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祖殺到詔獄
她沒否認。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良久,她才伸手接過冊子,翻了幾頁,指尖停在其中三處。
「韓世忠,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他不能留在外面亂叫。」
「嗯。」
「禮部左侍郎許崇文,此人和林家往來極深,最重名聲,也最怕死,一逼就亂。」
「繼續。」
「兵部郎中曹烈,這個人不算官大,但他後面牽著邊軍監察那條線,必須先撕開。」
顧長風看著她指出的三個名字,眼裡笑意一點點深了。
「挑得不錯。」
柳含煙把冊子還給他,語氣發冷:「不是挑得不錯,是他們本來就該死。」
「好一個該死。」
顧長風接過冊子,忽然靠近半步,低聲道:「你這句話,比你白天拿劍指著我順耳多了。」
柳含煙呼吸一緊,立刻後退。
「離我遠點。」
顧長風卻沒再逼她,只把冊子往懷裡一塞,轉身吩咐沈鐵衣。
「老沈,你現在就回北鎮撫司,挑最機靈的弟兄,把這三個人今夜的行蹤給我摸死。尤其是韓世忠——他要是敢連夜串門,就把門牌、時辰、進去幾個人、出來幾個人,全給我記清楚。」
「明白!」
「還有,詔獄那邊讓人把林遠圖給我吊著,別睡,也別死。」
「俺也去知道,老東西今晚得陪咱們一起熬。」
顧長風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林家老祖進沒進城,走哪道門,身邊帶了什麼人。」
沈鐵衣眼睛一亮:「俺也去親自去城門口盯!」
「去吧。」
「是!」
沈鐵衣轉身便走,帶著一群錦衣衛風風火火散開了。
院子裡很快又只剩顧長風和柳含煙。
遠處火勢還在燒,噼啪作響。
柳含煙站在火光邊,白衣被映得有些暖色,卻壓不住她眉眼間那股冷意。
顧長風看了她一眼。
「後悔了麼?」
「後悔什麼?」
「今晚跟我來這一趟。」
柳含煙沉默片刻,淡淡道:「以前我總覺得,宗門之外都是俗世污泥,不值得看,也不值得管。可到了林府之後,我才發現,最髒的泥,有時就藏在最乾淨的地方。」
顧長風笑了。
「這話有點意思。」
「我不是說給你聽的。」
「但我聽見了。」
柳含煙不再接話,只望著燃燒的祠堂,聲音很輕。
「顧長風,你若真要把這張網扯開,接下來來的,就不只是陸師叔了。」
「我知道。」
「林家老祖,朝堂諸公,宗門駐京使者,甚至……皇城裡的人,都會盯上你。」
「那又怎樣?」
柳含煙轉頭看著他:「你就真不怕麼?」
顧長風也看著她,眼神深得發冷,卻帶著一點明晃晃的野性。
「我從停屍房爬出來那一刻,就沒打算怕任何人。」
柳含煙心頭輕輕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貪、狠、狂、壞得坦蕩,做事像一把沾血的刀,偏偏又鋒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種人,不像朝堂里那些滿口道理的官,也不像宗門裡那些滿嘴清規的長老。
他是另一種東西——危險,失控,卻活得極真。
顧長風見她不說話,忽然問:「在想我?」
柳含煙回神,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做夢。」
「那就是在想別的男人?」
「顧長風!」
「行,不逗你了。」
顧長風邁步往外走,「回府。」
柳含煙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忽然道:「那公輸鶴死了,祠堂也燒了,林家老祖若到了,一定會更瘋。」
「瘋才好。」
「為什麼?」
顧長風頭也不回,嘴角卻揚了起來。
「人只有瘋了,才會露破綻。」
柳含煙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低聲道:「你像是在等他來。」
「不是像。」
顧長風側過臉,月色照亮他半邊鋒利的輪廓,那點邪笑重新浮上嘴角。
「我就是在等。」
兩人走出林府時,天邊已經泛起一點魚肚白。
長街盡頭,風裡隱約傳來急促馬蹄。
一名錦衣衛斥候滿身晨露,飛奔而來,隔著老遠就高聲喊道:
「大人!」
「東城門急報!」
「林家老祖昨夜寅時入京,帶了四名宗師供奉,已經直奔詔獄去了!」
顧長風腳步一停。
柳含煙神色頓變:「他去詔獄做什麼?」
顧長風卻只是抬起眼,緩緩笑了。
「還能做什麼——」
「劫人,殺人,順便給我立威。」
他抖了抖袖口,玄色大氅在晨風裡輕輕揚起,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刀鋒出鞘。
「可惜,他去錯地方了。」
「老沈他們——」柳含煙剛想開口。
顧長風已經翻身上馬,向她伸出手。
「上來。」
柳含煙看著他掌心,皺眉:「又騎一匹?」
「怎麼,昨晚不是騎過了?」
「你——」
「再磨蹭,詔獄那邊就真熱鬧完了。」
柳含煙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顧長風一把將她拽上馬,低笑一聲。
「抓穩了,聖女大人。」
柳含煙剛想反駁,黑馬已經驟然衝出!
晨曦未亮,馬蹄如雷,直奔北鎮撫司詔獄而去。
馬蹄聲一路撞碎晨霧,北鎮撫司那片黑沉沉的高牆,很快便壓進了視野。
還沒靠近,顧長風就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一兩個人的血,是一大片人廝殺之後,腥氣混著火油、鐵鏽、焦木,一股腦翻出來的味道。
柳含煙也察覺到了,聲音微沉:「真出事了。」
顧長風沒說話,只一夾馬腹。
黑馬驟然提速,轉過街角的瞬間,眼前景象猛地撞進兩人眼底——
北鎮撫司正門半開,門前石階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有錦衣衛,也有穿黑衣的死士。院牆上插滿了弩箭,角樓下還燒著半截火把,濃菸捲著風往上竄。更深處,刀兵碰撞聲一陣接一陣,夾著人臨死前的慘叫,壓得空氣都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