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輸鶴怒攻顧長風
公輸鶴也意識到了顧長風看見了,老臉一沉,袖中機關「咔咔」作響。
「顧長風,你今日鬧得太大了。你以為抄一個林府,就能把林家連根拔起?」
「不能。」
顧長風答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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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鶴反倒一滯。
顧長風嘴角一揚,眼裡儘是冷意。
「所以我打算多抄幾個。」
公輸鶴臉皮一抽,厲聲道:「狂妄小輩!」
話音剛落,他袖口裡已連射三支烏黑短箭,角度刁鑽,直奔顧長風雙眼和咽喉!
顧長風甚至沒退,只一抬刀。
「叮叮叮!」
三支短箭全被刀面震飛。
公輸鶴瞳孔一縮,下一瞬,竟不進反退,一把抓向暗格中的黑冊,另一隻手猛地拍向供桌下方某個機關。
「不好!」門外忽然傳來柳含煙的聲音,「他要毀——」
轟!
祠堂兩側牆壁同時彈開十幾處暗口,密密麻麻的火油彈丸噴射而出,一旦引燃,整座祠堂連帶裡面的東西全得燒成灰!
公輸鶴獰笑:「一起死吧!」
顧長風眼神驟冷,腳下瞬間爆發,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殘影,先一步撞進供桌後方,一刀劈向公輸鶴手腕。
「噗!」
鮮血飛濺,公輸鶴慘叫一聲,拿冊子的手直接被齊腕斬斷!
與此同時,顧長風左手一探,抓起黑冊和密信,身形猛地一擰,借著沖勢翻出供桌。
火油彈丸已經砸到地面。
柳含煙從後門衝進來,臉色發白:「出來!」
顧長風一把扣住她手腕,帶著她便沖。
「轟——!」
身後火光陡然暴起,祠堂瞬間被吞進一片烈焰,熱浪追著二人後背撲出來,連檐下銅鈴都被炸飛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撲出門外,滾到青石地上。
顧長風先起身,回頭一看,整座祠堂已經燒起來了,火舌竄得老高,裡面傳出公輸鶴悽厲嘶吼,很快又沒了聲息。
柳含煙被煙嗆得咳了兩聲,抬頭就看見顧長風手裡那本黑冊,眼神頓時一松。
「東西拿到了?」
「嗯。」
「密信呢?」
「也在。」
柳含煙剛要再說什麼,忽然發現自己還被他抓著手腕,臉色頓時一冷,用力一掙。
「放手。」
顧長風低頭瞥了眼,鬆開了她。
「命都快沒了,還顧得上這個?」
柳含煙冷冷道:「我只是不喜歡被你碰。」
「剛才衝出來的時候,可沒見你躲。」
「那是——」
「本能?」
顧長風笑了,「看來你本能挺誠實。」
柳含煙氣得呼吸一滯,正要罵,院外卻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大人!」
是沈鐵衣。
他提著刀大步衝來,身後還跟著十來個錦衣衛,一看祠堂起火,眼珠子都瞪圓了。
「他娘的,俺也去才回去一趟詔獄,怎麼這邊又燒起來了!」
顧長風把黑冊塞進懷裡。
「鑰匙拿到了?」
「拿到了!」沈鐵衣從懷裡摸出一把青銅小鑰匙,又壓低聲音,「老東西身上還真有東西,除了這鑰匙,俺也去還搜出一塊私印和半封沒寫完的信。」
「信上寫什麼?」
「寫得倉促,就一句——『若有變故,按舊冊行事,黑風嶺先撤』。」
顧長風眼神微動。
黑風嶺。
看來那地方確實藏著大魚。
沈鐵衣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柳含煙,頓時咧了咧嘴,聲音卻收著點:「柳姑娘……哦不,柳聖女也在啊。」
柳含煙面無表情:「我只是帶路。」
沈鐵衣一臉「俺也去懂」的表情,偏偏嘴上還一本正經:「是是是,帶路,帶得挺好。」
柳含煙眉心都跳了一下。
顧長風懶得聽他們廢話,直接道:「派人滅火,把祠堂廢墟翻一遍,能撈出什麼算什麼。再把剛才抓到的兩個活口押回去,別讓他們死。」
「是!」
「另外,今夜起,林府周邊所有街口全封,連只老鼠都別放出去。」
「俺也去親自盯著。」
顧長風點頭,抬手取出那本黑冊。
封皮漆黑,無字,摸上去卻有些涼,像摻了金屬絲。
沈鐵衣湊過來,低聲問:「就是這個?」
「八九不離十。」
「能現在看不?」
「能。」
顧長風指尖一挑,翻開第一頁。
燭火與火光映在紙頁上,第一行字就讓幾人都靜了一下。
「神都往來錄。」
下面,是一串串人名、官職、數字、日期,還有標註去向的暗號。
戶部主事、禮部員外郎、順天府推官、兵部郎中、通政司給事、甚至還有幾家宗門駐京使者和商號掌柜……
密密麻麻,足有數十人。
沈鐵衣只掃了幾眼,呼吸就粗了。
「他娘的……這哪是一本名冊,這簡直是半個神都的髒帳!」
柳含煙站在一旁,也看清了幾行,神色慢慢冷了下來。
「天劍宗……萬象宗……果然都在上面。」
顧長風往後翻了翻,眼神越來越冷。
每個人後面都記著「收」「送」「分」「養」幾個字眼,有人收銀,有人送礦,有人分利,有人養死士。條理清楚得過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而林遠圖,只是這張網擺在明面上的那隻手。
「夠嗎?」沈鐵衣忍不住問,「大人,這東西,夠不夠把他們全砍了?」
顧長風合上冊子,笑了笑。
「砍?」
他抬頭望向夜空,語氣很淡。
「太便宜他們了。」
沈鐵衣一怔,隨即咧嘴:「俺也去懂了——先抄,再砍!」
「有長進。」
柳含煙看著他們主僕倆這副模樣,忽然問了一句:「你打算明天就在朝堂上用這個?」
顧長風看向她:「不然呢?」
「你若把整本都丟出去,文官集團會立刻抱團,甚至狗急跳牆。」柳含煙皺眉,「到時候,不只是林家,連你也會成眾矢之的。」
「所以?」
「先打最急著跳出來的幾個。」柳含煙難得語速快了些,「讓他們彼此猜疑,互相切割,比你一口氣把人逼死更有效。」
顧長風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你還真適合幹這個。」
柳含煙冷聲道:「我只是就事論事。」
「我知道。」
顧長風把黑冊遞給她,「那你挑。」
柳含煙一愣:「什麼?」
「明天誰先死,你來挑幾個。」
沈鐵衣都聽樂了:「大人,這活兒讓柳聖女來干,倒也新鮮。」
柳含煙卻沒接,反而皺得更緊。
「你在試我?」
「算是。」
「我若故意偏袒天劍宗呢?」
「你不會。」
「為什麼?」
顧長風語氣平平:「因為你比他們還看不起他們。」
柳含煙怔住了。
夜風吹著祠堂火光,把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映得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