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
124.禍水東引
「嘎！嘎！」
隨著天都總部那邊名為「琉璃」的使徒一聲令下，盤旋於蛇沼鎮上方的渡鴉便直直朝著朔良方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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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著上方的渡鴉，隨後伸出了手。
「嘎！」
下一秒，那渡鴉宛如鐵鉤一般的爪子便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朔良額頭微微冒汗地看向那渡鴉，卻見它修長的鳥喙後，眼眶內兩顆赤紅色的重瞳黏連，也正打量著自己。
「崧課長...」
她如此詢問了一句，而聲音在短暫的延遲後，便宛如鬼魅一般在天都稽查局會議室中那隻巨鳥的腹中響起。
聽到了朔良的聲音，在場的高階使徒們都坐直了一些身體。
燕觀依舊帶著微笑，甚至拿出了一枚單框眼鏡戴上，
「能顯示實時畫面麼？」 「不行，那邊的情況只有我能看到。」
崧搖了搖頭，解釋道，
「這個距離，現如今能做到的只有傳輸聲音。而且各位的怪異，包括我的在內，也絕無可能隔著如此誇張的距離對她產生影響。」
眾人點了點頭，而鏡中的琉璃則看向了崧，開口道，
「問她那邊是什麼情況，土方人哪去了？」
「嘎~」
蛇沼鎮，渡鴉歪了歪頭，用嘲哳聲轉問。
而聞言，朔良深吸一口氣，徐徐擡眸。
她的餘光內，慎獨正抱著手靠在陰影處，同樣面色凝重。
朔良不由得回想起了剛才，她主動聯繫崧渡鴉前的情景。
......
...... 「把土方的死甩給微笑俱樂部，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一聽到慎獨如此說，朔良就搖了搖頭，反駁道，
「這樣不行，麻里是俱樂部安插的叛徒。
「而且據我所知，天都總部第一課的副課長燕觀也知曉此事。
「他是我父親的舊友，派我來這裡恐怕本就有趁機解決掉我的意思。
「如果稽查局有內鬼，那麼他們對這邊俱樂部的配置和目的恐怕有所了解，這樣撒謊很容易就被拆穿...」
此刻情況緊急，她將未來自己告知的情報也告訴了慎獨。
而慎獨聞言卻搖了搖頭，只是說道，
「光是他一個人能對上帳也沒用。」
只是短短一秒後，慎獨就冷靜道，
「就算我們假設內鬼知道這邊的情況，但稽查局內一定還有高層不知道。
「否則，派你們來此就完全毫無意義。 「如果是專門為了解決你，你遠在上京，他人在天都，又是如此高層，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所以的確如你所說，解決你只是順帶的。
「這任務，你們兩個c級特工，原本就不可能解決有b級怪異的經理級負責人，那麼來此的任務目標只可能是探查情報。
「而內鬼不想讓其他高層知道，所以才安插了麻里這個內鬼負責任務。
「據你所說，她掌握著能聯絡上級傳遞一次情報的鴉羽，如此便徹底斷絕了此處情報外泄的可能。」
當時朔良完全沒料到自己從未和慎獨說過任務的具體情報，但慎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推測出來了。
「但土方的出現，完全是一個意外。」
而慎獨眯了眯眼，接著推斷道，
「他是為了調查此處新的神秘而來，而且權限和實力都遠高於麻里...
「更重要的是，他直接對稽查局總部負責，對稽查局忠心耿耿。
「既然此刻稽查局總部是為了他的失蹤而來，連第三課駕馭了a級怪異的課長都出面了...
「那你猜猜，土方背後的上司有沒有時刻關注這邊的情況？」 到了此處，朔良總算知道慎獨的邏輯了。
慎獨看穿了稽查局內部勢力的分化，所以想激化他們的矛盾，將土方之死轉移給俱樂部亦或者說是內鬼，這樣才能將蛇沼鎮這邊的勢力藏起來。
邏輯很簡單，但要想做到卻沒那麼容易啊...
「可...就算道理上行得通，真要說起來還是會有很多漏洞...」
想到此處，朔良忍不住提醒道，
「首先，以土方的實力，駕馭b級怪異的使徒中鮮有人是他的對手。
「能讓他連鴉羽都用不了就被打掉的存在，只可能是駕馭了a級怪異的使徒。
「而高階使徒有誰，圈內大概都彼此知曉；一旦出現一個未知的高階使徒，必然會引起重視。
「這恐怕也是為何總部會這麼重視土方失蹤的緣故...
「而我們如果找不出一個有合理出手理由的高階使徒，那麼『蛇沼鎮內可能有高階使徒』的疑點還是會引起探查，最後還是會全然暴露無遺...」
而聞言，慎獨點了點頭，
「嗯，沒錯，我也想到這一點了...但誰說我們找不到一個有合理出手理由的高階使徒的？」 「什...」
就在朔良詫異時，慎獨卻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小啞巴。
小啞巴眨了眨眼，卻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擡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
卻見她的頭頂，一道道七彩氣泡涌動間，很快就亮起了珊瑚宮殿內的場景...
其中，一道道連接著彼方的夢境閃爍，很快就出現了稽查局內使徒東島的夢境，以及...
「？」
一位穿著薄款風衣、頭上頂著一個巨大問號的紳士。
此刻，他正在一架飛機的檢票口，正打算登上前往落玉縣上京市的飛機。
感受到夢境的連同，他的身形微微一頓，似乎是打算回眸。
但就在這個瞬間，夢境就被慎獨讓小啞巴連忙掐斷。
慎獨滿臉冷汗，心底砰砰直跳。
那不斷加快的心跳，仿佛是慎獨心底的戰鬥本能在提醒他： 這傢伙有能隔空出手的恐怖手段。
但感受到那抹心悸，慎獨卻深吸了一口氣，反倒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小啞巴的夢境與之相連，能隨時感應到他。
「雖然不能實時監視，但卻能大致感覺到他的動向。
「一個與特級資產直接相關的高階使徒，真是...天助我也。」
隨後，他看向了朔良。
而感受到慎獨信任的目光，朔良微微一愣後，也顫抖著點了點頭。
......
......
而此刻，朔良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眼前第三課課長崧的渡鴉。
在這些駕馭了恐怖怪異的高階使徒面前撒謊，真有一種在高空走鋼絲的感覺...
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嘎~」
「c級特工朔良，請告訴我派遣至蛇沼鎮的b級特工土方現在何在？」
「他...已經確認死亡。」
「......」
聞言，稽查局總局那邊的高階使徒都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
隨後，他們或多或少地都看向了那面樹立在正中的鏡子。
只因為他們都知道：
土方可是那位第二課課長琉璃的下屬。
而第二課的琉璃課長，是稽查局內最護犢子的存在。
以往在第二課清剿非法使徒時，敵方高階使徒們往往不會輕易出手欺負b級權限及以下的特工。
因為一旦出手，很容易引起這位琉璃課長的報復。
當初總部接收到未知神秘信號後，也是琉璃欽點的土方前往。 這回土方失蹤後，也是對方首先召集的會議。
除了討論迷狂相關的內容外，她也順勢找了第三課的崧打算徹查此事。
「誰幹的？」
而在短暫的寂靜後，鏡中的女人接著如此問道。
那邊，朔良抿了抿唇，搖頭道，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當時...土方前輩在進入蛇沼鎮後便接管了我們的鴉羽，並徵調我們小組協助他完成一項調查未知神秘的任務...
「隨後，我，以及小組內的上京市分局c級特工麻里負責協助土方前輩進行該任務。
「我們進展不太順利，始終沒在這找到那未知神秘的線索，索性我便私底下繼續調查俱樂部的動向。
「卻沒料到，期間我恰巧發現了關於俱樂部在此進行的對特級資產的研究項目...
「那特級資產，正是某位死去神秘的遺物。」
聞言，稽查局內部都不由得詫異起來，
「死去神秘的遺物...莫不是先前引起我們注意的神秘波動就是由那遺物發出的？」 「......」
一旁，燕觀只是笑而不語，眼眸中閃過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崧歪了歪頭，腹中繼續傳來了朔良的聲音，
「但我沒料到，麻里竟然會是俱樂部安插進稽查局內部的內鬼，她背叛了我和土方前輩，將情報率先傳遞給了俱樂部...」
下，一些組長級別的b級使徒看向了上司，疑問道，
「她的意思是...是微笑俱樂部的董事對土方出的手？」
「看來還不是一般的特級資產，所以才會讓俱樂部那群混蛋權衡利弊後不惜讓高階使徒出手...」
「咣~」
但就在如此聲音響過後，那正中的鏡子卻微微一顫，反問道，
「如果是俱樂部的董事出手，土方都不能倖免於難，她又是怎麼活下來的？據我所知，土方可沒有為了保護下屬而奉獻的性格...」
誰知這話一出口，一旁的燕觀卻笑著說道，
「琉璃課長這是在懷疑朔良？」 「怎麼，你有意見？」
「並不，只是我想提醒一下各位：朔良的父親是以賽亞，第一課歷任最有威望的課長，也是我的前輩和摯友。」
燕觀握著拐杖，搖著頭說道，
「先前多次a級怪異爆發事件，眾人皆懼，只有以賽亞願意孤身深入鬼宮，多次力挽狂瀾...
「他生前最疼愛她的女兒，怪異之事一概不許她接觸；然而在其去世後，她的女兒卻還是繼承其遺志，不顧我們的勸阻毅然加入稽查局...
「各位覺得，這樣的人會背叛稽查局麼？」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一寂。
就連琉璃都不由得默然片刻後，這才接著問道，
「所以，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燕觀則接著一笑，看著崧接著說道，
「我只是願意相信她說的是真的，至於真假，去求證一番便可。
「俱樂部內的高階使徒就那麼幾個，落玉縣境內，那應該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骰子。 「如果琉璃課長懷疑，不妨先派人將朔良控制，押送回天都...」
說著，他的目光又悄然看了一眼會場內的某處，似乎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提醒對方，他們先前一直關注卻始終未有任何收穫的東西，在朔良身上似乎又出現了端倪。
於是，他暗暗提醒道：
儘量減少旁人對朔良的關注，不能讓旁人發現。
「嗡~」
隨後，從暗處，隱隱傳來了一道只有燕觀才能聽見的詭異聲響...
「我去...聯繫...骰子...」
燕觀沉思片刻，徐徐點頭。
隨後，他又看向了會場內，微笑著問道，
「琉璃課長，您意下如何？」
「......」 琉璃沒搭話，似乎是在思考。
但就在幾分鐘後，會場內，一位穿著黑衣的男人卻快步走向那矗立在會場正中的鏡子。
他俯身靠近那鏡子，輕聲訴說了幾句。
聞言後，那鏡子陡然變為了猩紅色。
隨後，其中傳來了琉璃的聲音，
「我接到了情報...先前我們一直在追蹤的高危罪犯，『天都京郊大屠殺』、『地鐵毒氣恐怖襲擊』的罪魁禍首問號先生的行蹤被線人暴露了...」
「哦？」
「他目前，正在前往落玉縣上京市。」
聞言，眾人皆驚。
就連握著拐杖的燕觀都挑了挑眉，瞟了一眼暗處。
「落玉縣？」
「...看來，那特級資產真的非同一般了。問號先生常年不離開天都範圍，此刻竟然主動前往，恐怕是奉了他們那勞什子董事長的命令。」 「恐怕是出手解決土方後察覺那邊特級資產有暴露風險，所以打算前往轉移？」
「......」
燕觀微微一笑，又看向了琉璃，
「琉璃課長，看來甚至都不需要求證了。」
「問號...先生...」
而下一秒，琉璃的鏡子身周流露出了駭人威壓，乃至於稽查局總部的燈光都開始變得忽明忽暗。
眾人頓覺身上的神秘力量開始消退，對怪異的壓制力也開始減弱，
「琉璃課長。」
就在此刻，一旁的第一課課長日照倏忽如此淡淡開口。
他的胸口，一個材質特殊的太陽圓盤閃爍著微光，瞬間照亮了這一方天地，讓眾人頓覺心頭壓力驟減。
與此同時，日照輕聲開口，
「先聯絡上京市分局的局長吧，請他先出手，攔截即將落地的問號先生，務必不能讓他靠近蛇沼鎮。 「蛇沼鎮距離遙遠，在地理上是天然的孤島；如非高階使徒，要想前往亦或者是撤離，都需要大量時間。
「只要問號先生到不了蛇沼鎮，那裡的情況就會保持穩定。
「同時，我建議從上京市抽調b級以及c級特工動身前往蛇沼鎮支援，儘量截獲特級資產。
「期間，讓朔良儘量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
聞言，那鏡子中傳來的威壓總算是消減了幾分。
但同時，她還是不免說道，
「以問號先生駕馭的怪異，光憑上京市分局的人，恐怕很難攔住他。更何況，那邊可能還有骰子...」
「沒關係，我也會馬上動身前往上京市的。」
日照點了點頭，隨後插著兜徐徐起身，如此說道。
而一旁，燕觀則朝著日照善意一笑。
隨後，他這才看向會議室中的崧，開口道，
「那就麻煩你轉告了，崧課長。」 「嘎~」
......
......
此刻，蛇沼鎮內，聽著那渡鴉轉告自己的信息，朔良不由得臉色一變。
「務必保護好自己，該渡鴉無法久持，很快就會消散...嘎...」
說罷，那渡鴉便開始一點點枯萎。
最終，慢慢化作了齏粉，散落在了風中。
而一旁，躲在暗處的慎獨也徐徐走出，有些詫異地捏了捏下巴，
「稽查局內也有高人啊，居然這麼快就掌握了問號先生的行蹤，我還打算讓天都的蓬壺人謀劃一下傳遞情報呢...」
蛇沼鎮偏遠就這一點好處，能給身處這裡的人很多時間去操作。
就算是高階使徒到此都需要很長時間，更何況那些支援的低階使徒了。
從上京市到這全速前進都需要四五天，這還算是快了的。 「問題是，之後稽查局會派人前來支援...」
「嗯，不過這些人都不算什麼了，大頭可不在他們那...」
「哎？」
說著，朔良不由得看向了慎獨。
卻見他額頭微微冒汗，扭頭看向那同樣坐在陰影處的小啞巴。
卻見她閉著眼，頭上的氣泡不斷涌動，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朔良擡眸望去，卻見那原本平靜祥和的夢境此刻正在變得躁動...
似乎，是有什麼存在正在方向感應這個夢境。
而隨著其與落玉縣的距離靠近，這個感應程度還在不斷增強。
「哢...哢...」
此刻，天都上空，那已經起飛的飛機之上...
一位托著腮的問號紳士正眺望著玻璃舷窗外的風景，在他的身旁，還有一位戴著口罩，面色兇狠的女性。 正是阿楠。
「別這麼生氣嘛，阿楠，我把你從董事長身邊要過來可是因為喜歡你呀~」
一旁，問號先生帶著笑意，如此說道。
而一旁，面罩下一直保持著詭異笑容的阿楠只是剜了他一眼。
嘴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出疑問...
「您自從上飛機後就一直在動用怪異，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剛一開口，她就難受地想要伸手給自己一巴掌。
而問號先生回眸看了她一眼，輕聲解釋道，
「我又感受到了之前夢境的連接，而且總覺得...
「不像是骰子那傢伙能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