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廢話怎麼比命還長?


  「你不是說你只知道大概位置?」

  「我說的是舊庫,不是入口。」楚九歌扯了扯嘴角,「我爹再怎麼看不起我,也不會真一點東西不留。」

  顧長風看了他一眼:「行,沒廢到家。」

  楚九歌正要回嘴,顧長風已經一把抓住鐵環,猛地下拽。

  轟隆隆——

  井底下傳來沉悶摩擦聲,一道石階緩緩自井壁旋出,帶起一股潮冷霉氣。

  柳含煙低聲道:「有血腥味。」

  顧長風鼻子比她更快,眼神也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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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鮮的。」

  楚九歌的手立刻握緊了摺扇。

  「鬼面的人,剛進去過。」

  顧長風拔刀,刀鋒映著井口漏下來的天光,冷得刺眼。

  「那就正好。」

  顧長風一句落下,人已先踩著井壁落了下去。

  井中石階狹窄,潮氣撲面,四周黑得像被墨浸過。楚九歌剛要跟,柳含煙已先一步掠入,白衣在昏暗裡像一道冷月。楚九歌罵了聲「真不怕死」,也只得咬牙跟上。

  三人一路往下,腳步聲極輕。

  越走,血腥味越重。

  顧長風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拐角處,隱約有一點幽綠火光,像鬼火似的,在石壁上拉出細長影子。楚九歌壓低聲音:「那是聽風樓早年的引魂燈,只有總樓和舊庫會用。」

  顧長風偏頭看他:「看來你爹還真留了不少東西。」

  「留得越多,說明死得越不甘心。」楚九歌聲音有些發沉。

  柳含煙忽然道:「有人。」

  話音未落,拐角後便傳來一道沙啞笑聲。

  「少主,好久不見。」

  那聲音像刀子在砂石上磨,聽得人耳膜發緊。

  楚九歌臉色驟冷,摺扇啪地一聲合上:「鬼面。」

  拐角處,燈火一晃,一道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灰黑長袍,臉上覆著半張慘白鬼面,露出的下半張臉卻異常乾淨,嘴角甚至帶著笑。身後還立著四個黑衣護衛,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先天境中的好手。

  而鬼面本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罡氣壓迫,已分明是三品宗師。

  他目光先落在楚九歌身上,又慢悠悠看向顧長風。

  「我還以為少主這些年只會喝酒逛花樓,沒想到,倒真給自己找來一把好刀。」

  顧長風看著他,沒說話。

  鬼面笑意更深:「顧百戶,不,或者該叫顧瘋子了。神都這兩天到處都在傳你的名字,殺林家,抄許府,掀順天府的窩,連天劍宗的臉都敢踩……你這種人,活得是真熱鬧。」

  顧長風淡淡道:「你把我叫下來,就是為了誇我?」

  「誇你?」鬼面搖頭失笑,「我是在替楚少主可惜。」

  他看向楚九歌,眼神里滿是嘲弄。

  「你爹活著的時候,就知道你這人沒腦子,只會憑一口氣亂撞。如今看來,他果然沒看錯——你竟敢和一個瘋子合作。」

  「你知不知道,和瘋子站在一起,遲早是要被牽連的。」

  楚九歌眼神陰沉:「少跟我扯這些,有屁快放。」

  鬼面嘖了一聲。

  「脾氣倒是大了不少,可惜,還是一樣蠢。」

  「你以為顧長風能幫你奪回聽風樓,就能幫你查到你爹怎麼死的?少主,你爹不是被我殺的——至少,不全是。」

  這一句話落下,楚九歌的手猛地攥緊。

  顧長風餘光掃了他一眼,沒出聲。

  鬼面卻像故意要撕他的傷口,慢條斯理地繼續道:「當年你爹死前,明明有機會活。他只要把手裡的東西交出去,就能活。可惜啊,他太自負,覺得自己能拿著那些秘密跟人談價,結果呢——」

  「結果被人像狗一樣,釘死在了聽風樓的密室里。」

  楚九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閉嘴。」

  「怎麼,不敢聽?」鬼面笑得愈發惡毒,「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爹臨死前,其實罵得不是我,而是你。他說自己養了個廢物兒子,喝酒嫖——」

  「我叫你閉嘴!」

  楚九歌驟然暴起,手中摺扇一抖,十餘枚寒針暴射而出!

  鬼面卻早有準備,袍袖一卷,罡氣一震,針雨當場被震偏。幾乎同一瞬,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已鬼魅般欺到楚九歌身前,一掌直拍他胸口。

  這一掌極快,極陰!

  楚九歌心緒已亂,慢了半拍,瞳孔當場一縮。

  就在這時——

  錚!

  刀鳴未落,寒光已到。

  顧長風一步切入兩人之間,繡春刀斜撩而上,刀鋒帶起一抹凌厲罡氣,硬生生將鬼面的掌勢劈偏。

  「砰!」

  氣浪在狹窄石道里炸開,火光都晃了一下。

  鬼面被逼得退了三步,抬眼看向顧長風,露出的那隻眼睛微微眯起。

  顧長風橫刀而立,語氣冷得很。

  「打架就打架,非要像個長舌婦一樣在這兒嚼舌根——」

  「本官最煩廢話多的人。」

  楚九歌胸口一震,像是被這句話猛地扯了回來。

  柳含煙已經橫劍擋在他身側,聲音清冷:「再亂,你就真是廢物了。」

  楚九歌呼吸一滯,眼底那點翻湧的亂意,終於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抬手擦掉嘴角血絲,忽然笑了下,笑意卻冷。

  「行,是我失態了。」

  「那就不聽他放屁了……直接弄死。」

  鬼面盯著顧長風,聲音也淡了下來。

  「顧長風,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顧長風抬了抬刀尖。

  「不是以為,是本來就是。」

  「殺了他們。」

  鬼面話音一落,身後四名黑衣護衛同時撲出!

  石道本就狹窄,這四人一擁而上,配合竟極其默契,兩人正面強攻,兩人貼壁遊走,顯然練過合擊之術。楚九歌剛要動,顧長風卻已先一步掠了出去。

  「你們兩個,盯鬼面。」

  「這些廢物,我來。」

  第一名護衛刀剛出鞘,顧長風已貼進他懷裡。

  太近了。

  近到那護衛連刀勢都來不及展開,顧長風左手已扣住他持刀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骨裂聲剛響,繡春刀已自下而上,直接剖開他的喉嚨!

  鮮血噗地噴出,濺滿石壁。

  第二名護衛怒吼一聲,從側面一槍捅來,槍尖帶著破風銳嘯。顧長風甚至沒回頭,腳下一挑,剛死那護衛的屍體便被他踢得橫飛出去,正撞在槍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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