碎了，黑色的液體濺出來，落在地面上滋滋冒煙。
第二隻罈子碎了。
第三隻。
整排架子上大大小小十幾個罈子像是被同時砸了一拳，全部炸裂，黑水流了一地。
年輕女子踉蹌後退兩步，背撞在牆上。
她的手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上去。
「出來！」
牆上的貓皮動了。
一張一張從牆上剝落，懸在空中，皮下面凝出灰白色的影子。
貓魂。
幾十隻貓魂被強行拘在這間地下室里，有的缺了尾巴，有的少了爪子，有的只剩半個身子。
它們的眼窩裡冒著紅光，被年輕女子的令牌驅著，朝顧望晴的方向撲了過來。
顧望晴沒動。
她右手食指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血珠落在地上，每一滴炸開一圈金光。
金光蔓延，像水一樣鋪滿了整個地下室的地面。
第一隻貓魂碰到金光的瞬間停住了。
紅光從它的眼窩裡褪去，灰白的影子變得清亮。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殘缺的身體，發出一聲細小的叫聲。
不是嘶吼，是奶貓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第二隻停了。
第三隻。
所有的貓魂全部停在半空，紅光退盡，戾氣消散。
它們轉了個方向。
朝年輕女子撲了過去。
「不——！」
年輕女子舉著令牌往前伸，令牌上的血已經幹了，不起作用。
幾十隻貓魂撲在她身上，尖爪扎進她的衣服、皮膚。
女子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迴蕩。
張書易整個人貼在牆角，腿都軟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沈書言。
沈書言站在顧望晴身後半步的位置，表情沒變。
好像面前不是活人被貓魂撕咬，而是在看一份季度財報。
年輕女子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滿手都是抓痕，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沖向鐵門，拽門閂。
鎖死的。
她回頭看顧望晴。
顧望晴走過去，一掌拍在她天靈蓋上。
那一掌沒有猶豫，乾脆利落。
年輕女子的眼珠往上翻，身體往下栽。
但她沒死。
她的魂魄被顧望晴從天靈蓋里拽了出來，灰濛濛的一團，在空中掙扎。
顧望晴拎著那團魂魄，走到地下室中央。
石桌底下有個凹槽，凹槽里刻著陣紋，線條歪歪扭扭，是拿貓血畫的。
煉魂陣。
顧望晴把年輕女子的魂魄按進了陣里。
陣紋亮了。
年輕女子的魂魄發出悽厲的嚎叫，聲音尖到了極限，又被貓魂們的叫聲蓋了下去。
千貓噬骨。
她曾經給貓施加過的所有痛苦，現在一分不差地還了回來。
顧望晴收回手。
掌心沾了黑血，她皺了皺眉。
一塊手帕遞了過來。
沈書言站在她旁邊，手帕疊成方塊，角對角。
「髒了。」
顧望晴看了他一眼，接過手帕擦了擦手指。
「你不怕？」
沈書言推了推眼鏡，「怕什麼？」
「我剛才把一個活人的魂拽出來了。」
沈書言低頭看著她的手，確認擦乾淨了，才把手帕收回去疊好放進口袋。
「你做的事，我都不怕。」
張書易縮在牆角，嘴唇在抖，看著這兩人的互動。
老闆娘剛「殺」了個人。
老闆在遞手帕。
他吞了口口水，內心默默決定這輩子都不辭職。
地上的貓魂們安靜下來，圍在顧望晴腳邊。
那隻帶路的狸花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來了，蹲在台階最後一級，看著地下室。
顧望晴蹲下身，手指虛虛劃了一道。
地面上的金光化成光點，一顆一顆飄起來。
貓魂們仰起頭，光點落在它們身上，殘缺的身體開始變得完整。
缺了的尾巴長了回來，少了的爪子補上了。
一隻只貓魂變得透亮，發出輕柔的叫聲，化成光消散了。
籠子裡那隻活著的白貓叫了一聲。
張書易爬過去把籠門打開，白貓慢慢走出來，靠在他的腳邊。
顧望晴站起來，目光落在石桌下面的一堆雜物上。
令牌、符紙、幾本破舊的手抄本。
她翻了翻，從最底下摸出一塊銅牌。
銅牌氧化得發綠，正面刻著一個符號，背面——
「七星宗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