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
218.籌碼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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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丑就那麼瞪大著眼看著眼前的慎獨，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他卻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顫抖著身體扭身跑走。
「……」
「怎麼了?」
恰是此刻，身後的車廂內，小啞巴和神子她們也才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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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慎獨面無表情，只是盯著那在人群中倉皇逃跑的小丑，沒開口。
他沒露任何手段，對方竟然就被嚇跑了麼…
對方應該不知道自己底細，但會懷疑自己是否是使徒。
就是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派人來試探了… 旋即，他扭頭看向了那枚掉落至地的金色籌碼。
【你直面了怪異的迴響：???】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是紫色的文字。
這也意味著，這東西是由某位高階怪異所形成的東西。
而且...
此刻，慎獨又轉眸看向這車站四周。
因為他所起的喧鬧漸歇，步履匆匆的旅客們很快就挪開了目光，沒再關注這邊。
僅少有幾位孩子在眷戀不舍，要蹦跳著去拿那些被剛才小丑放開的氣球。
而這些旅客的手裡、兜里，到處都隱約可見籌碼的金芒。
他們都收下了這小丑派發的籌碼。
慎獨不清楚這籌碼的具體功效，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玩意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先去酒店吧。」
生出了警惕之心，慎獨輕牽住了御子的手，如此開口道。
正如這溫泉小鎮的名字那樣，這雪山附近本就多溫泉資源，小鎮自然也便利用其建了不少溫泉酒店。
慎獨的計劃是這樣的，雖說全部人都來了，但去雲頂賭場不能全都上去。
山下訂個幾天的酒店作為臨時據點，這樣到時山上有變，山下也好接應。
只可惜，這世界沒智慧型手機，網際網路建設也並不健全，還沒到能網上訂房的地步。
電話預訂也並不算方便，還要留東留西的，索性只能到了現場再訂了。
「哇哦!」
出了車站，眼前便出現了一座類似於迪士尼樂園風格的童話小鎮。
近處喧鬧人群，遠處皚皚雪山。
溫泉的熱氣接引天上的白雲，遊樂園的歡聲笑語與雪山南峰上隱約可聞的賭場音樂遙相呼應...
給御子這位小地方來的「村姑」震撼得不輕，發出了當時剛到上京市的同款驚呼。 該說不說，微笑俱樂部這群人畜牲是畜牲，但審美卻一直都很在線。不僅人人西裝革履，其周邊也有十分時尚的設計感。
此刻身後，神子拍了拍御子的頭。
小啞巴左右張望著，身上包了許多紗布，戴著口罩的朔良則對慎獨提醒道，
「選一個離纜車站比較近的酒店比較好...」
慎獨點了點頭，在一旁的遊客地圖上挑選起了酒店。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點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離纜車站較近的溫泉酒店。
「歡迎入住，這是各位房間的鑰匙。」
最終，慎獨還是選擇了租住一間高級套房，也就是那種帶私湯的和屋小院子。
這種院子的屋子都是在榻榻米上打地鋪，而非單獨一人或幾人住一間…
如此，大家都住得近，也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事。
首先是安全上，這一塊畢竟是俱樂部的地盤，分開萬一中了某種怪異的陰招就不好了。
而晚上，這裡有神子外加上自己這半個高階使徒，安全應該不需要擔心。 當然，另一個意義上的安全也很重要。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睡的話，保不齊晚上沒刷新俱樂部成員，而是刷新一位飢腸轆轆的神子。
慎獨真的...
一滴都沒有了。
自那晚過後，他其實一直覺得腳有點軟，現在神子看來都會心頭一顫。
只能說不愧是蛇沼的使徒，戰鬥力這一塊慎獨實在是甘拜下風。
「哇，裡面有溫泉哎…」
原本只是在考慮安全問題才選的這個房間，但隨著進入房間後，望著那寬闊的屋子上幾床地鋪鋪在一起，慎獨卻也不由得心頭一動。
這不差不多等於…
大家都睡在一起嗎?
自己，和她們。
慎獨喉頭微微一動，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恰是此刻，御子跑了回來。
一看到慎獨的神情，她就撅了撅嘴，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還在身前比了一個「叉」，
「想什麼啦！溫泉里有隔斷，是分男女的！」
「不是，君子也防?」
慎獨眨了眨眼，沒料到私湯也有分隔。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人數不少，房也不小，似乎原就是為了學校的學生或公司的職員團建而準備的，自然在這方面也考慮得十分周全。
他結帳時也沒仔細看價格，畢竟都是微笑俱樂部自產自銷的錢。
「哼，總之，不許亂來！」
此刻，獨生被解決，御子已開啟護食模式，生怕趁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有人偷跑，自然對慎獨是嚴加死守。
而慎獨挑了挑眉，也未多說。
此刻，扭頭看向庭院外，已然能看見那雲間中朦朧的雪山。剛才有車站小丑一事，保不齊俱樂部會派人前來調查。
他打算觀望一晚，明天再正式坐纜車進入雲頂。 很快，天就入了夜。
「嘩啦…嘩啦…」
庭院內，依稀傳來戲水聲。
吃了晚飯，木製的更衣室內，御子抱著雀躍地跑入更衣室…
「可以泡溫泉啦！」
雖說之前在蛇沼鎮的大蛇神社內也有溫泉，但她其實很少去泡。
那時她還身為御子，身邊的一切都有巫女照料，平時洗澡還能自己弄個木桶躲在屋子裡洗…
可萬一要是去溫泉，那群巫女定然是要跟隨的。
而御子很不喜歡這樣，所以就很少去。
此刻她重獲自由之身，自然是要好好體會一番泡溫泉的樂趣的。
「沙…沙…」
她三下五除二將單薄的白色浴衣脫掉，隨後抱起了木桶和浴巾便打算入浴。 只是剛剛推門進入溫泉，她的表情就不由得一愣。
因為裡面，已有人先到了。
是小啞巴。
「咿呀…」
小啞巴披著浴巾，正坐在溫泉岸邊，伸手將自己的一頭黑髮系好，避免被完全打濕。
浴巾畢竟只是浴巾，此刻半解，便隱約露出了她姣好無比的身體。
望著她那不需要伸手浴巾就能自行披掛在身上的身材，御子不由得張了張嘴。
「嘖…」
下一秒，御子莫名冷嘖一聲。
她放下了水桶，也坐在了岸邊，便也打算學了小啞巴，將浴巾圍在身上，隨後鬆手打算系發…
「嘩啦…」
結果，浴巾立刻沒了支撐，摔落在地。 「……」
小啞巴的目光看來，讓身體僵硬的御子不由得臉色發黑。
「哼！看什麼啦?！自己泡自己的！」
「咿呀…」
小啞巴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嘎吱…」
此刻，身後的木門又開了。
小啞巴和御子同時回頭看去，便看見門口，真夜插著腰滿臉笑容地看著她們。
「為什麼不披浴巾啊?！」
望著完全赤誠的真夜，御子不由得臉色通紅，下意識伸手遮住了臉。
「泡澡還要穿浴巾麼?而且大家都是女孩子，就這麼害羞麼?」
而真夜如此疑問，但看著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御子，她卻倏忽意識到了什麼，嫵媚一笑，「阿拉，還是說...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太貧瘠了，所以覺得自慚形穢了?」 「誰自慚形穢了！?」
御子小臉漲紅，捏緊了拳頭，
「我的身材可是很好的！只是…只是還沒發育而已！」
「是是是，我可不如你…」
「哼，明明就是…哎?」
下一秒，御子望向真夜的身形卻不由得一愣。
因為，她倏忽覺得…
真夜是不是比以往還要更大了?！
她擦了擦眼睛，還以為真夜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殊不知，是因為真夜的衣物也全是由黑髮構成的。
此刻要洗浴，衣物的黑髮便回到了體內，於是從視覺上，她的身形便比過往更加豐滿了許多。
簡直是… 大得誇張啊?！
「怎麼，好奇我怎麼變大了?」
就在御子滿臉震撼之時，真夜卻不知何時到了眼前，宛如惡魔一般低頭看向了御子。
嚇得御子連忙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浴池裡。
「你…」
「要不要我教你，變大的秘訣?」
「哎，還有這種秘訣麼?」
真夜微微一笑，隨後伸出了雙手輕輕對著空氣抓了抓，
「當然有~」
有個錘子！
這傢伙完全就是在耍自己！！
意識到自己被耍，御子的臉又不由得漲紅起來。 「嘎吱~」
此刻，身後的門又開了。
真夜一頓，回頭看去…
是神子到了。
此刻，宛如壓軸登場一般，她剛一進入此地，其遠超旁人的數值便羨煞了旁人。
「嗚…怪不得慎獨會…」
小啞巴抿了抿唇如此想。
「嘛，要是我再吃一些怪異，有更多頭髮的話，說不定…」
真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微笑。
「我原本也會長成這樣的！！」
而御子鼓了鼓腮幫子，更加憤世嫉俗了。
「……」 迎著截然不同的目光，神子只是淡淡看向了自家妹妹。
見她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她便也張了張嘴，朝著她走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很可愛的身體。」
「嗚…」
御子徹底繃不住了，捏緊了粉拳，強忍住了「打死你打死你」，或者打滾的衝動。
「嘎吱…」
而朔良是最後到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卻也還是磨蹭著走出了房間。
這一出門，又是一陣驚呼…
因為，朔良的數值更加誇張。
「我…我不要和你們洗…嗚，我要一個人洗！」
「……」
聽著隔壁傳來的御子驚呼，剛下水的慎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往那邊瞥了瞥。 隨後，他也收回了目光，用水潑了潑自己的身體。
此刻，夜幕降臨，皎潔的月光灑落大地。
在太陽下山、月亮升起的那一刻，他便覺得全身都一松，某種特別的力量從脊梁骨湧出，連帶著身上的所有怪異都沸騰起來。
果然，力量變強了。
「嗯?」
為了保持古色古香的環境，溫泉的燈並不明亮，反而顯得四周有些晦暗。
但此刻，慎獨在溫泉水的倒影中卻發現，自己的左眼明亮無比。
那宛如萬花筒一般不斷流轉的圖案極其顯眼，在黑暗中閃爍著金芒。
不止如此，慎獨的心臟處也陡然蔓延出了一道道密集的紋路...
是謊和獨生。
它們居然也吃到了太陰一部分的加成，在晚上好像獲得了增強。
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作用，自己又沒辦法操控它們… 如此，便讓慎獨突然好奇起了憶泥在晚上的強度。
之前他都沒嘗試過，還搞不清楚這憶泥有何變化…
「咕嚕嚕~」
於是，他突發奇想，抬起了手。
立刻，隨著一道粘稠的輕響，一縷漆黑無比的粘稠物就那樣抬升而起...
它剛一出現，慎獨的心中就不由得一凜。
因為，慎獨首先感受到：
這憶泥，就像是無窮無盡一般。
以往，他喚出憶泥，體內都會有一種水瓶倒水的感覺。
也就是說，他隨時都有那種水位線下降的感覺。
但這回，沒有。
「我擦...」 慎獨立馬爬出了水池，扭頭將意念完全沒入體內的憶泥。
隨後，他就看到了宛如海洋一片深厚的可怕泥潭。
他感覺到，如果把憶泥完全放出來，它能把整個溫泉小鎮都給吞了...是的，一個小鎮，方圓數十里。
而且，它還完整有著憶泥的效果，也就是一旦將某物吞噬，就會將其轉化為憶泥並使得外人遺忘它…
這個效果會對a級以下的存在生效，而高階使徒應該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轟隆隆! !」
就在慎獨感嘆這進化後的憶泥竟然恐怖如斯的時候，他的大腦卻微微一痛。
他剛倒吸了一口涼氣，雪山的方向卻倏忽猛烈震顫起來。
隨後，他感受到了憶泥似乎受到了呼喚，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方向蠕動。
「那個方向…」
慎獨的頭痛漸止，隨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憶泥。
之前遊戲本提到過，只有高階怪異的一部分能通過太陰的增強跨越等級。 也就是說，憶泥本身就是高階怪異的一部分。
他目前已經有了憶泥和憶血，而雪山上方，似乎還有其他部分...
就是不知道是在雲頂還是在太陰遺蹟中。
「十分抱歉，兩位客人，你們的籌碼已經輸完了…」
金碧輝煌的賭場內，一位臉上帶著微笑的荷官望著賭博機器上的骰子的點數，如此開口。
而賭桌前，一枚金色的籌碼被機器吞入其中，讓賭桌前兩位神情空洞的夫婦抱住了臉，
「怎…怎麼這樣?！」
「操！都怪你，我都說了買大！」
「哈?！怪我?！上一把我就聽你的，結果呢?！還不是輸掉了！」
「一開始進來的時候是誰贏的?！我自己玩的時候，用一枚他們送的籌碼就贏了這麼多！現在輸成這樣，不怪你怪誰?！」
「是你輸了讓我接手的，而且我也贏了好不好！」
「操…下一把…下一把聽我的！一定能贏…」 「對…下一把…下一把…」
此刻，隨著賭博機器傳來運轉聲，他們卻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機器，
「再來…再買籌碼！」
聞言，眼前的荷官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客人；之前的籌碼已經是你們最後的籌碼了…」
他戴著的白色手套向下一指…
銀行卡、房本...
還有，各自的一枚腎臟。
閃閃發光的籌碼之上，出現著各式各樣的圖案與象徵。
他們，已經山窮水盡了。
「你們之前人生積攢的一切，已經全都在牌桌上了…」
聞言，兩人都不由得一愣。 下一秒，男人卻喘息著看向了一旁的女人…
停頓一秒後，他卻開口道，「那…把她賣了…」
「? !」
聽到這話，女人也瞪大著眼看過來，厲聲道，
「我還想把你賣了呢！是老娘的手氣更好！！」
「兩位，請稍安勿躁。」
眼看著兩人又要爭吵起來，荷官嘆了一口氣，適時出聲打斷。
他們雙眼通紅地看來，而荷官卻倏忽說道，
「婚姻關係並不意味著你們擁有彼此，從始至終，你們都只擁有你們自己。」
聞言，二人微微一愣。
此刻，他們的眼眸顫抖著看向自己的身體…
卻見他們的身體各處正散發著極其不正常的金色光芒，再垂眸看去，其身體的各個部分都仿佛受到了某種詭異力量的影響匯聚出一枚枚圓形的金色幣狀物… 那是…
籌碼。
「所以你看，二位，不是還有很多籌碼麼?」
眼前，荷官循循善誘的聲音徐徐傳來。
而就在荷官的身後，這金碧輝煌的偌大賭場內，各式各樣的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叮叮叮~」
老虎機閘機的擺動、柏青哥彈珠彈射入洞的聲光刺激、以及傳統撲克洗牌的清脆響聲...
宛如一枚骰子點數不同卻嵌合於一處的六面世界一般。
其面上的一切，都被籌碼的價值衡量，又在永不停歇的賭局中流轉…
就連那滿臉微笑的荷官背後，都有一根金色絲線連接向那骰子的中央深處。
隨著其連續不斷的工作，那絲線最終凝聚成價值，又逐漸匯聚成為一枚籌碼…
最終，落在了一位坐在賭場深處的高檔沙發椅上的男人手上， 「有這麼多籌碼，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他輕輕將手裡的籌碼放下，而就在他身邊，一枚枚籌碼已經匯聚成了巨大的金山。
「骰子先生，那個阿楠已經到了，就在山下。」
身後手下親信的聲音響起，讓他回過神來…
「是麼，她已經到了啊...準備好賭桌，讓她上山吧?」
「骰子先生，要親自和她玩嗎?」
「呵，畢竟機會難得…」
骰子捏著籌碼，淡笑道，
「我可是很想把之前輸給她的那幾枚念珠給贏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