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秦家李伯
邁巴赫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暗黑色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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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京城沈家上百公里,顧望晴從帆布包里抽出三張黃紙,「啪」地拍在車門內側。
指尖靈光一抹,縮得成寸陣成形。
車窗外的景物直接拉成了抽象的線條。
不到十分鐘,邁巴赫甚至沒有減速,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硬生生停在沈家老宅的青石庭院裡。
輪胎在地面擦出兩道漆黑的長痕。
顧望晴推開車門。
庭院裡氣溫低得結了一層白霜。
沒有傭人走動,空氣里飄著極淡的香灰味,混在一種令人作嘔的屍臭里。
「在後面。」
顧望晴盯住房區中軸線。
兩人快步穿過迴廊。
沈暮的臥室大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沈母壓抑的尖叫和家傭打翻銅盆的脆響。
「弟弟……你別過來!」
沈母蓋著被子將臉縮在床頭。
在她所指的方向,一團濃稠如泥沼的黑氣正懸在半空。
黑氣中,隱約勾勒出一個男人的青黑色面孔,張開腐爛的嘴,兩隻由煞氣凝結的手臂正朝沈母的脖頸掐去。
那是秦家幼子的殘魂,被強行喚醒煉成了煞。
門外腳步急踏,顧望晴進門,甚至沒有多看那煞氣全貌,右手隔空一抓。
憑空一股螺旋氣勁爆發。
黑霧凝聚的雙手在距離沈母脖勁半寸處戛然而止。
顧望晴指尖一掐。
「砰。」
殘魂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嚎叫,瞬間炸散成十幾道黑氣。
「源頭不在他身上,在秦家祠堂。」
顧望晴收回手,沒理會床邊眾人的驚惶,轉身就走。
沈書言沉著臉,側身給沈母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大步跟上。
沈書言帶著顧望晴去了秦家祠堂。
秦家祠堂是獨處在山上。
原本緊閉的紅漆大門已經被狂風撞開,兩扇門板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院子裡狂風捲起落葉,刮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踏入祠堂大廳,數百個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正在供桌上劇烈震顫,發出「咔咔」的詭異碰撞聲。
正中央的長明燈變成了幽綠色。
最上方,秦家幼子的紫檀木骨灰盒已經裂開了一條大縫。
黑色的骨灰像活物一樣從縫隙里往外溢,順著供桌流淌。
骨灰落地的瞬間,凝聚成一具兩米高的無頭屍煞形體,兩隻鋒利如刀的骨爪摩擦著青磚,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顧望晴一襲紅裙立於正中,目光冷漠。
「吼!」
無頭屍煞嗅到了生人的氣味,膝蓋彎曲,恐怖的爆發力將青磚踏碎,徑直撲向顧望晴的面門。
兩隻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沈書言下意識要拔槍。
顧望晴沒躲。
她連步子都沒挪,抬起左手。
「咔嚓。」
屍煞那足以輕易扭斷鋼筋的骨爪,被顧望晴纖細蒼白的手指穩穩接住。
衝擊力在顧望晴腳下盪開,她的紅裙劇烈翻飛,但身形穩如泰山。
「強提骨灰,借煞還魂,低劣。」
顧望晴冷冷吐出幾個字。
五指猛地收緊。
「喀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爆響。
屍煞的右爪被顧望晴硬生生捏成了骨粉。
沒等屍煞掙扎,顧望晴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點著一抹刺目的金光,一指戳在屍煞胸口。
「散。」
金光貫穿胸膛。
無頭屍煞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轟然解體,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祠堂的陰風瞬間停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尖銳的鈴聲從後方響起。
「叮鈴……叮鈴……」
管家李伯不知何時站在了祠堂門檻處。
他佝僂的後背挺得筆直,平日裡那張和善溫吞的老臉,此刻詭異地扭曲著,透著青灰色的死氣。
他手裡舉著一隻黃銅引魂鈴。
「小少爺,跟老奴走吧!」
李伯喉嚨里擠出陰森的冷笑,猛地搖晃手腕。
這是直指沈書言體內死氣的法器,想在此刻引爆他體內的反噬局。
狂躁的陰風化作數十道肉眼可見的黑線,像毒蛇般射向沈書言。
沈書言沒退。
他眼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叮!」
黑線觸碰到沈書言掌心的瞬間,那道因為「無」字演化而生的金色護身陣法驟然亮起刺目的強光。
這光芒中帶著萬年前純粹的玄門本源之力。
金光與黑線撞擊。
沒有僵持。
黑線如雪遇沸水,瞬間消融。反震之力順著無形的因果線逆流而上。
「啪」的一聲脆響。
李伯手中的黃銅引魂鈴當場炸裂,黃銅碎片扎進他的手掌。
李伯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門檻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這不可能。你體內的死氣為什麼……」
李伯捂著胸口,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顧望晴緩步走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泥丸宮被人下了魂引,三十年的老狗,裝得倒挺像。」
「是誰指使你的?」
沈書言上前一步,漆黑的皮鞋踩在李伯身旁的青磚上,冰冷的聲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李伯躺在地上,滿口是血。
他看著顧望晴,又看向沈書言,突然發出神經質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三十年了!我跟在主子身邊,眼看著秦家二代、三代的人一個一個意外橫死。」
李伯雙眼暴突,神態癲狂,「當年秦家最小少爺的車禍,沈家四少爺的落水,全是我做的局!」
沈書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伯死死盯著顧望晴,「你毀了南城的祭壇又怎樣?主子的大業馬上就要成了。秦沈兩家……不過是墊腳石!」
話音剛落,李伯猛地抬起雙手,食指中指並立,狠狠戳進自己的雙眼。
「噗嗤!」
鮮血從眼眶裡激射而出。
他竟以自毀雙目的極端方式,切斷了神魂與肉身的聯繫,只求一死以此保全幕後主使的秘密。
顧望晴眼神一寒,右手一翻,一張黃符破空而出,穩穩貼在李伯的眉心。
「想魂飛魄散?在我面前,你死都死得不自由。」
鎖魂符亮起微光,李伯的屍體徹底僵硬,而那正欲離體的殘魂被死死釘在了軀殼裡。
沈母在傭人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趕到山上祠堂門口,正聽見李伯臨死前的那番話。
這位一向溫婉的老太太,此刻老淚縱橫,渾身抖得像篩糠。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