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里胡哨


  槍勢一滯——

  就是這一滯,顧長風人已轉到槍手身後,刀光貼著對方後頸一抹。

  又是一顆腦袋滾落。

  「兩個!」

  楚九歌低喝一聲,手中暗器已脫手而出,逼得剩下兩名護衛不得不側身閃避。柳含煙幾乎同時刺出一劍,劍光如霜,瞬間封住其中一人的退路。

  

  那人臉色大變,剛想後撤,顧長風已到。

  「你退得掉麼?」

  刀落——

  半邊身子直接被劈得裂開!

  最後一名護衛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往鬼面身後縮。顧長風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腳下一踏,整個地面轟然一震,人影已像黑色怒潮般壓了過去。

  那護衛剛舉刀格擋,刀便斷了。

  下一瞬,顧長風五指扣住他面門,狠狠往石壁上一按!

  砰!!!

  石屑炸裂,頭骨碎響。

  護衛抽搐兩下,軟軟滑倒。

  不過三息,四個先天好手,全滅。

  石道里只剩濃重血腥味,和顧長風刀鋒上緩緩滴落的血。

  鬼面的笑,終於淡了。

  楚九歌看著這一幕,喉結輕輕滾了一下,隨即搖頭:「我現在開始覺得,跟你結盟真是件很危險的事。」

  顧長風甩了甩刀上的血。

  「知道就好。」

  鬼面緩緩拍了拍手,聲音森冷:「好一個顧長風,難怪林家那群廢物會死得那麼難看。」

  「可惜,你今天進了這裡,就別想出去。」

  「是麼?」

  顧長風抬眼,「憑你?」

  鬼面沒再廢話,身上罡氣驟然暴漲,一步踏出,腳下青石瞬間崩裂!

  宗師三品的壓迫像潮水般壓來,楚九歌呼吸一沉,柳含煙的劍也微微一顫。

  這人,比林家那幾個貨色難纏得多。

  鬼面並指如刀,身形一閃,竟分出數道殘影,自左右同時逼向顧長風。

  「鬼影分身步?」楚九歌臉色一變,「他把聽風樓的身法練成了!」

  顧長風冷笑。

  「花里胡哨。」

  他不退反進,繡春刀帶著一道橫貫石道的寒芒,悍然斬出!

  鐺鐺鐺鐺!

  瞬息之間,兩人已連撞七八記,罡氣在四壁亂炸,石屑崩飛。鬼面的身法確實詭異,招式也陰毒得很,每一擊都往咽喉、心口、眼睛這些致命處招呼。

  可顧長風根本不吃這一套。

  鬼面快,他更快。

  鬼面狠,他更狠。

  鬼面玩虛,他就一刀把虛的連同實的一起剁碎!

  轟的一聲,兩人同時分開。

  鬼面退到燈火下,袖口被劈開一道長口,露出的手臂上已多了一抹血痕。

  而顧長風只是肩頭衣料裂了些,氣息卻穩得很。

  鬼面盯著他,眼底終於多了幾分真正的忌憚。

  「你不是普通宗師三品。」

  顧長風笑了。

  「你才知道?」

  鬼面忽然轉頭,看向楚九歌,幽幽開口:「少主,你知道麼,當年你爹臨死前,手裡其實攥著一封信。」

  楚九歌眸子一縮。

  鬼面像是故意踩准了他的命門,一字一句,慢慢吐出。

  「那封信里,寫的不只是聽風樓的舊帳,還寫了你爹是替誰辦事,替誰收過神都官員的黑料,替誰……養過最髒的狗。」

  「你若真想知道,我現在就可以說給顧長風聽。」

  「到時候,你楚家是什麼底子,你爹死前做過什麼爛事,整個神都都會知道。」

  楚九歌臉色瞬間變了。

  那一剎,顧長風清楚看見他呼吸亂了。

  鬼面身形驟動!

  他等的就是這一瞬!

  一道灰影幾乎貼地竄來,掌中寒芒一閃,竟是一柄薄如蟬翼的黑刃,直刺楚九歌心口!

  「滾!」

  顧長風冷喝,刀勢暴起,一刀硬壓過去。

  鬼面卻獰笑一聲,半途變招,黑刃陡然翻轉,竟改刺為挑,直奔顧長風左眼!

  陰得不能再陰。

  可顧長風像是早就料到了他這一手,頭一偏,黑刃擦著眉骨掠過,帶起一絲血線。而他整個人卻已借勢撞進鬼面懷裡,肩、肘、膝,三處同時發力。

  砰!

  鬼面胸口一震,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壁上,面具都裂開了一角。

  顧長風提刀向前,嘴角帶血,卻笑得更冷。

  「拿別人死爹的事亂咬——」

  「你是真嫌自己命長。」

  鬼面咳出一口血,剛要起身,楚九歌卻已徹底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口氣,忽然把酒葫蘆往旁邊一扔,摺扇完全收起,換成了一把細長烏黑的機簧匣。

  那玩意兒一出現,鬼面眼神終於變了。

  「聽風匣……你爹連這個都給你留了?」

  楚九歌看著他,臉上沒了半點玩笑之色。

  「我剛才差點被你帶進去,是我蠢。」

  「但也就這一次。」

  「鬼面,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到底像不像楚家的人麼——」

  他拇指一按機簧。

  咔,咔,咔。

  細密機括聲在石道里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今天你睜大眼看清楚。」

  「放!」

  嗖嗖嗖嗖嗖——

  下一瞬,數十枚細若牛毛卻寒光森森的暗器,自機簧匣中狂射而出,瞬間封死了鬼面身後整條退路,連石壁、地面、天頂都釘滿了毒針。

  柳含煙也在同一時間出劍,劍鋒斜指,直接壓住鬼面左側閃轉空間。

  鬼面面色終於徹底陰沉下去。

  前有顧長風,左有柳含煙,後有楚九歌的聽風匣。

  他被困死了。

  顧長風一步一步走過去,刀鋒拖地,火星四濺。

  「你剛才不是挺能說麼。」

  「現在繼續說。」

  鬼面忽然笑了,笑聲沙啞發瘋。

  「顧長風,你真以為殺了我,你就贏了?」

  「你查林家,查順天府,查聽風樓……你查到最後,會查到誰,你知道麼?」

  顧長風懶得聽。

  刀起。

  鬼面猛地暴喝,竟不退反衝,拼著肩頭被柳含煙劍氣劃開,也要朝顧長風撲來。他全身罡氣都在這一刻燒起來,分明是要搏命!

  可顧長風等的就是他拼命。

  在鬼面衝來的剎那,他眼神驟冷,刀勢忽然一斂,下一瞬卻如長河倒卷,轟然爆發!

  這一刀,沒有半點花哨。

  只有快,只有狠,只有要命。

  噗!

  刀光自鬼面胸前一閃而過。

  鬼面的動作,瞬間僵住。

  顧長風從他身邊走過,甩掉刀上血珠,連回頭都懶得回。

  鬼面低頭,看見自己胸前先是一線紅,緊接著,那道紅線猛地擴開,鮮血狂涌。

  他踉蹌兩步,撲通跪地。

  楚九歌緩緩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鬼面面具下那張臉已蒼白扭曲,嘴裡不斷往外溢血,卻還是死死盯著楚九歌。

  「少主……你以為你奪回聽風樓,就能當真樓主?」

  「你爹手裡的秘密,太大了……大到你接不住。」

  楚九歌蹲下身,聲音很輕。

  「那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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