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巧


  209.湊巧

  「咿呀...」

  此刻,地下空間內,身負重傷的慎獨和朔良被送入了臨時病房治療修養。

  

  因而,和小啞巴交接情報的任務就交給了還在外面的御子她們。

  「咕嚕嚕~」

  隨著七彩的氣泡涌動,其中也很快出現了一行文字以做交流,

  「今天市里那恐怖的動靜,原來是鬼宮展開了...而且,慎獨還進入了其中?」

  望著眼前坐在高她們幾個階的座位上的小啞巴,御子撇了撇嘴,悄悄看了一眼姐姐。

  以往在蛇沼鎮的時候,她身為御子都是和來訪者平起平坐的,怎麼到了小啞巴這裡,她跟個女王一樣...

  真讓人不爽。

  但一旁的神子卻並未流露出異樣,御子也不清楚她的想法,只是聽她點頭解釋道,

  「嗯,但當時我也沒進入鬼宮,是堇被波及了。在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  說罷,她也看向了御子。

  顯然,她也想要知道鬼宮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唔...」

  迎著兩位女性的目光,御子撅了撅嘴,把自己經歷的事情說了一遍。

  但其實很多事情她都說不明白...

  尤其是戰鬥這一方面,她完全跟不上慎獨的思路。

  她不知道當時的戰況,不清楚慎獨是怎麼戰勝那個恐怖高階使徒的。

  反正一轉醒,她就甦醒了。

  「情況還是很模糊啊...聽起來,你在慎獨身邊壓根沒幫上什麼忙呢...」

  「哈?」

  一聽到這話,御子立刻氣鼓鼓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方向。

  是那位坐在邊緣處的真夜...  的確,因為一開始在辦公室內慎獨就讓御子躲起來以免被稽查局的人發現。

  這也就導致御子沒看到鬼宮是怎麼展開的。

  而在鬼宮內,她全程和慎獨走散,直到最後時刻才和慎獨匯合。

  她也不清楚慎獨在裡面經歷了什麼危險,是用什麼方法逃出來的。

  自然,也就讓旁聽者聽得雲裡霧裡的。

  但其實,御子是幫了大忙的。

  如果不是最後時刻她想到了破解【謊】特性的方法,給慎獨提供了思路,他絕對想不出最後離開鬼宮的方法。

  但御子不知道自己幫了大忙啊...

  被真夜這麼一說,她立刻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下意識慌亂解釋道,

  「誰說的?!我...我可是幫了大忙的好不好!你都沒進去,簡直是胡說八道!」

  反耳呢,還讓她辯駁對了。

  而且這靈光一閃,她也突然想到了先前真夜被嚇得不輕的模樣。  她倏忽想到了什麼,輕哼笑道,

  「我告訴你,我在鬼宮裡可是面對那位歐陽淼淼而不落下風哦!」

  「?!」

  一聽到「歐陽淼淼」這個名字,在座的四位女性都不由得表情一變。

  其反應,各不相同。

  真夜最直白。

  雖說她甚至不記得這名字意味著什麼,但莫名地,只是聽到這個名字她就不由得身體一顫。

  一如今早看見慎獨的眼睛那樣...

  而小啞巴知道這個名字是慎獨逝去的青梅的名字。

  於是,她的表情瞬間嚴峻起來...

  先前,慎獨前往療養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收到了那對講機內對方的求救聲。

  如今,御子竟然見到了對方...  就算不是本體,而是什麼怪異之類的...

  這卻還是讓小啞巴警鈴大作。

  因為她知道,這個名字對慎獨而言意味著什麼。

  如果說其餘人就算和慎獨不清不楚,她都覺得不會改變慎獨和自己的關係。

  可那個女人不一樣...

  那個人如果還活著,回來見慎獨...

  恐怕真的會連鍋帶碗全端走的!!

  「咿呀...」

  此刻,小啞巴也顧不上和眼前的幾人敵對了,連忙提醒,

  「歐陽淼淼是慎獨的青梅,她和慎獨來自一個地方!」

  「嗯,我知道啦,之前慎獨來神社還向神明大人求籤,詢問對方是否還活著呢...」

  御子和神子同時一體雙生,自然也是知道對方的身份的,  「在鬼宮裡,我還看到了好多關於她和慎獨過去的事...」

  御子撅了撅嘴,將她看到的回憶悉數說了一遍。

  「而且,他和慎獨來的地方很奇怪...如果真的是扶桑,或者說是其他的哪個國家,應該不需要『謊』的特性來構造呀...」

  最後,御子還將謊構造的「廣州」景象描述了一番。

  聽到這裡,小啞巴和神子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嚴肅來形容了。

  這裡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慎獨和歐陽淼淼來自的地方很可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且他們之間的羈絆超乎所有人想像。

  那麼,如果對方還活著,那慎獨找到歐陽淼淼後,他們萬一想回去該怎麼辦?

  到那時,不論怎麼抉擇都會很讓人痛苦。

  如果讓慎獨留下來,而歐陽淼淼想回去,那慎獨會如何抉擇?

  以自己同慎獨的關係,真的有把握讓慎獨不返回家鄉嗎?

  「......」  房間內,氣氛暫時安靜下來。

  御子左看看小啞巴,右看看姐姐和真夜,不清楚她們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

  恰是此刻,門外,一位似乎本職工作是醫生的蓬壺人走入房間,對小啞巴說道,

  「神之子,我們檢查過了,您的丈夫身體並無大礙...」

  一聽到「丈夫」二字,御子和神子立刻看向了小啞巴。

  而小啞巴輕鬆繃住,當做看不見一般只是捏住了下巴...

  「咿呀?」

  並無大礙麼?

  先前她看到慎獨被攙扶著進入地下的時候她都急死了。

  那時,經歷了和伊邪的一番大戰,他渾身都是傷口,鮮血橫流,怎麼看怎麼嚇人。

  結果檢查下來,竟然並無大礙?

  「嗯,我們也很意外...但他的體質似乎很特殊,總之,現在各項體徵已經平穩。睡一覺之後...不,恐怕不需要睡覺,他現在都差不多痊癒了...」  「咿呀...」

  這樣就好。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但聽到最後一句「現在都差不多痊癒」後,神子和真夜的表情都稍微一凝,似乎各有想法湧起。

  一旁,聽著她們光吵不打的長谷理了理衣袖徐徐走出來,一本正經地說道,

  「好,那我去請他過來參與你們的討論。」

  「咿呀!!」

  小啞巴立刻制止,用氣泡連忙道,

  「讓慎獨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後天再說。」

  「要等明後天麼...」

  莫名地,長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如此,小啞巴看了一眼時間,又擡眸看向了其餘女性,腦後湧出了氣泡,  「時間不早了,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今晚,讓慎獨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明天再說。」

  「唔,好吧...」

  御子抱著手點了點頭,而神子和真夜倆都沒說話。

  「我給你們安排了房間,那今晚就這樣吧...」

  聽到這話,神子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真夜,徐徐起身,轉身離開這裡。

  而望著她們和長谷離開,坐在原地的小啞巴卻抿了抿唇,並未挪動步伐。

  她不斷沉思著方才御子說的話,想著歐陽淼淼的事...

  她原先一直以為對方已死,如此,對方和慎獨的事就壓根不在考慮範圍內。

  可現在,如果對方還活著,那該怎麼辦?

  只是從御子那隻言片語的描述中,小啞巴都能感受到:

  這是個勁敵。

  而如果對方真的提出要和慎獨離開,自己有什麼辦法呢?  可是,自己已經與慎獨有了關係...

  慎獨應該不至於拋下自己...

  「咕嚕嚕~」

  就在小啞巴如此作想,冒著氣泡打算再度探向慎獨的方向將之拉入夢中時,她卻倏忽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自己之前,一直都是在夢裡和慎獨做那種事的呀...

  就算自己感官上的的確確是發生了的,但現實里,自己卻...

  什麼都沒和慎獨做啊。

  這樣,真的能稱得上和慎獨有任何關係麼?

  「哈?只是在夢裡?」

  小啞巴甚至都已經能想到,如果未來某日,那個歐陽淼淼真的回來想要帶走慎獨。

  自己不肯,與之對峙,稱自己和慎獨發生了關係,他已經是自己的丈夫了。  結果對方聽說是在夢裡發生的,笑了半天后才反問道,

  「那和你自己自x有什麼區別?純粹只是意x吧?」

  「咿呀...」

  此時此刻,光是想到這一點,小啞巴都不由得小臉煞白,抿住嘴唇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

  「......」

  於是默然中,她原本湧出的、打算拉慎獨入夢的氣泡徐徐收入了體內。

  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徐徐起了身,看著時間,打算等稍晚一些...

  親自過去找慎獨。

  嘛,雖說好像下面的人把朔良也安排到了一個病房...

  但沒關係,她有夢泡,到時讓朔良睡著就好了...

  ......

  ......  「淼淼...」

  而另外一邊,房間內,真夜捂著頭,喃喃著這個名字。

  誠然,心中的確難以抑制地湧現出恐懼。

  可隨之而來的,卻還有...

  不甘、刺激和雀躍。

  仿佛隨著那恐懼的潮水過去後,她那被遺忘、被辜負的心臟在此刻嘗到了甜頭一般。

  而且,不只如此...

  當夜,她還記得和慎獨發生的一切。

  她也有些食髓知味。

  她的身體雖說是由頭髮構造的,但卻能百分百、甚至是百分之五百、一千地超格還原人體的感官。

  所以,她到此刻還記得那時的感覺。

  她很喜歡那種,緊緊抱著對方、纏著對方不放,讓對方用力要將自己揉入懷中的感覺。  那樣,她仿佛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當時沒有被拋棄的高興。

  而且,那個歐陽淼淼也一定沒有和慎獨做過這樣的事。

  每每一想到這一點,她就更加興奮。

  於是此刻,她心中對會被那個人清算的恐懼也開始消減。

  是的,她發現了...

  只要更加用力地將慎獨的一切都奪走,那恐懼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就算再與對方相見,心中的刺激估計都會難免壓過恐懼吧?

  所以...

  「看來,大家都睡了呢...」

  此刻,夜已經深了。

  地下,蓬壺的臨時據點十分安靜。

  真夜的房門徐徐打開,探出腦袋掃了一眼走廊的左右兩側。  抱歉呢...

  既然醫生說你已經痊癒了,而且自己只要到時稍微輕一些、溫柔一些的話...

  你應該會原諒我這個半夜偷偷襲擊你的壞孩子的吧?

  會的吧?

  如此想著,真夜舔舐了一下嘴唇,徐徐朝著慎獨的病房而去。

  哦,好像那個女特工也和慎獨在一個房間...

  不過沒關係,她用頭髮包住慎獨,偷偷帶著慎獨離開房間回自己房就好了...

  「......」

  而另外一邊,神子和御子的房間...

  「唔...我...我才是慎獨的妻子...你們...你們都不是...嘿嘿...」

  房門徐徐打開。

  裡面,床鋪上御子睡得正香。  也不知到底夢到了什麼好事,總之,她笑得很開心。

  而一旁的黑暗裡,神子的一雙金眸明亮。

  她吐了吐信子,仿佛饑渴耐難的巨蟒,即將出門狩獵獵物。

  先前,因為獨生,她被擡上了b位。

  明明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被困於妹妹的身體獲得了自由...

  明明好不容易才離開了蛇沼鎮,暫時不用操心鎮子上的事情...

  結果呢?

  跟個佛一樣,禁慾了這麼久。

  現在獨生沒了,你猜神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吃!

  於是,背著熟睡的御子,神子便也徐徐挪動起了步伐,朝著慎獨的房間行去。

  等下,好像慎獨的房間裡還有那個朔良...  也沒關係。

  到時打昏便是。

  不礙事。

  於是,如此想著。

  下一秒,當行過拐角,行至慎獨房間所在的走廊時...

  那十字形的走廊三個方向,同時出現了三道同樣鬼鬼祟祟前來的身影。

  剛擡眸看向前方,三人都同時一愣...

  「你...你們?」

  「......」

  「咿呀?!」

  神子眨了眨眼,而小啞巴張了張嘴,真夜更是左看看右看看...

  卻沒料到,她們竟全是一樣的想法!  而看見神子,小啞巴和真夜還多看了一眼她的身後...

  結果,壓根沒看到御子跟來。

  「你竟然瞞著你妹妹晚上偷偷過來找慎獨?」

  真夜率先發難,對神子如此質問道。

  「...你不是說先前你和慎獨什麼都沒發生麼?」

  神子完全不吃壓力,只是如此淡淡反問。

  「咿呀...」

  而小啞巴左看看神子,右看看真夜,愈發覺得自己的形勢危如累卵。

  明明是自己最先認識的慎獨,但再這麼搞下去...

  不說歐陽淼淼了,恐怕就連御子都要捷足先登了!

  還好,那位朔良應該是...

  「鐺...」  而此刻,屋內,因為與慎獨重逢、喜極而泣從而難免輕輕跪坐在了慎獨身邊,緊緊抱住他的朔良隱約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她的身體不由得一顫,剛要護食地起身確認情況...

  但下一秒,她的身後卻傳來了如芒刺背的感覺。

  「哎?」

  朔良微微一愣,回過頭去。

  卻看身後,原本熟睡的慎獨的左眼竟然微微張開,眯起...

  其中的眼眸閃爍著微光,似乎是在朦朧、模糊地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慎獨?」

  朔良還以為對方醒了,心中一喜,連忙呼喚對方。

  然而,對方卻毫無反應,似乎還在睡夢之中。

  「??」

  朔良一愣,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望著慎獨那微微睜開的左眼,她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就像是,有某位存在正在透過這眼睛,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腰子...」

  冥冥中,仿佛有如夢一般的呢喃聲響起。

  而當那似乎還未聚焦的眸子輕輕轉動,看到慎獨的身旁坐著一位身材豐滿的女性時...

  那眼睛的光芒,陡然變盛了幾分。

  「......」

  而迎著那莫名有些駭人的目光,朔良眨了眨眼。

  她瞥了一眼左右,吞咽了一口唾沫...

  隨後伸出手,將慎獨的左眼給闔上了。

  「呼...」

  如此,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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