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
119.太陰
「慎獨?剛才你房間裡還有個金髮女生找你...」
「哦哦...」
醫院走廊內,慎獨有些額頭微微冒汗地快速行過,就連康美護士的提醒都拋之腦後。
怎麼說呢...
要是說朔良欺騙自己的事,慎獨有些不高興是真的,但卻還沒到憤怒的地步。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完全相信朔良的說辭,對她始終留了一寸心理預期。
所以此刻恢復記憶聽到她坦白,慎獨倒也沒有意外到哪去...
但為何他還要步步緊逼?
因為朔良欺騙自己的事慎獨知道,但她為何要欺騙自己慎獨卻一無所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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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怎麼學會的漢語,從哪知道的「淼淼」的名字,這些才是慎獨真正想要知道的。
所以,他就正好借著心裡的那一點不高興將計就計給朔良施壓,試圖讓她吐露這些東西她是從哪知道的。 結果她一個勁地解釋對自己沒有惡意,就是不說慎獨想要知道的東西...
最後還給她弄哭了。
眾所周知,對別人的眼淚,慎獨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一看朔良可憐地用手拽著自己的衣袖哭唧唧的,慎獨瞬間就懵逼了。
外加上他本就才恢復記憶,大腦也一片混亂,更是給不出任何解決方案。
索性,只能說「先靜一靜」了。
這是慎獨深思熟慮後覺得最合理的做法,應該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等之後她冷靜下來自己再想辦法弄清楚她是怎麼學會漢語的吧。
而現在,重新掌握記憶的慎獨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回想著先前在迷狂鬼宮內經歷的一切,慎獨真有種重活一世的感覺。
而再次回想起那在記憶深處身周縈繞著螢光的熟悉少女,慎獨也不由得啞然失笑,
「沒想到你都不在了卻還能保護我,淼淼...」 想著記憶里的那個人,還未太久,他卻又回想起了失去記憶的這兩天自己經歷的一切。
包括小啞巴對自己說的話、御子和神子對自己說的話...
此刻恢復了記憶,他卻依舊給不出失憶的自己提出疑問的回答:
自己哪來的這麼多女朋友亦或者妻子的...
到底是給不出還是不想給,慎獨也不知道。
總之思來想去,當他又下意識地想要轉移思緒時,他的餘光卻又瞥見了今早遊戲本給出的提示:
繁衍+1
「......」
他的表情一頓,看了一眼左右的山湖。
隨後,他嘆息道,
「這恐怕都要怪阿磨山和蛇沼...」
【......】 雖說如此,他卻還是老老實實拿出了手機想給小啞巴撥一個電話,給她報個自己恢復記憶的情況。
自從來到蛇沼鎮後慎獨都習慣了,遇到什麼事、自己要做什麼,都下意識給小啞巴說一聲,讓她知曉。
這不,大清早的自己離開神社後也是下意識先來醫院找小啞巴。
只可惜她並不在這裡。
「嘟...嘟...」
結果撥通了小啞巴電話,卻依舊打不通。
「不會吧,這『成為人類熱線』還在影響蛇沼鎮?這麼持久?」
慎獨有些詫異地看著手機,心說這紫色等級的怪異還真是哪個都不容小覷。
可總不能一直沒電話吧...
以前電話或者網絡出點問題他還能打電話找「三大媽」的客服解決,在蛇沼鎮出問題你找誰說理去?
最後還不是得自己去解決。
所以,之後去看看怎麼搞吧。 「嗯?」
剛準備將手機關上,他的目光卻又看到了彩信箱裡唯一的一條信息。
打開一看,裡面真夜那張照片便映入眼帘。
「乖~」
是的,真夜也幹了,竟敢在我失憶時欺騙於我...
如此想著,慎獨下意識伸手摁了一下按鍵,
「是否要刪除照片,此舉不可撤回。」
望著這一條提示,慎獨又瞥了一眼提示後嫵媚的真夜,
「......」
默然一秒後,慎獨沒摁按鍵,只是將手機闔上揣入兜中,去騎自行車。
「回宿舍去找小啞巴吧。」
...... ......
回到宿舍,小啞巴卻還是不在。
繞了一圈才想起來:原來小啞巴還要上課。
慎獨這個早八都不上的小伙一天天滿鎮子跑,在此事上倒是疏忽了。
索性,慎獨就在宿舍內一邊清點此次所獲,一邊等起了小啞巴下課。
首先,自然是憶泥了。
「完全駕馭...」
慎獨舒展了一下雙手,立刻,手中的黑泥就宛如蛛絲一般竄出,帶著巨力覆蓋了慎獨肉眼可見的地方。
其覆蓋大小和所釋放的力量悉數由慎獨控制,就連是否釋放特性慎獨都可以控制。
也就是說,此刻就算將人或物包裹,是否會被遺忘可以由慎獨來決定。
但一旦慎獨決定需要遺忘其被包裹的東西,還是會如之前一樣其會慢慢轉化為憶泥。
這一點,慎獨無法控制。 「看來就算完全駕馭也不能篡改其特性規則,就像是鐵律一般麼...」
慎獨不清楚此刻憶泥的極限在哪裡。
一開始在醫院的時候,這憶泥可是不斷上漲,將下方的樓層悉數吞噬的。
至於他來釋放麼,還是要在實戰里過過手才能知曉了。
「咕嚕嚕~」
如此想著,慎獨操縱著憶泥將自己完全覆蓋...
幾乎是剎那,它就完全在慎獨表面構造出了稜角分明的鎧甲模樣。
「這下真是鎧甲合體了...」
慎獨嘖嘖稱奇,將憶泥褪去。
「而且,居然連我腎臟占據的槽位都釋放出來了麼?」
是的,此刻遊戲本內信息顯示,自己的腎臟內沒有怪異占據了。
但之前駕馭憶泥加成的聽力以及繁衍屬性點卻沒收走,慎獨依舊能清晰地聽見外面教學樓內長谷講課的聲音。 現在阿磨山的槽位有二,只有骨重樓占據了心臟。
之後再將遊戲本背包內拿到的最後一塊夢之海碎片交給小啞巴,阿磨山的心愿完成,那自己就相當於有三個槽位了。
慎獨沒想好是要繼續駕馭怪異還是想留著。
畢竟駕馭綠色怪異等級的需求是:將已駕馭的所有怪異都提升至綠色。
那麼以此類推,如果慎獨要駕馭藍色怪異,估計也是要將已有的所有怪異提升到藍色的。
現在他先不駕馭其他怪異,把唯一駕馭的骨重樓提升到藍色,應該也能算是「所有」吧?
「emm,還有這個...」
慎獨將目光從夢之海的最後一塊碎片上挪開,看向了先前在迷狂鬼宮內高階使徒身上拾得的「神秘的精華」...
「嗡~」
當那不知材質的月牙狀銀白圓盤落入手中時,慎獨頓覺一道奇異的力量湧入體內,讓他朦朧間看到了奇異的景象...
依稀間,他看到了一座高聳的雪山。
天穹上,萬里無雲,璀璨的太陽在視野里巨大無比,仿佛矗立山巔。 仿佛,那雪山之巔,就是這個世界上離太陽最近的地方。
而隨著那股奇異力量的牽引,慎獨的視野也跟隨著那雪山的山脊一路向上。
抵達山巔時,那裡被白雪皚皚封存,沒有什麼華麗的建築...
有的,只是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山洞。
而進入其中後,慎獨看見了,那不算寬闊的山洞內,赫然立著一塊巨大的、被無數金色符咒符紙纏繞圓形巨石。
那一道道符紙上不斷閃爍著太陽的光芒,朝著整個世界的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而就在那巨石之前,一位面容姣好、穿著白色御衣、頭戴發冠的女人跪坐在地,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緊緊抱著那巨石。
慎獨清晰地看見了,她和巨石接觸的雙手以及半張臉龐仿佛已然和那巨石相連在一起,化為一體。
【你直面了神秘:???】
【再次直面該神秘,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神秘...
那女人和所抱的巨石力量來源於一位神秘? 而且和自己手中的圓盤不是一個神秘,不然先前直面圓盤外加此刻直面,應該會直面出信息才對...
但之前也未曾聽朔良提過啊。
這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未知的神秘啊...
慎獨的意識望著那和巨石融為一體、陷入沉睡的女人,看著看著,慎獨卻還發現,她的懷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那是一塊詭異的黑色石板。
石板中央有一個缺口...
正和慎獨手中的月亮圓盤形狀一模一樣。
【你直面了神秘的精華:太陰圓盤】
【神秘太陰的精粹之物,是最接近神秘的使徒才能持有的信物】
【使用圓盤,你將能轉換神秘太陽覆蓋世界的結界】
【且持有圓盤後你將會被夜晚錨定,直到死亡前圓盤都不會與你分離】
【在夜晚時,你所駕馭的怪異將會獲得增強,且你對怪異的掌控力並不會衰減】 【同時,當駕馭多種高階怪異時,你將可以掌握不止一種鬼宮】
【但作為代價,你駕馭怪異的鬼宮僅能在夜晚展開】
【每位神秘有且僅有一道精華】
【神秘:太陰】
【世界上的任何文明,其起源時都難免擡眸眺望天空,由此而共生的強大信仰,誕生了原初的兩位神秘】
【太陰,即為其一】
【月華的力量柔和親人,正是由其權柄存在,諸多神秘方能藉助使徒之身將力量降世】
【相傳,最初使用神秘之力駕馭怪異的方法也是由祂創造,並傳授給了此間大地為怪異所害的生靈】
太陰...
慎獨沒料到,自己撿到這個圓盤來歷居然這麼大。
看來,那迷狂鬼宮內的枯骨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啊,足可見五十年前去討伐迷狂的陣容有多麼強大。
饒是如此,卻還是悉數折戟沉沙了... 迷狂啊迷狂...
「只有夜晚才能展開鬼宮...」
慎獨一時半會對這個限制還沒什麼感覺,畢竟他才只能駕馭綠色的怪異,紫色怪異才能展開的鬼宮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遙遠了。
不過,光是前者的增幅,在夜晚時怪異能力增強且掌控力不變就足夠讓他心動了。
好東西。
如此嘀咕了一句,慎獨剛打算將之收入遊戲本的背包,門口卻傳來了一聲警惕的聲音,
「咿呀...」
嗯?
慎獨擡眸看去,便看見小啞巴握著一塊板磚小心翼翼地看著那門內...
似乎是以為慎獨的房間進賊了。
「小啞巴...」
一看到裡面的慎獨,她又眨了眨眼,一把將那板磚給丟在地上, 「咣~」
一聲悶響,她眨了眨眼,隨後快步走向慎獨,頭上氣泡狂冒,
「慎獨,你想起來了嗎?」
原本還想著裝作沒恢復記憶逗弄一下小啞巴呢,誰知道僅從慎獨稱呼她為「小啞巴」而不是「凜」,她就立刻猜測慎獨恢復了記憶。
在小啞巴面前,就慎獨的那點道行...
還是別逗她笑了。
於是,慎獨也只好點了點頭,開口承認道,
「嗯呢,剛才我才從醫院回來,剛想去找你,發現你在上課...」
「咿呀...」
而見狀,小啞巴立刻露出了笑容。
原本是想問一下慎獨是怎麼想起來的,但卻又倏忽想到今早問長谷爺爺昨晚留在下村做什麼時他說遇到了朔良...
外加上,他還說朔良去了醫院。 那麼很容易推測,慎獨在醫院可能遇到了朔良,而且...
於是,她便也十分克制地沒有提任何關於朔良的事,只是用氣泡說道,
「長谷爺爺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我看未必,他估計只會輕哼。」
慎獨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鋪說道,
「正好,我要把這個給你,最後一塊碎片...」
「咿呀?」
「也不知道你吸收了會怎麼樣,不過既然是阿磨山想要,祂又不會害你...」
小啞巴坐在慎獨身邊,目光一直看著他的側顏。
此刻,他們並肩而坐,指尖只有咫尺距離...
小啞巴的餘光看見了慎獨的手,隨後猶豫了片刻,她鼓起勇氣稍稍向前了一些。
就這樣,他們的指尖就這樣不經意地觸碰。 慎獨的手微微一酥,同時就連取那遺物碎片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我會一直陪在慎獨身邊的...」
莫名地,他又想起了自己失憶時小啞巴對自己說的話。
於是他猶豫了一秒,那放在身側的手指也就這樣一點點地探向小啞巴的手...
隨後,他的手指就這樣更進一步地搭在了小啞巴的指背上。
「......」
小啞巴的眼眸一顫,望著側對著自己的慎獨,抿了抿唇。
尤其是,她倏忽發現,慎獨的耳根好像...
稍微有些紅?
「噗~」
於是,她也難免微紅了臉,掩唇微笑了一番。
「咳咳...這個,遺物,你看看...」 她無聲的笑容惹得慎獨不太自然,便又趁著拿出遺物的動作縮回了手,將盒子打開,要將其中冒著氣泡的遺物給拿出來。
可剛剛伸手去拿那遺物,小啞巴另一隻溫熱的小手卻也再一次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微微一怔間,慎獨擡眸看向眼前。
卻見小啞巴低著頭,微紅著臉,一副似乎也打算去拿那遺物,只是不湊巧與慎獨同時伸手所以碰到了的模樣。
「......」
不過,在慎獨直直的目光中,她的偽裝卻也有些偽裝不下去了。
於是沒辦法,她只好羞怯地擡起眸子來,隨後俏皮地嗔怪道,
「咿呀~」
隨後,她輕輕一伸手,就將那遺物給吸入了體內。
在那遺物迸發的瞬間,五顏六色的氣泡第一次迸發出了耀眼的色彩,仿佛某種奇異的力量正在甦醒。
與此同時,那坐於身邊的兩人也再一次沉入了那滿是珊瑚的七彩宮殿之內。
...... ......
「我觀那小啞巴無謀,御子少智...」
此刻,從醫院內出來的朔良眼前,還在不斷浮現未來自己的話語。
人嘛,遇到未來的自己總是會抱有好奇的,總想知道未來的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有沒有完成自己的夢想。
在得知自己升職到了b級權限後,朔良高興之餘,有些炫壓抑的思緒又難免拐回了慎獨的身上。
她還是好奇,未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和慎獨...那個的。
但未來的自己卻怎麼都不肯說,沒辦法,朔良只好轉移了話題,問起了慎獨和其他女性的關係。
畢竟在她眼裡,御子和小啞巴和慎獨都關係匪淺...
尤其是那個小啞巴,之前一個照面就將自己殺得無言以對。
所以,她特地問了一下未來的自己。
而對方對於此二人,只給出了「無謀少智」的評語。
「她們,壓根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人。可以說,就是兩個辣雞。」 「真的?」
「當然,她倆都很弱,完全不值一提。你真正需要關注的人,只有一個!」
「...誰?」
「真夜。」
「真夜?」
「沒錯,那個該死的女人...」
居然敢奪走慎獨的第一次...
提燈內,未來朔良咬牙切齒。
而現實內,朔良也點了點頭,將這觀點徐徐收入心中,顯然是表示認可。
如此說來,只要自己和慎獨和好,那就可以說是無人能敵了...
而恰好,未來的自己方才才說:
她已經有和好的計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