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因果簿出,天道之竊


  血池中央的黑縫裡,黏糊的黑水翻滾著往外涌。

  水面散著刺鼻的屍臭味。

  「陳啟,停手。」

  蘇亦青的聲音穿過潮濕的空氣,在空曠的石洞裡激起一陣微弱的回音。

  陳啟手裡的短刀已經割破了小念的手腕。

  血珠順著刀尖往下滴。

  剛落進黑縫,祭壇四周的銅鈴就發出一陣尖叫。

  蘇亦青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找死。」

  她右手揚起,三根因果金絲破空而出。

  

  金光在陰暗的石洞裡分外刺眼,直奔陳啟的咽喉絞去。

  半空中卻突然落下一隻慘白的大手。

  那隻手足有磨盤大小,指縫裡塞滿了發黑的泥土。

  手掌帶著濃重的棺木味。

  它當空一撈,緊緊攥住了那三根金絲。

  那是顧回用邪術召出來的鬼手。

  金絲在鬼手裡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爆裂聲,卻根本掙脫不開。

  顧回站在高處的石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

  他左手托著那本焦黑的古籍,書頁正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師妹,別白費力氣了。」

  顧回在書頁上輕輕一點。

  慘白的鬼手發力。

  金絲寸寸斷裂,化作金色粉末散落進血水。

  蘇亦青身子晃了晃,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她強行咽了下去,但右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新重塑的魂骨內,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絞痛。

  她牢牢盯著那本古籍。

  「私改因果,你真以為天道是擺設?」

  顧回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石洞裡迴蕩,震得頭頂的鋼索嘩啦作響。

  他翻開焦黑的書頁,手指在上面划過。

  「師妹,你看看這本簿子,有你的名字嗎?」

  「你已經被除名了。」

  「現在的你,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因果執簿使,只是個無壽之人,靠香火吊命的孤魂野鬼而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在這本簿子面前,我才是天,你拿什麼跟我爭?」

  蘇亦青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如刀。

  「改了簿子,你就是天了?」

  「當年師尊說的果然沒錯,你根本沒有天分,斷天道因果。」

  「你不配!」

  顧回臉色陰沉下來。

  「配不配,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他抬手在書頁上一抹。

  古籍上的綠光爆發,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幕壓了下來。

  那是屬於因果簿,凌駕於一切術法之上的天道規則威壓。

  光幕掃過,水面上的純陽血線瞬間熄滅。

  四周的陰冷死氣像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朝蘇亦青涌去。

  蘇亦青右臂往下一沉。

  新塑的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她與天道之間那縷微弱的感應,被綠光生生切斷。

  指尖的金芒瞬間熄滅。

  「掌柜的!」

  青玄咬牙低吼,撐著桃木尺想衝過來。

  可他剛往前邁出一步,就被光幕的餘威震得倒飛出去。

  身體重重砸在粗糙的石壁上。

  他緊緊捂著破裂的肚子,吐出一大口黑血,臉色慘白。

  顧沉淵沒有任何猶豫,抬腳邁進血水裡。

  冰冷的血水瞬間漫過他的腳踝。

  純陽骨血與陰邪血水劇烈衝突,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大片白煙騰空而起,皮肉被腐蝕的劇痛瞬間襲來。

  顧沉淵卻面無表情,反手用短刀在左臂上狠狠一划。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豁開,滾燙 of純陽之血瘋狂湧出。

  「顧總!別下去!」

  程特助在後面急得大喊,端著麻醉槍卻根本不敢開火。

  顧沉淵沒有理會。

  他用自己的血開路,在血池裡強行趟出一條路,直奔祭壇中央。

  「沒用的,顧沉淵。」

  顧回在石台上冷眼瞧著他。

  「你斷了親,反噬已經開始了。」

  「你流的每一滴純陽血,都會變成這道門的養分。」

  血池中央的黑縫裡,突然竄出無數條長發般的黑色觸手,牢牢纏住顧沉淵的雙腿,瘋狂地將他往水下拉扯。

  顧沉淵身子矮了矮。

  他反手將短刀生生插進水底的石板縫隙里,這才勉強撐住。

  陳啟沉著臉攥著刀,再次壓在小念的手腕上。

  鮮血順著刀尖流進黑縫,底下的銅鈴響成一片,像是在催命。

  「姐姐……顧叔叔……」

  小念哭得嗓子發啞,小手在血水裡無助地抓撓著。

  高處的透明箱子裡,沈念歸的魂體瘋狂拍打著箱壁。

  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絕望。

  可箱子四周的紅線崩得筆直,把她牢牢釘在裡面。

  蘇亦青站在血池邊緣,身體正變得越來越透明。

  透過她的魂體,甚至能看清後面粗糙的石壁。

  她左手生生按住右臂,想要強行喚出因果金絲。

  可那本古籍散發的綠光重如泰山,壓得她雙腿骨骼咯吱作響。

  「師妹,認命吧。」

  顧回翻動著書頁,滿臉得意。

  「當年十世善人案你輸了,今天,你一樣贏不了。」

  蘇亦青牢牢盯著他,嘴角緩緩滲出一縷散發著金光的魂血。

  在綠光的消磨下,她的魂體正一點點潰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