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


  117.你騙我

  翌日,晨光破曉。

  御子還在屋中賴床,慎獨卻已經先行一步離開了神社,懷裡還揣著昨晚御子希望他銷毀的違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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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吃早飯,來到庭院中看見了一旁放著的自行車,腦子裡的記憶開始變得愈發清晰。

  似乎過去時,他經常在大清早地騎車往返蛇沼鎮與神社。

  「咕嚕嚕~」

  迎著清新的晨風,慎獨又想起了在前方的湖邊小路上,他曾經用自行車載過某位身上帶著好聞香水味的女人。

  此刻,他扶著自行車在路邊駐足許久,又看了一眼手中不斷蠕動的黑泥。

  隨著它的蠕動,慎獨的記憶已經開始慢慢恢復。

  或許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弄明白自己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妻子或女朋友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打算先處理一下自己兜里的違禁品。

  這東西在蛇沼鎮內宛如燙手山芋,聽說在公眾場合被抓住丟棄此物都會引起公憤。  所以,丟在山野湖泊的某處是最合適不過了。

  丟在這裡的路邊恐怕不妥,畢竟這是唯一一條通向神社的道路,指不定會經常有人路過。

  所以...

  「......」

  思來想去,慎獨又把目光看向了眼前波光粼粼的偌大湖泊。

  他默默走向了湖邊,蹲在了草坪邊上。

  看著那一片鐵青色仿佛深不見底的湖泊,慎獨看了一眼左右,隨後超絕不經意地將自己的褲兜給抽了出來。

  於是轉瞬間,那一粒粒包裝完好的中號消嬰器就這麼沉入了湖中。

  搞定...

  確認包內一個不留,而其餘物品也悉數沉底,慎獨便打算離開。

  「咕~」

  只是剛轉身,他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陣氣泡聲。  慎獨疑惑,扭頭一看...

  卻見湖面不斷冒出氣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浮動。

  定睛一瞧,竟然是兩盒外包裝一模一樣的消嬰器。

  只不過一盒是大號的,另一盒是超大號的。

  總之,不是慎獨原先丟下去的那盒,但像是先前被某人丟下去的同一批。

  「??」

  見狀,慎獨瞪大了眼,十分難以置信。

  不是,你在逗我嗎?

  望著那重新漂浮而起的兩盒物什,慎獨猶豫了一秒,隨後搬起了一旁的大石丟入湖中,將原本浮起來的物什重新砸入湖底。

  隨後,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本能一般地默數起了三個數,

  「三...二...一...」

  隨後,他將信將疑地看著湖水,呢喃道,  「繁衍+1?」

  而他還未開口說完,眼前就浮現出了兩行文字,

  【你的所作所為引起了神祇的不悅,並決定詛咒你】

  【你遭受了神祇的詛咒:繁衍+1】

  「我就知道...」

  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幕,慎獨嘴角微僵,腦子裡的記憶似乎恢復得更多了。

  隨後,他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騎車離開,駛向蛇沼鎮...

  確切來說,是蛇沼鎮立醫院。

  ......

  ......

  「請問一下,這間病房內原先住的病人去哪了?」

  「哦,你是說慎獨吧?昨天他好像被村善局長帶回神社了...」  聽著耳旁傳來的對話,未來朔良的意識再一次幽幽轉醒。

  此刻,她就像是在做一場夢。

  夢裡自己在和誰說話,但卻完全是在自動播放,所說的內容完全不受自己掌握。

  我...

  我還活著嗎?

  未來朔良不由得如此作想。

  她的記憶因為先前的失血過多,只堪堪停留在燕觀向自己質問那些符號的時刻。

  符號...

  他指的是漢字麼?

  當時他看起來特別恐懼和激動,難不成,他之前見過漢字麼?

  但在那之後...

  自己好像受到了他的怪異特性影響?  所以,自己現在這是在...

  未來朔良掙扎地想要睜開眼睛,但此刻她倏地發現,自己不需要睜眼眼前都會自動出現景象。

  自己此刻身處於一間病房內,似乎是...

  「蛇沼鎮立醫院?」

  自己怎麼回來了?

  未來朔良滿心疑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也是此刻,她倏忽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自己移動,仿佛自己在被另一個存在頂號受其操控一般。

  「哢噠~」

  可就在未來朔良試圖一探究竟時,病房門也適時傳來了開門聲。

  「嗯?」

  未來朔良的視角旋轉看向門口,於是很快就看到了從神社返回的慎獨。

  只是當門扉徐徐推開,順著門外的曦光將慎獨的側顏照亮時...  未來朔良的意識陡然清晰了許多,眼前之人的面容也漸漸與當初她最不願意直面的噩夢重合。

  她親眼看見慎獨死在自己眼前。

  但現在...

  他還活著。

  而且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撲通...撲通...」

  胸腔內,心跳開始難以避免地加速。

  不只是因為未來朔良的久別重逢,此刻朔良本身就十分緊張。

  她在下面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但此刻走上樓層將要坦白卻還是難免躊躇。

  於是此刻,她一時緊張得無言。

  可無言的是她,未來朔良的激動卻已然無法抑制,將要開口,

  「慎獨...」  她這一開口,現實中原本躊躇的朔良身體立刻一顫。

  「咯咯...咯咯咯~」

  朔良只聽到了一聲仿佛從虛無中迸發的瘮人詭笑,隨後她就覺得自己的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

  隨後,她的整個視野都開始倒退,朝著黑暗中一盞仿佛永恆燃燒的提燈飛去。

  與此同時,提燈中,一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一隻眼睛戴著眼罩的朔良則從提燈中飛出。

  「哈?!」

  朔良瞪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

  隨後她擡眸看向提燈外,依舊能完整地共享自己的視野和感覺,但....

  就只能看和感覺!

  她完全喪失了自己身體的操控權!!

  「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朔良大駭,一邊試圖從提燈中離開,一邊卻又快速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一擡眸...

  她就看見了虛無中,一隻巨大的蒼白手臂正輕輕拎著提燈。

  「咯咯...咯咯咯...」

  朔良被那巨大身影的恐怖威壓給嚇了一跳,立刻冷汗狂冒。

  那是...

  護士?

  這種等級的護士?

  不是只有天都的零號護士麼?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自己體內,而且剛才那個從提燈中飛出,仿佛和自己置換的自己是...

  朔良滿心疑惑,只能重新看向提燈外,共享自己的視野和感覺。

  而現實中,「朔良」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後一隻眼睛也霎時間不適應地閉起。

  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了許多...  就像是回到了兩年前那樣。

  那時自己還未酗酒,也未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去接任務,用三昧去燃燒自己的壽命...

  而現在...

  未來朔良有些欣喜若狂,擡眸看向那有些懵逼的慎獨,立刻激動地走向了他。

  「啊,我在...」

  此刻,眼前的慎獨還在回應她方才對自己的呼喚。

  而下一秒,眼前閉著一隻眼的朔良卻就這麼直直地朝著他走來。

  隨後...

  「咣!」

  一隻手輕輕摁住了慎獨的胸口,就這麼一點點推著他靠在了牆上。

  隨後一隻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啵~」  柔軟的感覺傳來,讓慎獨的瞪大了眼。

  「??」

  而此刻,提燈內的朔良也張大了嘴,滿臉難以置信...

  我...

  我的初吻...

  還有慎獨的初吻...

  都沒了...

  都沒了!!

  朔良下意識臉色漲紅起來,宛如無能的妻子一般扒拉在宛如鐵柵欄一般的提燈邊緣...

  可剛要生氣,身體的觸感卻百分百地傳遞而來,讓她又無法單純地作為一個旁觀者,而更像是個親歷者。

  這讓她更加無法確定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奪走的慎獨的初吻。

  於是,她只能不甘地扒拉著提燈的邊緣惱怒詢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誰?!喂!!」

  她倒是十分生氣,可此刻,未來朔良哪裡有時間去管她。

  短暫的一吻後,未來朔良喘息著垂著眸,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將頭靠在了慎獨的胸口上,不斷輕聲道,

  「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

  「我當然還活著啊,就是去神社療個傷而已,那裡有沒什麼吃人的怪物...」

  慎獨有點不知所措,而未來朔良輕輕擡眸,看著眼前滿臉震撼的慎獨,倏忽意識到了什麼,小聲嘀咕道,

  「啊,我都忘了,這個時候我們還沒做過呢,不然現在你的手肯定是不老實的...」

  而提燈內,朔良滿臉駭然地抓著那宛如鐵柵欄一般地構造,呆呆地說道,

  「我...我在說什麼呢...」

  可一秒後,未來朔良卻又釋然地露出了笑容,歪著頭看向了眼前的慎獨。

  在慎獨的視野里,她鬢角的一縷金髮就這麼徐徐滑落,帶著一種非常熟稔的親近感靠近自己,反而讓慎獨懷疑起了自己之前是不是也這麼和她做過。但...

  慎獨回味了一些,除了陌生外他卻什麼都沒感覺到。  像是之前,神子吻自己,自己拒絕御子,他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但現在,他卻一點沒有。

  也就是說...

  這是自己第一次和她這麼做?

  這種疑惑驅使著慎獨連忙開口詢問,

  「淼淼,之前我們...」

  「淼淼?!」

  誰知一聽慎獨這麼稱呼自己,未來朔良臉色瞬間一變。

  她也回過神來,隨後咬牙切齒地意識到了什麼...

  這裡,好像就是過去自己所在之地。

  也就是,自己的日記本沒有被封印的時間線。

  零號護士竟然能將自己送到這裡來,和日記本能跨時間溝通的能力有相似之處...  果然,它們之間是有聯繫的。

  話說回來,自己現在用的是過去自己的身體,那她是在...

  「等等等等!!」

  剛如此作想,未來朔良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過去自己驚慌失措的聲音,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你先不要...」

  沒想好?

  還不要?!

  一聽到耳邊過去自己那一聽就是頂級性壓抑的聲音,未來朔良暗自冷笑一聲。

  隨後,她看著眼前的慎獨深吸了一口氣,快速開口說道,

  「慎獨,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對你而言會有些震撼,但這些話我卻還是要告訴你...」

  慎獨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如此嚴肅,只好點頭,

  「呃,好?」  「首先,我不是淼淼。」

  「呃啊啊啊啊!!」

  提燈內,一聽到自己真的開口了,朔良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捂住了自己的頭哀嚎起來。

  而慎獨也臉色一變,身上的憶泥也微微沸騰起來,似乎是某些記憶開始甦醒...

  「你不是...淼淼?!」

  「嗯,我不是。」

  眼前的朔良滿臉嚴肅,順帶還補充了一句,

  「我不是你以為的歐陽淼淼,也不是王淼淼...」

  越聽,慎獨的頭就越疼,他深吸了一口氣,也難免伸手輕輕將眼前朔良的身體給推開。

  「別...別別別...」

  此刻,提燈內,朔良看著眼前慎獨將自己推開的動作,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仿佛已經能預見,眼前的慎獨即將因為自己先前的欺騙而與自己斷交。  自己剛剛像是一個無能的妻子一樣看著自己和慎獨的初吻被奪走,然後就要面臨著被對方甩掉重新變得孤獨的困境。

  就算是要坦白,你就不能鋪墊一下麼?

  自己原本就是想要坦白的啊!

  你到底是...

  「我叫朔良,和你壓根不來自一個地方,我就是扶桑的本地人...」

  「......」

  慎獨瞪大著眼,腦子裡開始不斷閃爍過往的畫面。

  如果對方不是淼淼,那淼淼在什麼地方?

  那個對自己很重要的淼淼,她...

  「慎獨,謝謝你喜歡我~」

  於是在這個瞬間,他倏忽想起了:

  那幽暗的牢房,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隔壁遞來的可樂瓶。  以及,那不見身影早已去世的女孩。

  「咕~」

  於是,慎獨臉色微變,身上的憶泥也徹底經受不住地冒出了一個個氣泡。

  仔細看去,每一個氣泡中都浮現著慎獨的一段記憶,但此刻,卻悉數被吐出,重回慎獨的腦海。

  慎獨怔愣片刻擡眸看向眼前,眯著眼看著那微微喘息著的朔良。

  他已經想起來了。

  關於歐陽淼淼的事,關於他來蛇沼鎮後的一切,以及...

  他在迷狂鬼宮內遭遇的一切。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也第一次出現了陌生的虛幻文字,

  【你已完全駕馭了怪異:憶泥】

  【所謂完全駕馭,即是用某種方法將怪異本身的本能永久或短暫地抹除】

  【使怪異達成此種狀態的方法多樣,而一旦使得怪異陷入如此狀態,你便可以不藉助神秘的力量駕馭怪異】  【它將完全聽從你的號令,不再會產生任何副作用,哪怕在鬼宮內也不會增加任何失控的風險】

  完所有的文字後,慎獨這才徐徐擡眸看向眼前的朔良,隨後,他輕聲開口問道,

  「你...騙我?」

  「......」

  聞言,提燈內扒拉著邊緣的朔良臉色徹底變為了蒼白。

  她的表情呆滯,甚至都不敢擡眸去看眼前慎獨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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