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的幕間


  216.遺蹟的幕間

  「小啞巴?」

  當聽到了那傳來的呼喚後,慎獨下意識看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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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這地下室的房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赤著足坐在床沿邊上的嬌俏少女。

  她一頭黑髮,臉龐可愛嬌嫩,鬢邊還別著一朵白色的花朵。

  當望著那閨間美麗純潔的少女時,慎獨不由得心頭一動。

  然而,當他剛要朝著對方走去時,一道銀光卻反射至慎獨的臉上…

  慎獨喉頭微動,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對方的手上橫放著一柄出鞘的打刀。

  「……」

  望著那白刃,慎獨不由得臉色發青。

  而小啞巴看向眼前望而卻步的慎獨,只是露出了微笑,對著他招了招手,「咿呀~」

  明明在夢裡她是可以說話的…  但此刻,她卻像是被氣得連話都忘記說了,只顧著「咿呀」,讓慎獨過來坐。

  在夢裡死掉的話,現實里自己會死掉嗎?

  慎獨突然這樣想。

  只可惜,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從前世看盜夢空間的經驗來看,似乎是會的。

  所以,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

  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徐徐朝著小啞巴挪動起了沉重的步伐。

  經過一段不算漫長的移動,他總算是坐在了小啞巴的身邊。

  於是,此刻夢中的場景便成了這樣:

  昏暗的地下室內,寬大的床鋪邊緣。

  高大的慎獨正襟危坐,一旁的小啞巴才到他的肩膀…  但因為握著那柄刀刃,氣勢上竟完全碾壓慎獨。

  「今天聽說…慎獨去地下排查了一下…」

  「啊…嗯。」

  「有發現什麼嗎?」

  「找到了一點關於神秘的遺蹟,裡面有淼淼的線索…」

  「……」

  還沒說完,慎獨就覺得身邊的溫度低了幾分。

  扭頭看去,便看見小啞巴撅著嘴握著刀,盯著自己…

  就像是即將哈氣的小貓一樣。「 」

  於是,慎獨眨了眨眼,又試探性地說道,

  「裡面有淼淼的智慧型手機…哦,你應該不知道智慧型手機是啥,就是類似於…」

  「……」  要開始嚼口香糖了…

  「額…之前,淼淼似乎…」

  「唔…」

  尼哥尼哥尼哥…

  「淼淼…」

  「……」

  總覺得,再說一次淼淼的名字,小啞巴就要開始「老吳」了。

  但慎獨也發覺了,此刻只要一提到「淼淼」,小啞巴似乎就會很怨念。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小啞巴知道歐陽淼淼的事,這一點慎獨從不隱瞞。

  畢竟,一開始他們就是因為尋找彼此的童年夥伴而結緣的。

  但慎獨畢竟在「求生欲」這一塊上直覺很敏銳,不然他今早也不會在地下用如此「驚天計謀」從神子手上存活下來…  於是,他機智地轉移起了話題,

  「啊,不過正好,我有事想要請小啞巴你幫忙…」

  「幫忙找歐陽淼淼麼?」

  小啞巴立刻反問。

  「不是…找一個地方。」

  聽到這話,小啞巴總算是不再摩挲手裡的刀刃,轉而問起了細節。

  慎獨將遊戲本內得到的信息說了一遍,聽完後,小啞巴琢磨了一下說道,

  「只要進入慎獨的夢裡,應該就能找到線索了…」

  「我的夢裡麼?」

  慎獨有多久沒做夢了,他也不知道。

  畢竟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是睡不著就是被拉入小啞巴的夢境裡。

  不過小啞巴解釋說,這並不意味著他的夢就不存在了。  當慎獨的意識被拉入夢之海的時候,他的潛意識是依舊在維持著夢境的,只是慎獨自己不知道而已。

  夢之海一直都能感受到夢境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小啞巴能透過夢境感應到真夜的意識。

  「咿呀…」

  小啞巴點了點頭,意念一動…

  四周的場景便陡然發生了變化。

  慎獨的意識微微一沉,而眼前,也很快出現了一道他頗為熟悉的景象。

  是電影院。他沒料到,他的夢裡竟然還會出現這樣的景象。

  眼前,大熒幕亮著,蒙太奇一般的畫面在上方播放。

  一會是他小學時進行運動會的畫面,一會又是他父母爭吵、外婆在一旁拍著他的腦袋的畫面…

  當然,歐陽淼淼的身影常常出現。

  但詭異的是,她便仿佛沒收授權費便不會出現的女明星一般…

  有關於她的畫面,其眼睛永遠被蒙上一層黑色的線條,讓她的面容是那樣模糊不清。  「腰子!」

  「來追我啊…」

  「哈哈…」

  而慎獨就那樣呆呆地看著畫面…

  直到下一秒,身邊傳來了小啞巴的聲音,

  「她…就是歐陽淼淼?」

  扭過頭去,原本歐陽淼淼坐著的位置上,小啞巴作為觀眾也好奇地看著熒幕。

  「嗯。」

  慎獨點了點頭,而小啞巴依舊望著熒幕。

  上方,除了更多關於歐陽淼淼的畫面外,還有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全都是那些方方正正的、她完全不認識的文字…

  「這些文字…」  「是漢字,我的母語。」

  「…這麼說,慎獨你真的來自其他世界?」

  遲疑片刻,慎獨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

  「那你是怎麼…」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歐陽淼淼怎麼來的這裡。」

  「這樣…」

  聽著這樣的話語,小啞巴的情緒難免有些低沉。

  她望著那記憶中一次又一次出現的歐陽淼淼,帶著些許酸味地說道,

  「怪不得…慎獨這麼想找到她呢…」

  「嗯…」

  慎獨望著眼前的熒幕,思考片刻後,倏忽說道,  「她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我不清楚。畢竟從小到大,她就很特別。」

  「特別? 」

  「是啊,仔細回想一下,她小時候做到的事,能把那些大人都給嚇得不輕。只是因為她安靜太久了,讓所有人,包括我都忘了她小時候有多嚇人…」

  慎獨打了一個比方,說道,

  「就像是海一樣,平時平靜的時候你只會記得它的美好;非要到它引起海嘯,把一切吞沒的時候你才會想起它的恐怖來。」

  「她…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

  哪怕從小和歐陽淼淼一起長大,對這一點,慎獨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為什麼從小就會出現這些怪事,到了這邊甚至會引發這麼大的災難…

  他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穿越到這邊,引發這麼多後果…但我想,如果我來到這裡有一個緣由,一定就是為了找到她。」

  「…那,你有想過找到她之後的事嗎?你是不是…打算回去?」  默然片刻,小啞巴還是說出了她最擔憂的事。

  而迎著她突如其來的詢問,慎獨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自己也不知道」。

  但當他的目光瞥見小啞巴臉上的不安,看見她緊緊握著的刀刃時,他卻也倏忽意識到…

  這樣說,絕對不對吧?

  也是此刻,他也仿佛終於意識到為什么小啞巴會突然對歐陽淼淼這個名字這麼敏感。

  於是,他眨了眨眼,又看向眼前的熒幕…

  「……」

  見慎獨不說話,小啞巴的腮幫子又鼓起來了。

  似乎是認為慎獨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慎獨…」

  「凜,從小到大,我之所以和淼淼關係這麼好,就是因為她是除我外婆外第一個給我一種家的感覺的人。」

  只是,慎獨還是開口了,  「但凜,你也是。」

  聞言,小啞巴不由得張了張嘴,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來到蛇沼鎮後,我不知不覺都習慣不論外面有什麼事,都一定會回去找你,和你商量。

  「或許是因為我倆經歷很相像,也或許是因為你很溫柔,哪怕我總對你說一些蠢話也覺得無所謂。」

  說著,慎獨則看向了小啞巴,認真說道,

  「淼淼對我而言很重要,所以我必須要去找她。

  「但,凜你對我而言也很重要,所以,我也不會辜負你。

  「我想,如果到時如果我找到了她,我會和她說清楚一切。

  「如果我還活著,如果這個世界願意接納我…

  「為了你,我會留下來的。」

  小啞巴的眼眸微微一縮…

  下一秒,她白皙的臉蛋一點點湧出粉紅色。  迎著慎獨的目光,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避開目光…

  「咿呀…」大概是「這樣麼」的意思吧?

  「沙…沙…」

  眼前,電影院熒幕上的畫面一閃一閃的,仿佛卡頓一般,在歐陽淼淼那雙目遮蔽的笑容上不斷定格。

  隨後,其五官也仿佛分離又聚攏,在卡頓中看向下方的觀眾席。

  但迎著她的目光,小啞巴卻也捏了捏拳頭,生出了不服輸的感覺。

  既然慎獨都願意留下來了,那到時,就算這個什麼七淼八淼的不同意,小啞巴也絕對不會如她所願的。

  「拉…勾…」

  於是,小啞巴撅了撅嘴,扭頭看向慎獨。

  而慎獨伸出了小拇指,輕輕勾住了對方的手指。

  「拉勾。」

  如此,小啞巴總算是露出了笑容,手中的白刃也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狀,慎獨鬆了一口氣。

  「對了,慎獨,你不是要找什麼遺蹟嗎?」

  「哦對,遺蹟…」

  慎獨回過神來,看向熒幕。

  此刻,熒幕上,歐陽淼淼那被黑色線條遮蓋的臉龐極近,就那樣死死地盯著他,嚇了他一雷。「……」

  他擦了擦汗水,心中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夢。

  但心底里,他卻覺得這有一點「拆東牆補西牆」的感覺…

  正如先前他怎麼想都覺得鬱悶的點:

  就算能過神子這關,就算能過小啞巴這關…

  到時,找到了歐陽淼淼該怎麼辦?

  嘻嘻,到時候一定要活下來啊…

  「我…我找找這有啥線索沒…」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慎獨戰戰兢兢地起身,掃了一圈這電影院。

  太陰的遺蹟,那應該是和月亮有關才對。

  但這電影院黑漆漆的,他也沒看到有什麼對應的元素啊?

  就連熒幕上的回憶也全都是白天…

  哪來什麼月亮的元素…

  嗯?

  就在慎獨思考的時候,他卻倏忽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去。

  卻見一片黑暗的電影院內,那獨獨亮起的投影儀投射出了清輝。

  那清輝落在熒幕上,這才形成了畫面。

  如此看來,那投影儀就像是月亮,而落在熒幕上的光則是其月光。

  「等等…」慎獨立馬起身,朝著後方行去。

  而小啞巴原本打算在原地等慎獨,但就在其起身後,那熒幕上的歐陽淼淼的畫面卻愈發卡頓和詭異。  「沙…沙…」

  那畫面不斷流轉,但總是以歐陽淼淼的臉龐與看向觀眾席的目光作結,讓小啞巴感到了一些不寒而慄。

  於是,她也立馬起身,跟上了慎獨。

  後方,慎獨很快就來到了放映室。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卷又一卷膠捲,金屬外殼上寫著電影名稱。

  現在正在放映的是《回憶i》

  一旁,還有好幾卷回憶。

  以及…

  《遺蹟的所在》

  拿起這一卷膠捲,慎獨將放映機的後側拆開,放入其中。

  「沙…沙…」

  立刻,畫面驟然變得漆黑無比。  再亮起時,上方就出現了宛如紀錄片一般的自然風光。

  那是一座雪山。

  雪山上,乃太陽鼎盛之處,目光所及,悉數金華漫地,璀璨生輝。

  皚皚白雪中,某處被掩蓋了大半的鳥居後,是一座幽邃的山洞。

  山洞內,注連繩仿佛無窮無盡…

  而就在深處,赫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宮殿。

  詭異的是,明明是太陽最明亮的地方,其深處的宮殿卻布滿了清輝…

  清輝深處,倒映出了宛如鏡花水月一般的投影。

  投影中,是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山洞。

  那不算寬闊的山洞內,赫然立著一塊巨大的、被無數金色符咒符紙纏繞圓形巨石。

  那一道道符紙上不斷閃爍著太陽的光芒,朝著整個世界的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而就在那巨石之前,一位面容姣好、穿著白色御衣、頭戴發冠的女人跪坐在地,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緊緊抱著那巨石。  一位頭戴金冠、身著巫女服的少女閉著眼正陷入沉睡…

  這景象,慎獨先前見到過。

  在他剛剛拿到太陰圓盤的時候…

  【上京以北,百里之外,有一雪山】

  【雪山之巔,可問太陰】

  此處,正是太陰的遺蹟所在之地。

  望著這樣的信息,慎獨不由得捏了捏下巴。翌日,晨。

  慎獨的精神依舊有些渙散。

  昨天,自他現在回味都覺得不像是自己能說出的安慰話語後,小啞巴總歸是沒殘忍到把他繼續拉入地下室。

  轉而,她將慎獨帶入了七彩宮殿內的溫柔鄉,好好恩愛了一番。

  這個小啞巴就是弱啦。

  好在,夢裡沒有繼承慎獨被神子榨取後的虛弱感,讓他頗有戰意。  而也正如慎獨所說的那樣,哪怕是在夢裡,小啞巴的戰鬥力也一般般。

  三下五除二就被慎獨放倒了…

  這更讓慎獨好奇,現實中的小啞巴會不會更加弱小…

  不過,慎獨沒來得及探究這事,他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那雪山的具體信息,

  「所以,這地方現在是旅遊景區?」

  「嗯,被一個開發公司買下了…他們在上面修了一個很大的娛樂場,成為『雲頂』。」

  一旁,取來資料的朔良給慎獨做著介紹,

  「有商場、遊樂場、酒店…當然,最重要的業務是賭場。」

  「也就是賭場?」

  「嗯。」

  聽著,慎獨挑了挑眉。

  不知為何,他的本能告訴他這種業務總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對了,稽查局那邊…」

  「那邊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們應該會覺得我死了吧?」

  朔良搖了搖頭,但話到臨頭,卻又一頓,

  「不過燕觀在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也是。」

  稽查局那邊對自己下達了紅色通緝令,怎麼想都不是什麼好事。

  那就得抓緊時間把鬼宮這項能力解鎖了,不然應對高階使徒實在是太危險了。

  「那就…去這什麼破雲頂看看?」

  望著這資料上的「門票購入」網站,慎獨抬眸看向眼前的幾位少女,如此開口道。

  ……

  ……

  同時同刻,稽查局內。  「白鶴女士,有你的信件。」

  這兩天,因為鬼宮展開的事,他們已經和上京市分局、天都總部開了不知道多少次會議了。

  此刻,才稍稍恢復了一點清閒。

  白鶴望著眼前遞來的古色古香、還有印章封口的信件,不由得一愣。這是神木庭才會使用的戳印。

  也就是說,是師兄寄來的信。

  「師妹,展信佳。」

  「自你走後,我就一直在整理庭內所有關於師傅所指滅世魔女有關的線索…

  「現在,我找到了一件關鍵的線索。

  「在許多年前那場席捲整個西方諸國的大戰後,太陰巫女並未殺死滅世魔女,而是將之封鎖在了扶桑這隅偏遠之地。

  「那時,第二任太陽使徒曾給師傅寄過信件。

  「她稱,她找到了一位有能力解決滅世魔女災難的『救世主』,希望神木庭協助對方。

  「後面的信件雖然對這位『救世主』語焉不詳,但似乎,後續滅世魔女被封印就與那位救世主有關聯。」  見狀,白鶴眯了眯眼。

  後面,還有第二頁,

  「如果之前這位救世主能做到這樣的事,那麼後續的人也一定可以再次封印滅世魔女。

  「希望你聯繫日照這位太陽使徒,向他詢問此等關於太陽、太陰神秘的密辛。

  「如此,想來應該對如今的局面有所幫助。」

  救世主…

  望著這個文字,白鶴不由得喃喃出聲。

  「救世主?」

  一旁,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讓白鶴立馬抬眸看向眼前。

  眼前,長相俊美紳士、穿著西裝,似乎才剛剛到辦公室的風隼正滿臉微笑地看著她。

  「風隼博士。」

  「早,白鶴女士。」  眼前,風隼摸了摸後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剛要離開,白鶴卻想起了對方對諸多神秘都有成足的了解…

  於是,猶豫片刻,白鶴卻也叫住了對方,

  「稍等。」

  「怎麼了,白鶴女士?」

  「你…對太陽和太陰這兩條途徑有什麼了解麼?」

  聞言,風隼一愣。

  旋即,他回過頭來,微笑道,

  「嘛,應該說是…

  「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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