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性
137.蛇性
小啞巴坐在床上的不甘與憤怒畢竟太遠,跨不過深夜的蛇沼鎮,慎獨自然也聽不見。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神子。
「咣當~」
隨著她輕輕將取下的頭飾放在一旁,慎獨終於動了。
他一點點直起身子來,讓神子臉色微變地下意識調整重心,但因為她的尾巴還層層纏繞在慎獨的身上,便無可避免地向後傾倒。
還好,在關鍵時刻,慎獨一隻手倏忽攬住了她的腰,將之拉近自己,與自己緊貼。
黑暗裡,神子的臉龐陡然靠近,只有咫尺距離,連呼吸仿佛都能吹得她地動山搖。
她的金眸微顫著低垂,而慎獨卻在此時開口,他的唇也因開口的運動與神子的輕觸,就像是輕吻一般...
「我...也想要你。」
剛開口的下一秒,神子便再難耐受地發力向前一撲。
剎那間,唯獨那蛇尾不斷起伏,好似蜿蜒的山脊一般,將慎獨給徹底吞沒。
......
......
人對時間的感覺是相對的。
就像是之前讀高中住校的時候,慎獨覺得每一天都仿佛有七十二個小時,早課是一天,午休完是一天,吃完飯的晚自習也是一天,長得不像樣子。
反之,一回到家裡休息,那時間快得跟開了加速一樣,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要返校的時候了。
但回顧往昔,慎獨卻從沒覺得時間像是現在他感受到的那樣...
如此複雜。
他只覺得此刻,時間都仿佛沒了意義。
可他萬萬沒想到啊,神子這傢伙實在是...
慎獨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你說她強麼?
感覺倒也沒有。
在慎獨看來,她明明是一如既往的。
別忘了,先前她可是輕而易舉就會,更別說此刻了。
她仿佛遭受到重創一般,表情苦不堪言。
這給了慎獨莫大的自信,仿佛已然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結果呢?
宛如一顆石子擲入大海,毫無反應。
徒留慎獨自己開始懷疑人生。
而神子表情依舊,仿佛穩坐釣魚一般。
「......」
見狀,慎獨不由得吞咽一口唾沫,卻還是不信邪。
腹誹這不過才剛開始,就連小啞巴都還遊刃有餘,神子恐怕也不例外,不需驚慌,便又再戰。
但哇呀呀地血戰了幾番,一切都仿佛沒有改變:神子依舊看著自己,依舊用尾巴輕戳自己...
這讓慎獨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而運轉循環的代價是,慎獨自己。
於是,滿頭大汗的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打破這個循環,便主動開口,
「...澪,你當真要全部用完?」
「嗯...」
「這...不太好吧?」
聞言,被褥中,吐著信子的神子輕抓著自己的手,目光默默掃來。
她徐徐起身,黑髮在香肩垂落,目光也順勢看向了自己。
那並不是威脅逼迫,反倒無聲中透著一抹可憐,
「慎獨...不想再繼續了嗎?」
「......」
聽到這話,慎獨不由得再次紅溫。
開什麼玩笑?!
這樣的神子...
於是慎獨咬了咬牙,紅著眼打算再戰。
「撲通!」
結果,依舊。
「哈...哈...哈...」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慎獨滿頭大汗地在被褥之上半跪撐地,喘息不已,身體也變得沉重不堪。
昨晚,他在夢境之中大破小啞巴從而產生的自信已經徹底被他拋之腦後了。
直到此刻,慎獨這才意識到,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在何處。
夢裡的自己再強大,都是假的。
只有現實里的強大,才是真的!
深深的失望席捲了他,但他卻也不由得意識到了自己真的力有未逮,於是便立刻擡眸連聲說道,
「且慢!」
「?」
「澪,真的...真的不能用完...」
眼前,神子卻輕輕貼了上來,還在發起「再戰邀請」,
「慎獨,不喜歡我了嗎?」
「不不不...」
慎獨有些心虛地避開了神子,她這樣一說話自己完全忍不住。
而神子似乎也發現了,這一招是對慎獨特攻,他完全沒有反抗之力,於是她便仿佛拿到了「對慎獨寶具」一般。
但真的不行了...
真把這些用完,慎獨覺得自己估計要立刻下去見淼淼了。
所以,慎獨連忙搖頭看向神子問道,
「澪,你好好想想,如果今天咱們就把這些用完,之後該怎麼辦?」
「!!」
一聽到這話,神子不由得一愣。
而慎獨也立刻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握住了神子的肩膀追問道,
「難道之後,澪你不想再這樣了嗎?」
「我...」
聞言,神子的金眸立刻流露出了明顯的猶豫,仿佛聽聞了什麼極其殘忍的事一般。
原來,這招不僅對慎獨有用,對神子也有用。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好吧...」
聽到這話,神子在「一網打盡」和「細水長流」中還是選擇了更理智的一項。
她側眸看了一眼身側,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道,
「那今天就不全部用完吧...」
「對咯!」
聞言,慎獨鬆了一口氣。
而下一秒,神子卻又接著說道,
「就...先用一半好了。」
「對咯...嗯?」
一半?
慎獨一怔,目光也看向了一旁。
一盒是十二個,一半是十二個,而剛才,他們連一半的一半都沒用完...
也就是說...
「咕~」
聽到這話,慎獨的表情不由得一僵。
「嘶~」
而身後,神子的吐信聲卻還在黑暗之中迫近。
下一秒,她的身體便已然靠了上來,在慎獨的耳邊嗬氣如蘭道,
「那我們...繼續吧?」
「......」
聽到這話,慎獨的身體一顫,表情也不由得微微扭曲起來。
補...
補藥啊!!
......
......
翌日,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屋內的空氣混濁,體香四溢間,充盈著讓人沉醉的暖意。
紛亂無比的被褥中,慎獨已經徹底化作了灰白色,趴在被褥中神子的懷中一動不動了。
似乎,走了已經有好一會了。
「嘶~」
而他的身邊,神子輕吐蛇信,臉色微紅,垂著眸抱著慎獨,心滿意足地不斷撫摸著慎獨的頭。
「......」
隨後,慎獨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是還陽一般,擡起了有些蒼白的臉。
望著近在咫尺的神子,慎獨的表情一僵,下一秒似乎又要匍匐進入被褥裝睡。
但這回,神子卻並未再開一局,只是見他的嘴唇乾燥起皮,便問道,
「要喝點水嗎?」
「唔...」
聽到這話,慎獨遲鈍了一秒,卻也還是鼓起了勇氣擡眸說道,
「要喝的,姐...」
「噗~」
聽慎獨對自己的稱呼又老實地變為了有些畏懼的「姐」,神子的嘴角翹起了一點微弱的弧度。
下一秒,被褥微微顫動,從下方伸出了蛇尾,糾纏住了床鋪不遠處的水壺遞到了慎獨的身邊。
「真方便...」
慎獨感嘆了一句,但一邊喝著壺中已經涼透了白開,他撫摸著那被自己悟熱的黑色蛇尾,卻也不由得問道,
「但之前這都沒有的,而且前任御子們也沒有這樣的尾巴...這說明,你和大蛇的融合進程又更進一步了吧?」
「......」
聞言,神子沒回答這話。
她只是掃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色,躺在慎獨的身邊輕聲說道,
「這還是第一次...早上醒來的時候,是我在慎獨的身邊...」
正如之前說的那樣,她晚上頂御子號玩一會之後就會把身體還給御子。
這也就導致每次起來,慎獨身邊躺著的永遠是御子,而不是她。
但這回,或許是昨晚一晚她都沒睡的緣故,慎獨睜眼後看到的是她,而不是御子。
「嗯...」
「真開心~」
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神子就因為這樣的事而表達開心,慎獨又不由得心跳微微加快。
這種感覺,不出於任何肉慾,只是單純的心動。
慎獨無比確認這一點。
因為經過昨晚的磨礪,現在慎獨還處於漫長的賢者時間內。
「......」
而聞言,慎獨默然片刻後,也舉起了水壺問道,
「也喝點水吧?」
「...嗯。」
神子眨了眨眼,撫著黑髮起身,剛要接過水壺,卻見慎獨自己將水壺湊到了唇邊,喝起了水。
「?」
她有些不解,卻也沒開口詢問。
但下一秒,慎獨卻放下了水壺,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吻住了她,
「咕~」
清涼的水,就這樣順著吻渡入了她的口中。
水已飲盡,而唇未分。
良久後,神子才微微喘息著鬆開了慎獨的唇。
隨後,她的目光又迷離著慢慢下移...
此刻,慎獨頓覺宛如被駭人的捕食者盯上一般,起了應激反應一般地連忙搖晃起了神子的身體,
「停停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做!你先打住!!」
「嗚...嗚...」
神子呆呆地被慎獨搖來晃去的,下一秒又眨著眼看向了慎獨。
而慎獨生怕她再起邪念,便又連忙繼續正題,認真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會儘快幫你和御子分開的,不用擔心。」
「......」
「早上起來能看見你,我也很開心。」
經過一晚上的風吹雨打,慎獨好像...
悟了。
當然,也可能是覺得此刻如果再挑釁神子,他很可能直接被榨乾而死,所以求生本能發動,讓他在說出了此番驚人之語。
但神子只是看著慎獨,一秒後卻又仿佛油鹽不進地開口道,
「...你...還在勾引我...」
「什麼玩意?!」
慎獨臉色一黑,被嚇得立刻放開了神子。
「噗~」
而看著慎獨如此,她卻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只是在開玩笑。
於是,兩人就這樣坐在被褥之中對視。
少女微笑著看著黑著臉的男孩,而慢慢地,男孩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而下一秒,那少女卻開始一點點變小。
一邊變小,她一邊露出困意的表情,同時還不由得睏倦道,
「記得...收拾一下哦...不要讓御子...發現了...」
「哎?」
「撲通~」
下一秒,眼前豐滿的少女便立刻變得貧瘠嬌小,看得慎獨連忙閉上了眼,扭過頭去輕輕撚住了她原本的衣物,幫她穿上。
「呼...呼...好癢哦...」
全程,御子都睡得香甜,沒任何反應。
「......」
隨後,慎獨看著一旁的滿地狼籍,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得,收拾吧。
一邊將滿地散落的衣物和被褥給收拾規整,再是那些用過的小氣球,還有一些體液的殘留。
慎獨沒招了,看了一眼左右,直接將憶泥將之完全覆蓋。
再一挪開...
徹底沒了,化作了憶泥的一部分。
「...還得是靠你啊。」
見狀,莫名覺得既視感很強的慎獨擦了擦汗,如此嘀咕了一句。
「咕嚕嚕~」
可就在慎獨覺得收拾好,打算休息時,他的餘光卻倏忽看到了被褥旁靜靜地躺著一枚薄薄的玄色蛇鱗。
興許是昨晚太激烈時她落下的。
「......」
慎獨摸摸地將之拾起,宛如寶貝一般想要將之收下。
可是,放哪呢?
揣兜里?
還是算了吧。
就他駕馭骨重樓後這爆衣概率,放兜里指不定哪天就丟了。
那放遊戲本的背包里?
額...
那裡面全是骯髒的念珠,不知為何,慎獨只覺得把她的蛇鱗放入其中是玷污。
沒辦法了,慎獨最後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把這蛇鱗夾在遊戲本里就好了。
反正這東西薄薄的,跟書籤一樣。
遊戲本隨心意而動,哪怕換衣服也會瞬移出現在新的衣服兜里,也不怕丟。
於是,慎獨就這樣將這塊蛇鱗夾在了遊戲本的某頁。
......
......
「呼...」
又是不知過去多久,天已大亮。
御子的睫毛微顫,下一秒,她便皺巴了小臉,用被褥捂住了自己的頭。
可沒多久,那被褥就輕輕拉開了一些,露出了她的一雙眼睛。
外面,慎獨靠在牆邊,仿佛燃盡一般沒了動靜。
「慎...慎獨?!」
見狀,御子立刻起身,焦急地跑向他,
「你怎麼了?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的狀態這麼差,身體也軟軟的...」
「咳咳...咳...」
補回籠覺都補不安穩的慎獨睜開了眼,看見了眼前的御子,便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昨晚太亢奮了,沒睡好罷了...」
「太亢奮了?沒睡好?」
聞言,御子一怔。
隨後,她的小臉微紅起來,捂著自己的身體小聲說道,
「嘛,在很可愛的我旁邊會這樣也很正常啦...」
「哈哈。」
慎獨沒接這話,反倒是掃了一眼御子的上下,猶豫問道,
「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不舒服?」
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揮了揮粉拳,
「沒有啊,我很好啊!」
「唔...」
仔細一看,還真是。
慎獨捏著下巴打量了一下御子的身體,發現神子和御子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共用身體。
因為昨晚他印象很深刻,他在神子身上是留下了吻痕的,但變為御子後卻沒了。
再加上她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也就是說,自己和神子做,御子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元陰依舊?
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慎獨沒搞清楚,因為一開始的時候神子說過要與自己圓房索要子嗣的。
如果兩人的身體不是完全共用的,那也是神子懷孕而非御子。
那如果她懷孕了,平時御子沒懷孕,那自己與她的孩子會跑去哪,又要怎麼生下來呢?
而且,她也沒反駁她誕下子嗣後她和御子都會死的事啊...
「真奇怪...」
慎獨滿心疑惑,而御子則問道,
「哈?奇怪什麼?」
「額,沒什麼...」
慎獨自然不可能告訴御子,便打了個哈哈打算起身。
而御子就算再怎麼笨也不可能意識不到,她撅起了嘴,輕輕給了慎獨一拳,
「哼,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
「哎呦...」
卻沒料到,這輕輕的一拳,直接給剛起身的慎獨錘得身體一軟重新坐了回去。
「哎哎?」
這一茬,慎獨和御子都沒料到。
下一秒,御子就瞪大了眼,看向了自己的拳頭,
「慎...慎慎獨?!難道我的靈異力量覺醒了嗎,我是不是變強了!居然連你都能一拳錘得坐下了!」
「沒有!」
聞言,慎獨瞬間臉色一黑。
「哼,我就是變強了!你還不信,你看,我再給你一拳你試試,肯定很痛!」
「不是...」
趁我病要我命是吧?
不是昨晚你姐姐一個雷霆大坐給我至尊骨給...
「哢噠~」
就在慎獨和御子打鬧時,一旁的門卻倏忽開了。
門外,菖蒲巫女笑眯眯地站在那裡,望著裡面的二人,
「嗬嗬,御子大人和慎獨大人,早~」
「噫!」
見狀,十分在乎自己尊貴形象的御子立刻跳開,小臉微紅地正襟危坐起來。
而慎獨只覺得自己腰肢發軟,雙腿無力,於是只能輕咬著牙看向菖蒲巫女無奈道,
「早...稍等下,我待會就過來吃早飯...」
「沒問題...不過,慎獨大人,我不是為了早飯過來敲門的。」
「啊?」
聞言,慎獨一怔。
「是因為剛剛天才剛亮呢,鎮子上的那個小啞巴清水凜就騎著自行車到了神社門口不停敲門,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說是...」
而菖蒲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慎獨和裡面的御子,平靜說道,
「要見慎獨大人您。」
「咕...」
聞言,慎獨瞬間額頭開始冒汗。
昨晚,神子一掌將小啞巴的夢泡拍碎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但慎獨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打上門來了。
丸...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