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偽
「......」
蛇沼鎮,洋館內。
朔良端著一杯紅酒杯,坐在偌大的沙發上,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頭上的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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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露出了笑容,
「哈哈~」
她看向自己手裡的酒杯,微微搖晃了一下紅酒,喃喃道,
「瞧瞧這封存的紅酒,多不錯,在教師宿舍每天就只能喝水,多可惜。」
「......」
說罷,她又看向了四周寬闊的客廳,接著道,
「再看看這客廳,多寬啊。在教師宿舍晚上只能睡單人床,而且還有怪異,不能開燈,不能回頭三次...」
「......」
最後,她又搖了搖頭,抿著酒道,
「這裡多好啊,我才一點不想回去呢...」
「......」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她的自言自語在別墅中不斷迴蕩。
唯獨眼前,未來自己的虛幻文字傳來,
「瞧瞧,在這呆了幾天,人都要呆瘋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直接給朔良說得破繃了,她痛苦不堪地捂著頭在沙發上躺下,咬牙說道,
「我不在的這幾天,鬼知道那個小啞巴在和慎獨幹什麼啊!我在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惡!可惡的小啞巴!」
「呵呵...」
比起過去的自己,未來朔良才是那個更想死的人。
雨中的山洞,她甚至都感覺自己有了的,結果被這豬逼搶號運營了幾下又完犢子了。
她才是那個更想死的人好吧。
「滋...」
而就在朔良有些難受地趴在沙發上滿心怨念時,她放在屋子裡的渡鴉羽毛卻陡然顫動起來,發出了極其明顯的聲音。
崧局長的傳信...
是稽查局的同僚來了!
朔良立刻坐起,不敢怠慢地放下了酒杯,連忙走向那羽毛。
上面顯示,今天下午稽查局的同僚就會抵達蛇沼鎮。
見狀,朔良立刻放下了鴉羽,打算去教師宿舍通知慎獨此事。
正好,也回去看看慎獨和小啞巴在那邊在搞什麼...
「哼!」
想到此處,朔良立刻拿起鑰匙推門而出,還將鴉羽留在了這裡,避免有任何暴露慎獨情報的可能。
她騎著車快速傳行於小鎮中,沿途一路路過了不少蛇沼鎮民。
這些蛇沼鎮民和之前給朔良的感覺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慎獨和神社是怎麼安排的,總之,就連街上原本象徵著祭祀御子和神社的信物都少了很多。
「嘎吱...」
收回目光,朔良很快就轉入了學校,教師宿舍。
「慎獨!不好了,有...哎?」
「咿呀...」
誰知剛回來,朔良就撞見了坐在一樓,滿臉怨念,抿著唇表情難看的小啞巴。
她抱著手,微微垂著頭,身上都在不斷冒著黑氣。
一副...
吃癟的模樣。
「小啞巴...」
見狀,朔良張了張嘴。
下一秒,她就突然露出了笑容,
「噗!」
不知為何,一看到小啞巴如此,她就覺得舒暢。
「??」
見朔良不加掩飾地嘲笑,小啞巴的表情更黑了。
「咳...這是怎麼了?」
朔良扭頭看向一旁坐著的長谷,今天是周末,他沒上課,而是坐在這裡看書。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迷狂事件後,他喝酒抽菸的次數明顯變少了。
這段時間,朔良看他最多的就是一個人安靜地坐著,望著蛇沼鎮外不知在想什麼。
此刻聽朔良詢問,長谷這才抬了抬老花鏡抬眸...
「哼。」
輕哼一聲,他朝著宿舍努了努嘴,說道,
「那個叫『真夜』的漂亮女人回來了,穿得花枝招展的,還喊慎獨什麼來著...寶寶?」
這種稱呼,對他這種純樸的鄉下人來說還是太陌生了。
別看蛇沼鎮老資歷如此,小啞巴卻也是啊!
「咿呀!!」
一聽到這話,小啞巴的臉就更漲紅了。
她氣得直接炸毛,打斷了長谷的描述。
什麼寶寶寶寶的!!
不知羞!!
城裡來的女人就是不要臉,淨帶這些糟粕回來禍害自家慎獨!
也不知這種稱呼是怎麼想出來的...
可惡!
「真夜!?」
一聽到這話,朔良也不由得臉色一變,體內的未來朔良也如臨大敵,急切道,
「不對啊,她不是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回來的麼?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哈?」
這事未來的自己不知,朔小良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只好又看向小啞巴問道,
「那他倆現在這是...」
「咿呀!咿咿呀呀!!」
還真是少見,小啞巴只顧著「咿呀」,連背後的氣泡都不冒了,像是被氣得忘了可以用氣泡說話一樣,足可見其惱火程度。
好在,一旁還有個知曉了全程的長谷做解釋,
「之前慎獨晚上不是突然發狂嗎,那真夜離開後為慎獨找了能幫他緩解的手段,現在正在房間裡給他治療呢...就他倆哦,獨處一室,嘖嘖嘖...」
治療...
理由還真挑不出毛病來。
怪不得小啞巴這麼氣呢,只能跟個無能的妻子一樣在外面看著...
呸呸呸,她算什麼妻子,又沒發生什麼,頂多算個友人罷了。
朔良看著那安靜的宿舍樓,同時在心底問道,
「喂,慎獨的第一次是怎麼被奪走的啊,你知道麼?」
「具體的我不知道,這也是她告訴我的...」
「哈?她說你就信啊!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滿口謊言!你怎麼確定她不是逗你玩呢?!」
「因為...因為...」
提燈內,未來朔良被質問得臉色漲紅,最後實在是繃不住來,才老實說道,
「因為我第一次的時候,慎獨很熟練啊!!」
「哈?」
一聽到這話,朔良瞬間一僵。
而未來朔良少見地面露尷尬,卻還是接著說道,
「我第一次都不知道該幹什麼,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你想想,其餘人能有什麼可能?
「小啞巴?那時我們天天待在一起,慎獨晚上沒和小啞巴睡在一起過,我心知肚明。
「其餘人呢?你和我說慎獨會對御子下手?別逗我笑了...
「這麼一結合,外加上真夜主動告訴我這事,你覺得是真的不是?」
嘶...
一聽到這話,朔良再也繃不住了,和小啞巴露出了同樣的表情抬眸看向教師宿舍...
之前未來的自己被真夜牛了,難道,現在自己已經知曉了未來,還要被牛一遍麼?
開什麼玩笑?!
......
......
「阿嚏!」
此刻,教師宿舍內,慎獨有些尷尬地坐在床鋪上抱著手。
他看向眼前的真夜,嘆了一口氣,
「喂,我說...」
「嗯哼?」
眼前,真夜放下了行李箱,背對著慎獨。
她穿了一身設計感極強的白色綢緞寬鬆外披內搭淺灰色吊帶,身下則是一條修長的黑色喇叭褲配紅底高跟鞋。
此刻進了房間,她一邊將外套脫下,一邊伸手去取自己身上的首飾。
就像是外出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妻子回到你倆的小窩,要進入居家模式一般。
「我已經恢復記憶了,幹嘛還一直裝是我女友?」
「怎麼,嫌棄人家?」
真夜將帶著香氣的外套掛在了牆上的掛鉤上,回過頭來嫵媚一笑,如此問道。
這話問得慎獨一滯,旋即又不由得可惜了起來。
鬼媒被他用來對付成為人類熱線了!
如果鬼媒在的話,自己現在就能確定自己與她之間到底有沒有紅線了...
反而搞得現在這紅線變成「薛丁格的紅線」了,也不知到底有沒有。
「......」
「吶...」
見慎獨沉默,真夜嫵媚一笑,變本加厲般徐徐靠近慎獨,輕聲問道,
「之前我發給你的照片,你保存了沒有?」
「...沒有。」
「真的假的?那照片人家可是擺拍了好久的好不好。我看看...」
擺拍個錘子啊!
一掛斷電話照片就飛過來了,很明顯就是隨手拍的!
雖說吧,以真夜的姿色怎麼拍都出片就是了。
「...說好的護士呢?」
沒招了,慎獨又喚出了他的「老三樣」:
轉移話題。
「噗,好拙劣的轉移話題...」
真夜笑著笑著,看著眼前的慎獨,表情卻微微一頓,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
見她如此,慎獨卻不由得一怔,
「怎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真夜卻繃不住一樣,直接大笑起來。
「???」
咋了這是,發狂了?!
慎獨被嚇了一跳,連忙離她遠了一些。
而真夜卻笑得合不攏嘴,一副遇到了超級超級超級好笑的事一樣,揉著笑出眼淚的眼角問道,
「你...最近和那些女孩關係很好嘛~」
摸不著頭腦地,她突然這樣詢問。
「...還行吧。」
「噗...」
真夜還是想笑,看得出來,她的心情真的很好了。
隨後,她托著腮,仿佛看戲一般看向了慎獨,更是搞得慎獨渾身刺撓。
就像是,她在看一個犯下重罪,即將被押上刑場的死刑犯一樣。
這是咋了又!!
「哦對,護士我給你帶回來了。」
下一秒,似乎是笑夠了,她這才嫵媚一笑,看向了一旁的行李箱。
慎獨微微一怔,也看向了那行李箱,接著聽真夜解釋道,
「這是七號護士,特性不明,不過和其他會回應幫助請求的護士一樣的。
「你向她發出請求,她會拔走你的指甲,隨後,她會取而代之,你的壽命延長,就這麼簡單。」
真的帶回來了,還能塞入行李箱的...
望著這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慎獨更對身旁這女人感到忌憚。
「行...哦對,就是,進入療養院的時間能不能推遲一點?」
「怎麼,想反悔?」
「也不是,先前你不也說了嗎,現在蛇沼鎮有點麻煩要處理...」
慎獨把應對稽查局特工的計劃和她說了一番。
到時進入療養院肯定會鬧出動靜的,而且以療養院的規格來說,動靜不會小。
他潛藏身份都來不及,沒必要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冒這麼風險。
「唔...也行吧,緩一段時間也行,但別讓我等太久。」
真夜思考了一下,輕點了一下頭。
「另外,姐,現在以我的實力進去,會不會有點太危險啊?」
「......」
真夜瞥了慎獨一眼,隨後,笑著問道,
「說吧,又想讓我幫你什麼。」
又被看穿了麼,哈哈。
慎獨眨了眨眼,立刻坦誠相待,
「我這裡已經有了三昧的真火,眼看著可以完成儀式晉升命火的質量,但是麼...」
「但是,這個儀式過程需要立刻駕馭一隻b級的怪異?」
她知道三昧途徑晉升的儀式內容?!
慎獨心中詫異,卻沒有打斷,而是聽真夜接著分析道,
「b級的怪異以你現在的程度來說很難對付,更別提還要壓制其靈異力量駕馭,所以你想請我幫忙?」
「...太對了,姐。」
之前一個成為人類熱線的迴響差點給慎獨秒了,如果不是有鬼媒,他估計已經躺在地上滿口鮮血地腦內向南了。
這給慎獨敲了一個警鐘:
b級怪異以及駕馭b級怪異的使徒,只要不是微笑俱樂部或者迷狂分身那種血條很脆的,以他目前駕馭的c級怪異還是不要去碰瓷了。
「唔...」
見真夜考慮,慎獨立刻說道,
「當然,不請你白幫忙,我這有一點關於療養院的情報,不管你要去裡面找什麼,我都可以分享給你。」
「情報?」
慎獨拿出了之前在洞穴里找到的那幾張漢字複印件遞給了真夜,而真夜只是掃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開玩笑,她已經去過裡面了,這些滿地都是的漢字複印件,她自然是見過的。
不過嘛,看著眼前的真誠的慎獨,她突然有一種一位小正太撅著嘴拿手裡的奧特曼卡希望讓自己這個大人幫他去開家長會的感覺...
雖說那東西對自己而言毫無用處,但對他而言想必十分寶貴。
「可以幫你,但還有一個條件...」
真夜接過了手裡的幾張紙,卻又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說著,她一點點湊近了慎獨,讓慎獨不太自然地後退了一些,
「你說?」
「你也...叫我聲寶寶聽聽?」
「!!」
聞言,慎獨的眼眸一顫。
望著眼前托著腮近在咫尺的女人,他倏忽喉頭一動。
再說一遍,真夜真的很對他的xp。
但是,慎獨...
你現在已經有小啞巴和神子了。
淼淼希望我開始新生活,但估計也沒說這新生活是這樣的啊!
雖說這裡面十有八九都要怪罪阿磨山和蛇沼,但如果此時自己真的叫了她「寶寶」,自己可就真的不是一點錯都沒有了!
「......」
見慎獨臉色微微漲紅,一副被逗弄的模樣,真夜更覺心情大好。
實話說:
如果只是讓慎獨單單叫寶寶,那可一點意思都沒有。
反倒是現在,那種在叫與不叫之間糾結的羞澀模樣,讓她覺得十分受用。
她老吃家了。
「好好考慮一下哦,什麼時候叫,我什麼時候答應~」
說著,她仿佛等待慎獨開口一般,餘光無聊地掃了一眼方才慎獨遞來的資料。
這些她大概都看過一些,原本只是想挪開目光,不讓慎獨太過尷尬才低頭看的。
但這一眼,她卻倏忽看到了什麼...
「!!」
她的眼眸一顫,臉上的嫵媚和笑容瞬間崩壞,轉而變為了難以置信。
「啪嗒!!」
她猛地攥住了其中一張紙,將之抬起,死死盯著上方的文字,
「腰子,我想我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答應我,我不在之後不要消沉」
「你一定要替我幸福」
「歐陽淼淼」
「通和二十九年」
這幾行字,她之前從未見過...
也是,這紙可不是隨意散落在地上的複印件,而是當年前任御子帶出後村善局長私藏的。
「?」
見狀,慎獨原本的糾結瞬間一斂,轉而立刻打量起了真夜的表情。
他將這些資料交給真夜時就在第三層...
他是在試探,對方進入療養院的目的。
但此刻,看著她那變化得極其明顯的表情,反而讓慎獨拿不定主意了。
因為,此刻慎獨能感覺到:
她極其...
憤怒。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她完全無法接受的東西一樣。
難不成,她不是為了溶洞內的秘密來的?
而是...
和自己一樣,為了歐陽淼淼?
「......」
慎獨眯了眯眼,不由得如此暗自作想。
而眼前,真夜如此憤怒也是有原因。
她之所以如此執著於要對慎獨下手,就是因為她知道歐陽淼淼對慎獨的重視程度。
可你現在告訴我,歐陽淼淼留下了一副放手的痕跡?
怎麼可能?!
她是什麼模樣,自己是最知道的。
以她那偏執到近乎瘋狂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寫下這樣的文字!
為了慎獨,她連自己這個在她身邊陪了幾十年的人都能拋棄,足可見她有多麼執著。
所以歐陽淼淼,她絕對不會寫這樣的話!
這幅文字,絕對是假的!!
「......」
望著這副文字,真夜眯了眯眼,心中得出了如此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