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威
「......」
慎獨細細打量著真夜的表情，首先確認的是：
對方和朔良一樣，認識漢字。
不然對方大不可能露出這種讀懂了內容才會流露而出的情緒。
那麼，對方和歐陽淼淼有聯繫的可能就更近了一步。
所以，真夜和歐陽淼淼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是朋友？
還是仇人?
因為不確定，慎獨表現得十分克制謹慎，轉而裝作不解地問道，
「怎麼，發現什麼了嗎？」
「......」
聞言，真夜的情緒也很快收斂。
她重新抬眸看向慎獨，隨後卻又笑著問道，
「這些，你是從哪得到的？」
「之前俺去療養院門口拾的。」
「...這張，和其他的拓印件不來自一個地方。」
而真夜默然了一秒，將歐陽淼淼讓慎獨開啟新生活的那張拓印紙抽了出來，如此提醒了一句。
這一點慎獨早就知道，此刻也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後說道，
「你走的這段時間我調查了很多關於療養院的資料，聽說在療養院建成之前，那地方曾有一處深不見底的溶洞。
「一個名為『風早』的商人在集結了好幾位能人異士進入其中調查後，才建立的療養院。
「溶洞裡，肯定有什麼非常寶貴的秘密。」
說著，慎獨也在細細打量真夜的表情。
她不咸不淡地聽著，臉上並未有任何特別的反應，哪怕是聽到了「風早」的名字，看起來和此人並不熟稔。
只是當慎獨話語說完時，她卻倏忽帶笑抬眸，與慎獨直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如同以前上學時突然和老師的目光相撞，慎獨下意識收回了目光。
而真夜則笑眯眯地問道，
「還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進去？」
「...主要是裡面真的很危險，姐，你不和我交個底，我有點害怕。」
「......」
默然一秒後，真夜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好，我和你交個底：我也不知道溶洞深處是什麼...」
「嗯嗯。」
慎獨點了點頭，那一副「你繼續說，信一個字算我輸」的模樣給真夜看笑了。
「我是說真的，不然我也不需要你和我一起進去了。」
她托著腮，側著眸認真道，
「之前我進去過一次療養院，大概了解裡面的情況...
「如你所說，療養院建在溶洞的上方，從地面到地底，一共八層。
「從我在裡面得到的信息來看，地下第八層就是溶洞的入口。
「也就是說，整個療養院，都是為了遮掩溶洞的秘密而建的。」
八層...
慎獨臉色微變，心中詫異真夜竟然已經進入過療養院了。
他皺起了眉頭，卻又問道，
「所以，你也沒能進入溶洞？」
「...我抵達了地下八層，但在溶洞口有一扇門擋住了去路。」
「門？」
「嗯，一扇大到你難以想像的巨門。」
聞言，真夜眯了眯眼，輕聲說道，
「而且我能感覺到，這門不是你所說的什麼風早修的，它先於療養院就矗立在地下了。」
「...我還是沒聽懂，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能打開那扇門。」
「我？」
慎獨指了指自己，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能打開的？」
真夜微微一笑，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腦勺。
她的一頭黑髮微微敞開，隨後竟然詭異地從其中取出了一個福袋。
敞開福袋，裡面赫然躺著一張乾癟的紙條和一塊細微的血色堅硬碎片。
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慎獨」兩個漢字，正是當初她從地下水中離開療養院時緊緊攥著的紙條。
真夜沒取出那紙條，轉而取出了另一個血色碎片。
「這是...」
慎獨打量了一眼那碎片，隱隱能嗅到一抹很刺鼻的腥味，卻也分辨不出這是什麼材質的東西。
「那扇巨門的碎片，我用盡全力才卸下來的這一點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如此說著，真夜笑眯眯地將那碎片湊向了慎獨，
「嗡...」
剛剛靠近慎獨，那詭異的碎片就開始瘋狂顫動，顯然，是產生了極強的反應。
「你摸摸看。」
「......」
慎獨猶疑片刻，還是伸手輕觸了一下那碎片。
頃刻間，那碎片就徹底融化，變為了一灘流體。
而他一縮手，那流體就瞬間凝固，恢復如初。
可以想像，只要到時慎獨抵達門前，那巨大的門扉就會融化，讓開通路。
「這...」
慎獨皺起了眉頭，卻又意識到了一個bug，
「等下，當年風早那群人肯定是進入過其中發現了什麼的，他們當時是怎麼進去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些人神通廣大，總有其他辦法的。」
「......」
「不過，可能就是因為他們採取了其他辦法進入其中，才導致了禍端吧。」
真夜托著腮，意味深長地說道，
「剛進入療養院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非常非常讓人不舒服的感覺，應該是一隻怪異，保底a級。
「雖然我沒觸發它的特性，但我能感覺到它的恐怖；後來隨著深入，我發覺它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濃郁。
「很明顯，那隻怪異的力量來源就是溶洞深處，療養院門口的封印應該就是為了它而設立的。」
聽到這話，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
「詛咒？」
「嗯，有些類似吧。最重要的是，在第一層它的氣息都已經很強大了，這意味著，外面那年久失修的封印攔不住它多久了，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聞言，慎獨表情一僵，又看向真夜，露出了笑容，
「姐...」
「打住打住打住！」
這傢伙一有事求自己就喊姐，其餘時間就直呼全名的。
真夜早就摸透慎獨的秉性了，索性直言說道，
「別看我，我處理不了它，我連裡面遊蕩的怪異都是躲著走的。」
聽真夜這麼說，慎獨也意識到了一件事：
當年大量岬的使徒都前往療養院救災，然後頃刻間死在了裡面。
後來前任御子趕到現場，封存了療養院。
但他們駕馭的怪異可還沒出來啊...
這些怪異在這麼多年裡，估計還在裡面不斷遊蕩著。
「咕...」
「不過嘛...」
話語到頭，真夜卻又話鋒一轉，
「我能感覺到，那怪異的本體還沒完全離開溶洞，只是其力量逸散而出。
「你不妨想想，那巨門在洞穴深處立了這麼久都沒放出那隻怪異，他們建了個療養院卻給它放出來了，這不正說明當時他們進入溶洞的方法不對麼？
「那巨門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為了阻礙那怪異的存在，是當年他們進入時將這部分功能損壞了。
「你隨我進入其中正常啟動那巨門等同於正常重啟那巨門的功能，隨後說不定能把那怪異重新關回去。」
聞言，慎獨有些將信將疑，卻又反問道，
「那如果關不回去呢？」
「那也簡單，你出來後通知蛇沼鎮的人準備舉家遷徙吧。」
「......」
真夜笑眯眯的，但眼眸深處卻帶著認真，
「那東西一旦出來，這裡的人全都要死，無一例外。」
「......」
聽到這話，慎獨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僵。
似乎此刻，他才理解之前苦笑先生擱著電視鬼說的「封印已經消退」是什麼意思了。
但也還不算是絕望吧。
如果真夜給出的重啟巨門的方案不成，裡面不是還有可以讓神子和御子分離的方法麼。
等神子恢復力量，再給療養院施加一次封印說不定可行。
但不管如何，都還是要下療養院一探究竟才行。
「...那行，我們先慢慢來吧。」
想到此處，得知了療養院更多情況的慎獨深吸了一口氣，默默起身，看向了一旁的行李箱...
「我先把護士給吸收掉吧...這是幾號護士來著？」
「唔，七號？」
真夜捏了捏下巴，接著說道，
「也是差不多c級，但特性很特別，只要你向她求助想要什麼東西，她就能無視距離地將它帶回你的眼前。
「但如果該物品和怪異相關，譬如迴響附著的靈異物品，那麼只能吞噬c級或以下的。」
這麼神奇？
望著眼前的行李箱，慎獨卻下意識開口，
「哎，那如果我用這護士直接把死告天使使徒手上的念珠給搶過來，那他們不是直接啞火了嗎？」
「...嘛，倒也沒錯，不過只能拿走c級及以下的念珠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慎獨會下意識想到去搶死告天使使徒的念珠，但真夜卻也沒反駁他的觀點。
如此，慎獨也立刻想好了要請7號護士做什麼了。
正好，鎮子上不是還有一位死告天使使徒躲起來的嗎...
直接拿這個去找不就好了。
如此想著，慎獨也毫不猶豫，立刻打開了眼前的行李箱。
「噗嗤！」
隨著一聲脆響，眼前的行李箱立刻破開了一個洞。
就在慎獨有些震驚的目光中，那碎裂的行李箱居然轉化成了一縷縷黑髮！
這行李箱，居然是由真夜的頭髮形成的！
「咯咯...咯咯咯！」
隨後，隨著一聲熟悉的詭笑聲響起，慎獨立刻抬眸看向眼前。
眼前，一位穿著潔白護士服、戴著護士帽、穿著小白鞋的高挑護士就那樣垂著頭徐徐立起。
「嗡...」
立刻，四周的紅綠色開始倒轉...
唯獨真夜那一雙幽幽的赤紅色眸子保持依舊，沒有變成綠色。
「咯咯...」
慎獨抬眸看向眼前的七號護士，打量一瞧，卻發現她的小白鞋上沒有繡有小花，而九號護士就有...
她的小紅花，是繡在胸口的。
果然是一脈相承，如果不是這小紅花，慎獨甚至都分不清她和九號護士的區別。
因為她們從外形、聲音，都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咯咯...」
在被放出來後，她立刻像是鎖定目標一般，看向了慎獨。
雖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體質，但護士們就是會被其吸引。
「呼...」
於是，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了手指，額頭微微冒汗地開口道，
「七號護士，我請你幫我找到鎮子上的潛藏的死告天使使徒，將她手腕上的死告天使念珠放交給我...哦，順帶，告訴我你找到念珠的位置！」
說罷，慎獨還扭頭看了一眼真夜，似乎是在無聲詢問：
「這樣具體的請求行不行啊？」
「哈哈哈...」
卻也不知，在真夜眼中，他就像是小孩子在扭頭看自己這個大姐姐，仿佛在尋求自己這個主心骨的主意。
於是，她又高興地笑了，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咯咯...咯咯咯！」
真夜沒回答，因為下一秒，七號護士便獰笑著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一道虛影沖向了遠處。
好快！
慎獨臉色一變，立刻打算出門追上去。
但剛出門，他就覺得不太可行。
因為這一瞬間，他居然就感覺不到七號護士的靈異力量了。
太誇張了，這速度...
這真的是綠色怪異的強度嗎？
慎獨毫不懷疑，就算是跨越山河大海，七號護士都能將你想要的物品取回來。
就在慎獨如此作想時，他的耳邊，才遲遲傳來真夜那細膩溫柔的回答，
「可以哦~」
「！！」
那聲音仿佛瘙癢一般掠過慎獨的耳畔，讓他身體一顫，下意識回頭。
可還沒轉回去，他卻又感受到了一抹寒意。
扭頭看向樓下...
卻見下方，小啞巴滿臉晦暗地看向上方，好似一頭猛虎，要將自己吞噬。
不好！
真夜是故意的！
慎獨僅用了0.01秒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扭頭看去，卻見真夜已經笑呵呵地轉身回房了，
「對哦，這段時間人家住哪裡呀，寶寶？雖說之前住那間大房子是很不錯啦，但是人家還是更想和你一起住哦...」
還在說？！
「真夜！」
感受到下方傳來的陣陣寒意，慎獨立刻臉色一變，回頭就喊。
......
......
「沙...」
此刻，蛇沼鎮某處。
微笑俱樂部的阿楠行蹤隱秘地穿過了一條小巷，最後停在了一間地下室門口。
她的手腕微微一動，隨後徐徐收回了手中一張寫滿了金色問號的紙張。
這是問號先生留給她的迴響，以作助力。
雖說效果遠比不上他本人的效果，但在這種時候用來指路還是很有用的...
只要在內心中詢問一個關於蛇沼鎮上微笑俱樂部成員下落的問題，隨後閉上眼走路就好。
睜開眼時，迴響已然將她帶到了這一間極其偏僻的地下室門口。
「咚咚咚...」
望著眼前破舊的門扉，阿楠輕敲了一下房門。
沒人開門...
思索了一下，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把黑色鑰匙。
這鑰匙很特別，是鎖芯先生特製的，能打開這世上的大部分鎖。
之前俱樂部年會時作為年終獎發過兩把，她中了一把，另外一位記不得是誰中的了
「咔噠~」
果不其然，這鑰匙剛剛插入門扉，眼前的門就應聲打開了。
「嗚！誰...誰？！」
剛一開門，阿楠就感受到了迎面飛來了一個茶杯。
她面無表情地側眸躲開，隨後，看向裡面。
卻見裡面一片狼藉，一位披頭散髮的女人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她的精神似乎很不穩定，身上的西裝也亂得不行，看起來有段時間沒清理自己了...
她正是微笑俱樂部在蛇沼鎮的最後一位成員。
「莞爾女士？」
阿楠的記性很好，來之前她就把蛇沼鎮分部的成員大致記了一遍，所以此刻也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嗚...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我是從天都來支援的總部成員，阿楠。你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嗎，其他俱樂部的成員都去哪了？」
莞爾女士痛苦地捂著頭不斷搖頭沒有回應，反倒是從一旁的黑暗中傳來了笑聲，
「哈哈哈！這群畜牲，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什...」
阿楠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那裡的黑暗處。
卻見死告天使像上，一位身形瘦削的男人被釘在上方，其身下早就被排泄物浸透，怪不得這地下室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慘然先生...」
阿楠還是第一眼認出了對方，但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迷狂？這是迷狂感染的徵兆...這裡曾經爆發過迷狂嗎？但為什麼外面一點跡象都沒有？」
被什麼人解決了嗎？
在這種地圖上都沒標註的地方，迷狂被解決了？
「嗚...不要過來...不要...我什麼都不知道...」
見識到這裡的慘狀，阿楠也不由得咬了咬牙，低下身子來看向一旁的莞爾女士。
她一把拽住了莞爾女士的頭髮，質問道，
「喂！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裡的成員全沒了，特級資產呢？」
「嗚...」
莞爾女士的雙眼渙散，只能不斷搖頭，
「不要...他會發現我們的...鎮子裡...有大恐怖...」
「什...」
這也難怪。
作為最早就抵達蛇沼鎮的初期分部成員，莞爾女士實在是經歷得太多了。
所以，她是最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一開始，是分部一個接著一個莫名其妙地消失。
那時，她還只是聽說，知道鎮子裡有一個敵人在追剿他們俱樂部成員。
但她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們俱樂部成員在哪都是喊打的老鼠，她也習慣了。
而迷狂事件，她是真正意義上感到了恐怖。
熟悉的成員一個接著一個被污染，而她也險些感染，淪為瘋子。
如此就算了，後來苦笑先生說要反撲，提出了最終的計劃。
結果呢？
他們出去一個沒一個，最後，就連負責人苦笑先生出去也杳無音訊了。
就像是外面有個索命的鬼一般，只要離開這地下室就會喪命。
更何況，她作為留守的最後一個成員還要負責看管被迷狂污染的慘然先生，畢竟這是苦笑先生用來駕馭那血傘怪異的材料，不得有失。
可苦笑先生不回來，慘然先生這個瘋子又一天二十四小時地不間斷地用瘋狂的言語刺激莞爾女士。
如此，同僚一個個死去的高壓環境，外加上慘然先生不讓她睡覺的刺激言語，導致莞爾女士在這裡待得已經有點精神不正常了。
關鍵是，她也不敢出去。
一旦出去，她恐怕也會死！！
「快...快把門關上！不然那個傢伙...那個傢伙絕對會找到我們的！快！！」
此刻，見阿楠進入地下室沒有把門關上，莞爾女士被嚇得身體一顫，連忙如此開口。
「...放心，這裡很隱蔽，我都是靠了問號先生的迴響才勉強找到，別人不可能發現的。」
「不可能？不不不...他絕對會發現的！！」
「等下，你說的『那個傢伙』到底是誰？你這麼害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
阿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更別提從這個精神崩潰的成員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
她此刻只是想知道：
在這十分樸素的小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俱樂部的成員變成這樣。
「咯咯...咯咯咯...」
可下一秒，一道詭異的聲音就倏忽在這理應沒人能發現的地下室中響起。
聽到那詭異的聲音，阿楠身體一僵。
怎麼會？！
真的來了！！
而莞爾女士更是崩潰無比，直接發狂一般舉起了手中的念珠，發動起了自己駕馭的怪異，
「他來了...他來了...他要來殺我了！！」
「什...」
還沒等阿楠反應過來，一道高挑的身影就這樣歪著頭出現在了她們的背後。
「啊啊啊啊！！」
莞爾女士尖叫起來，發狂一般發動了手上的念珠。
一道鬼風驟然吹動，在地下室內捲起一陣極其用力的狂卷。
阿楠掩著臉後退，但地下室內的眾多物品卻被卷得摔落在地，包括那釘著慘然先生的死告天使像。
「咣！」
剎那間，那死告天使像碎了一地。
「嘿嘿...嘿嘿嘿...」
與此同時，那被迷狂污染的慘然先生也突然撲向莞爾女士。
「你這該死的臭婊子，我要把你殺了，殺了！！」
他緊緊握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帶著狂笑就往莞爾女士身上狂捅。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啊！！」
阿楠也傻在了原地，她也萬萬沒料到，自己才剛到，眼前就出現了如此驚悚的一幕。
莞爾女士一下子被慘然先生撲倒，手上的念珠也陡然一收。
見狀，阿楠眼疾手快，立刻抬起了手中的念珠...
「砰！」
也不知是什麼特性發動了，慘然先生的頭立刻坍縮。
下一秒，對方的頭又猛然擴大。
帶來的結果就是直接炸裂開來。
「噗嗤！」
隨著一陣血霧爆開，他的身體微微一顫，瞬間軟倒在地。
「莞爾女士！」
但地上，莞爾女士身上已經多出了好多個缺口，血流不止。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的護士，隨後，嘴角居然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
她就這樣望著那被嚇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的阿楠，像是瘋了一般開口道，
「你...也會被他殺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
阿楠被嚇得身體一顫，而下一秒，那七號護士就一把拽住了莞爾女士手上的念珠，將之拔了下來。
作罷，七號護士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阿楠。
她在拔念珠...
這絕不是她自己的行為，而是有人操縱。
莞爾女士說得沒錯，真的有人在暗處動手...
可如果她早就知道這裡，為什麼偏偏等自己到了，在自己的面前才動手。
難道...
就是為了警告自己，這裡的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麼？
「咕...」
阿楠一動不敢動，而下一秒，那七號護士則帶著極其誇張的詭笑聲消失在了原地，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遠方遁去。
「咯咯...咯咯咯...」
「......」
「咯咯...咯咯咯...」
「停車！」
此刻，蛇沼鎮的道路上，隨著那速度極快的鬼影從暗處衝出，又消失不見，車上領頭的稽查局b級特工上村勇立刻開口。
真弓眯著眼在后座休息，此刻開車的是另一位c級特工。
「那...那是...護士？」
顯然，他們剛才都突然看見了那路過的護士怪異。
「嗯...」
「這裡也有護士？」
「不，那護士，我有點眼熟。」
「眼熟？」
聞言，上村勇回過頭來，看向和自己同級別的亞菲斯。
卻見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之前我接到過一個第一課的支援任務，說是有一個第一課小組發現了七號護士的盤踞地，是一所廢棄醫院。同時盯上那護士的，還有一夥民間使徒。」
「然後？」
「然後，自然是出動了部分使徒前去鎮壓；雖說護士不可駕馭，但如果真有那種體質的人對護士許願也是十分麻煩的。所以按照慣例，發現護士的地方都要第一時間進行隔離...」
亞菲斯眯了眯眼，卻又接著說道，
「可就在我們派遣小組前去的時候，那裡突然出現了人為的大爆炸。」
「有第三方插手了...」
「沒錯，而且對方的手段很高，我們靠近現場的特工瞬間失去意識，再醒來時已經連同那群民間使徒被送出了那廢棄醫院...再然後，那醫院裡的七號護士就消失不見了。」
「什麼？！」
聞言，上村勇終於詫異地看向了眼前。
「你的意思是...那位突然消失不見的護士，出現在了這種鄉下？」
「...嗯。」
說罷，亞菲斯又問道，
「你覺得是為什麼？」
「...我想不出來。」
亞菲斯嘆了一口氣，卻又接著揉著眉心說道，
「護士突然消失不見，這事不少見，但短短時間內連續消失兩起...」
「兩起？不就是上京市的七號護士麼，還有...」
說著，上村勇卻又倏忽一僵。
是的，這短短一個月內，不止有七號護士消失。
還有...
「天都的零號護士？不會吧...」
「嗯，天都的零號護士也和七號護士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邊也是懷疑有人為因素。」
亞菲斯倒吸了一口涼氣，揉著眉心說道，
「既然七號護士出現在這裡，那零號護士的失蹤大概也與那位未知使徒x有關...對方似乎在有意地集齊護士。」
「集齊護士？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能想到那個未知使徒進入迷狂鬼宮是為了什麼嗎？」
「......」
「總之，我覺得七號護士在我們面前這麼大搖大擺地露面只是一個警告；畢竟，既然七號護士突然從上京市跑到了這鄉下，零號護士也大有可能從天都跑到這來。」
「......」
話音剛落，眾人都不由得心底一寒，那種求生欲催促的怯意也油然而生。
零號護士意味著什麼，無需多言。
望著眼前在夕陽中極其安詳平和的小鎮，他們似乎都難以想像其中兇險。
「...此事，之後上報給上級吧。」
還好，關鍵時刻上村勇站了出來，穩定了軍心。
畢竟這任務都還沒開始呢，就因為那本應在上京市的七號護士出現在這裡而打退堂鼓，未免有些太丟人了。
「我們來這裡也並非是為了和對方正面衝突，而是獲取情報。
「從之前迷狂鬼宮那未知使徒將人送出來，之後七號護士被奪走時不論民間使徒還是稽查局特工都毫髮無損看來，對方並非嗜殺之輩...
「只要謹慎做事，不要觸及對方底線，對方未必會動手殺我們。」
聽到這話，亞菲斯也點了點頭，
「是啊，再說了那朔良不也在這裡待了許久沒出事嗎？到時遇事多向她請教就好...」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聲張地緩緩朝著之前朔良告知他們的據點，也就是那洋館而去。
「......」
「咯咯...咯咯咯...」
而教師宿舍內，慎獨眯著眼看著七號護士帶回的念珠，不由得讚嘆道，
「居然真的能帶回來啊，而且地址也標出來了...」
他又掃了一眼那地圖上某個地點上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小花，不由得懷疑起這護士到底是不是怪異來的...
這麼智能？
「咯咯...」
只是還沒等慎獨滿意超過一秒呢，眼前七號護士的笑臉卻開始變得越來越誇張，甚至開始逸散出恐怖的氣息。
得...
見狀，慎獨嘆了一口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開口道，
「拿去拿去...」
「咯咯...咯咯咯...」
見慎獨伸出手來，七號護士這才恢復了原本的笑容，抬起了手，對準了慎獨右手的中指。
下一秒，一聲脆響響起...
「嘶！！」
他的中指指甲，就這麼被護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