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哈
219.梭哈
「咔…」
當午間的陽光灑落入小鎮,使得街景的人氣喧鬧起來時,阿楠的意識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狹小的酒店屋內布局古怪,床頭櫃被整個疊起,連同一旁的椅子一起倒置堆在門口,堵住了唯一進入房間的房門。
床整個被立起扣在了窗旁,擋住本就被窗簾蓋住的窗戶。
衛生間的門緊閉,在門把手上拴著一根絲線,連著門口、窗戶處的阻礙物。
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其絲線上掛著的衣架就會滑落,發出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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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楠就那樣裹著被褥縮在牆角,徐徐睜開了眼睛。
她沒睡在床上,也不敢睡在床上。
進入俱樂部多年,她太清楚這些人的手段和秉性了,所以不敢有絲毫大意。
果不其然,當她扭頭看向一旁時…
地面上,已然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封被金色籌碼壓住的信。 上方,是有一枚籌碼的標記,以及一行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命令,
「骰子先生請你上山。」
「……」
望著那信件…準確來說是那信件上的籌碼,阿楠臉上的肌肉都不由得抽搐起來。
她的眼前,仿佛再一次出現了小時候去骰子所掌管的另一間賭場的場景…
賭具前,她的至親神情癲狂,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牌桌上的撲克牌。
「開! 開! 開! !」
而那時,自己不論如何勸阻都毫無作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輸掉一切。
淪為骰子的籌碼、耗材…
自己的親人並不是什麼好賭的人,他們只是被影響了而已…
被死告天使這條途徑賜予的能力給操控了。
他們,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沒有靈異體質之人的思想和行為。 而阿楠,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因為有著天生的靈異體質而免疫了死告天使使徒的控制。
那時的她,為了救下自己的親人,她對著那位坐在荷官後、捏著酒杯的男人說出了一句她到此刻都常常後悔的話…
「放開他們!我來和你賭一局!!」
現在的她都還記得,那時那刻的賭場的死寂。
一旁的荷官們滿臉詫異,隨後露出了驚懼的表情,
「這個小孩…」
「喂,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你憑什麼和骰子大人…」
但一切的喧鬧,都被那個戴著紅白格子絲巾的男人制止了。
他只是抬起了手,咧嘴獰笑道,
「她也有籌碼,不是嗎?」「……」 「只要有籌碼,我就歡迎你坐上牌桌。」
「……」
此刻,阿楠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上那枚金色的籌碼。
而她的手腕上,那三枚鋪滿金粉的皺巴念珠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
十賭九輸…
她把自己的姐姐輸掉了,成為了死告天使的使徒…
她把自己的父母和弟弟輸掉了,讓她們被製作成了念珠…
於是,就算最後贏下了一局,讓自己免於被殺死、還取回了念珠…
但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
這麼多年來,阿楠一直都很少使用念珠,但耐久度總歸是不夠了。
必須,要趕快拿到維護之法才可以。 如此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起身,將門口的障礙物挪開,緊了緊衣物,朝著門外走去。
到了中午,溫泉小鎮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捏著氣球的小丑在街道上閒逛,來往的人群身上隱隱閃爍著籌碼的光輝…
她用過了午飯後就這麼來到了纜車站,買了票,等待著拼下一輪旅客一起上去。
「你該不會真想上去賭錢吧?」
「開什麼玩笑,只是上去長長見識而已…再說了,他們白送一枚這麼貴的籌碼,不用白不用不是?」
「……」
望著身邊傳來的交談聲,阿楠的神情懨懨。
她收回目光,默默上了纜車,坐在了角落處,裹了裹自己的身體,閉上了眼。
冥冥中,她似乎又進入了那七彩斑斕的夢境。
大殿內,那王座之上的帶光身影就那樣用慈愛的目光看來,開口問道,
「我們又見面了,阿楠。」 「神之子…」
迎著對方的目光,阿楠沒有過多寒暄,轉而直入正題道,
「我馬上就要進入雲頂,到時有任何情報都會立刻告訴您的。」
「嗯…在這之後,我也會履行承諾,將你要的保養念珠的方法告知你。」
阿楠點了點頭,剛打算抽離意識…
但望了一眼那殿中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女性,猶豫片刻後她還是開口說道,
「雖然不知道您要在雲頂做什麼,但…最好不要與在此的董事骰子發生衝突。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把目的告訴我,我會儘量幫您想辦法。」
聞言,殿中的小啞巴默然了一秒,卻又笑著問道,
「如果和他發生衝突的話,會對你不利麼?」
「…不,我的話,只要能拿到您許諾的東西就好。」
「這麼說,是為了我們考慮麼?」 「嗯…」阿楠沒有過多解釋,她望了一眼的手腕…
那裡,是存放三枚念珠的地方。
隨後,她又抬眸看了一眼四周聖潔美麗的七彩宮殿,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便又垂了垂頭,淡淡道,「那我就先離開了,之後有事再聯繫…」
「……」
沒等神之子開口,她便離開了夢境。
現實中,她迷濛地睜開了眼。
低頭望了一眼手腕上的念珠,她抿了抿唇,拉起了袖子,將它們遮住。
纜車已經離開纜車站,搖搖晃晃地行駛在茫茫雪山的半空中。
車廂內擠滿了乘客,各自都透著透明的玻璃看向外面的雪景,手裡捏著籌碼,好奇地望著纜繩的另一邊…
雪山的南峰,呼嘯的狂風中,一幢恢宏的金色建築若隱若現。
那就是雲頂賭場。
骰子的新大本營。 「歡迎各位來到,雲頂賭場…」
隨著播報聲,纜車進入了賭場底部的車站。
阿楠下了車,還未打量四周的場景,一位穿著西裝、滿臉微笑的俱樂部成員便迎了上來,
「阿楠小姐,請往這邊來。」
「……」
阿楠點了點頭,跟著他前往賭場內部。
「骰子先生目前正在會客,可能需要晚點才能見你,請你稍等。」
穿行在賭場的走廊中,阿楠聽眼前之人如此開口,不由得瞥了一眼他的背影。
卻見對方笑著回過頭來,小聲說道,
「聽說是稽查局的人。」
「稽查局…」
想來也是,能讓那個董事級會員骰子會見的,不是稽查局的人就是本地權貴吧? 這種事,自己不是早就習慣了麼?
阿楠收回目光,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似乎對此早已麻木。
一開始,因為輸掉賭局成為俱樂部會員,剛接觸靈異圈子,知道「稽查局」,「第二課」這樣的概念的時候,她還是抱有希望的。
就像是希望有一位勇者能擊敗惡龍的公主一樣,她也希望那群靈異圈的「官方力量」能有所作為,徹底剿除這群為非作歹的畜牲…
可結果呢?
她至今都還記得,在天都總部看見董事們與稽查局高層私底下來往時自己有多震驚。
如果只是一些私底下的勾結,她或許都不會如現在這樣麻木和絕望。
真正讓她這樣感覺的原因是:
她發現,是整個世界在需要微笑俱樂部。
每每在怪異引發的巨大事件後,稽查局的大人們需要死告天使的高階使徒用他們的能力去影響普通人。
讓他們遺忘、忽視發生過的災難,如此才能平息輿論、控制局面。
如果讓怪異存在且無法解決的事情公諸於世,那時恐怕會天下大亂。所以,稽查局需要微笑俱樂部。 而權貴們,需要微笑俱樂部及其會員提供的選票,也需要他們生產的念珠,讓他們在怪異面前維持安全感。
所以,權貴們也需要微笑俱樂部。
這也是為何,哪怕這麼多年來第二課明面上一直在清剿俱樂部成員,卻始終無法將之趕盡殺絕…
一如微笑俱樂部信仰的神秘一樣…
即在告死,卻又宛如天使一般為人們所需要。
所以,阿楠方才同那位神之子說的話是真的。
她沒有為自己考慮,而是覺得他們不是壞人,所以好心提醒。
骰子是負責落玉縣的董事。
一旦得罪他,不止會引起俱樂部本身最強烈的報復…
就連稽查局恐怕也會成為神之子的敵人。
「……」
在賭場內等了好幾個小時,直到下午,阿楠才被帶到了賭場的深處,骰子所居別墅的會客廳。 和其他豪宅不同,這裡竟然依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賭具。
而樓上,骰子的辦公室內隱隱傳來他的聲音,
「遺蹟麼…我不知道這裡有什麼遺蹟。」
「你確定麼?」
說話的人是一位女性,阿楠隱約能看見她的一頭紫發和灰色斗篷,而她的氣息若有似無,如不仔細觀察,她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遺蹟?
難不成…
「據我們所知的情報,多年前你不是從某位來此探索的探險隊員那買到了神秘遺蹟的情報,才最終決定在這裡建設賭場的麼? 」
聽到這話,骰子的表情不由得驟變,就連聲音也變得冷酷起來,
「…誰告訴你的這件事?」
「無可奉告。放心吧,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搶什麼東西,只是奉了上司的命令來這確認一些事情。」
「容我考慮一下…詭笑,先帶這位客人下去休息一下吧。」 「是。」
那位先前領阿楠前來的西裝男人應了聲,走在了那位斗篷女人的前面帶路。
也是此刻,骰子也注意到了在此等候的阿楠。
「來了?」
阿楠抬起眼眸來...
卻見樓梯之上,扶手邊,一位脖戴紅白格子絲巾的背頭男人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他的面容普通,但手指卻極其纖長,只一眼就能讓人覺察他的手指靈活無比...
「骰子先生…」
阿楠垂了垂眸,而骰子只是死死盯著她,摩挲著手上的念珠淡淡道,
「我等你很久了,來吧,和我賭一局。之前輸給你一次,可是讓我念念不忘呢…」
「骰子先生,我…」
「怎麼,你要拒絕麼?」骰子如此冷聲開口,立刻讓阿楠的身體一顫。 她抿了抿唇,嘆了一口氣,反問道,
「您想賭什麼?」
「簡單。」
骰子打了一個響指,立刻,無數張撲克就徐徐從天而降。
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樣,它們整整齊齊地落在了阿楠面前,
「比大小。」
望著眼前的撲克,阿楠下一秒想要抬眸時…
骰子的身影卻極其詭異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骰子掃了一眼她,笑著說道,
「我們各自有三個籌碼,每次開始遊戲前都要下注一個到三個籌碼。
「你先下一次籌碼,我必須跟注同等籌碼;隨後輪到我下籌碼,同樣,你也必須跟注。
「你贏了我的三個籌碼,賭局結束,並且我額外許諾給你一個願望,無有不准。 「而你每輸一個籌碼,都要在下面三件事裡選一件事完成,作為懲罰。」
說著,他豎起了三根手指,
「一,給我你的一隻手或一隻腳。
「二,給我兩枚你手上的念珠。
「三,如實告訴我,你在蛇沼鎮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你活著回來。
「但同樣,你輸掉了三枚籌碼遊戲也將結束。」
聞言,阿楠的眼眸不由得一縮,下意識開口,
「這件事事關問號先生,我…」
「我知道,問號可能對你下了禁制。但我不可不管,你大可以不選這個。輸了,給我其他的就好。」
然而,骰子卻只是獰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嗡…」
與此同時,阿楠的面前倏忽出現了三枚金色的籌碼,讓她微微一愣。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
也讓她愈發緊張。
一滴汗珠徐徐從她的額頭上滑落,讓她顫顫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放了一枚籌碼在牌桌上。
骰子托著腮,輕拍桌面,讓那一沓撲克自動洗牌,隨後依次攤開。
阿楠掃了一眼左右,抽取了一張牌,骰子也取了一張…
短暫的沉默後,他們依次翻開…
阿楠的牌數為黑桃k,而骰子的為梅花j。
是阿楠贏了。
見狀,阿楠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而骰子則輕捏住了手裡的籌碼丟了過去一枚,笑道,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 」 阿楠的心頭一顫,看向眼前的骰子,「總是這樣畏畏縮縮,瞻前顧後…」
「……」
「當年和我賭的那一局,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梭哈了,你就能贏下了全部?」
骰子抬起手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念珠,淡淡道,
「你不但能取走那些念珠,還能獲得自由,不會被困在俱樂部這麼多年。
「但你沒有,你當時和現在一樣,只下了一枚籌碼。
「所以,你看起來贏了,卻和輸一樣痛苦。」
下一局,輪到骰子下籌碼。
他如此開口說著,將自己僅剩的兩枚籌碼都丟在了牌桌上。
按照規則,阿楠必須跟注兩枚。
「……」
見狀,阿楠咬住了嘴唇,拿出了兩枚籌碼… 骰子打了一個響指,重新抽取了一張牌。
而阿楠也伸手抽了一張牌…
開牌。
骰子先生手裡,赫然出現了一張「紅桃q」。
而阿楠手裡的,則是一張「方塊3」。
是阿楠輸了…
「! ! 」
望著手裡的手牌,她的眼眸陡然一縮。
她猛地抬眸看向牌桌的對面,而骰子先生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開口說道,
「那,選擇吧?兩枚籌碼,你要完成兩次三選一…」
她,無法將手腕上的念珠交出去。
那是她的親人,而一旦交給對方,她就基本不可能有贏回來的可能… 她太了解骰子了。
這是絕對無法選擇的選項。
那麼,其實這就是二選一的選項。
最好的選擇是丟一隻手外加告知對方真相。
而且本質上,其實問號並沒有下什麼禁制,她要說,也只能將神之子的事說出來而已...
她不能說謊,因為…
「嗡! 」
此刻,在骰子的背後,赫然出現了一道極其詭異的虛影。
那是一枚完全由血肉所制的正方體。
其每一面上,都有著數字從一到六的眼珠子,仿佛骰子的六面一般…
此刻,每一面的眼睛都那樣死死盯著阿楠,讓她無法違背骰子制定的賭約。
「……」 但不知為何,此刻,阿楠卻並不想選擇將神之子的事說出來。
是因為對方手裡還有維護念珠的方法沒給自己?
或許,並不盡然吧?但此刻,她卻說不上來答案。
於是,只能咬緊了牙關,蒼白著臉說道,
「我…給你我的一隻手和一隻腳…」
「……」
而骰子只是托著腮,眯著眼看著她,
「好~」
下一秒,他背後的骰子就陡然扭轉。
「咔嚓~」
劇烈的疼痛讓阿楠的意識瞬間昏迷…
朦朧之中,她又再一次來到了那五彩斑斕的夢裡。 那由絢麗珊瑚組成的宮殿。
那偌大的王座上,散發著溫暖光輝的神之子就那樣望著自己。
「神之子…」
阿楠有些疲倦,沒有起身,就那樣躺在地上,閉上了眼。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不能和骰子發生衝突呢?」
沒料到,神之子還在繼續之前的話題。
「……」
聽到這話,阿楠有些麻木地睜開眼。
她望著眼前滿身光輝的女性,喑啞開口道,
「因為…一旦和骰子發生衝突,整個俱樂部…乃至於稽查局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聞言,神之子不由得一愣。
神之子還沒露出什麼表情呢,可阿楠卻率先自己露出了不甘的表情… 她緊咬著牙,回想著小時自己原本美滿的家庭變成如今這樣,她就覺得不甘心...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只是因為一次旅行,因為不小心遇見了骰子,就變成如今這樣…
憑什麼?
可是,她沒有辦法。
「可是…沒有辦法啊…世界還需要微笑俱樂部…稽查局也好,那些大人物也好…只要怪異還存在一天,這些畜牲,這些該死的傢伙就…」
「那,有一天解決怪異不就好了。」
可她那帶著嗚咽的話語卻倏忽被一道男聲打斷。
阿楠微微一愣,轉眸看向一旁…
這才發現,在神之子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漆黑的高大身影。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如此淡淡開口。
「……」
聽著那宛如天方夜譚的話語,阿楠不由得張了張嘴。 她想反駁對方,可聽著對方認真的語氣,她卻也不由得一頓…「而且,我們呢,不怕得罪微笑俱樂部…恰巧,在稽查局那裡的名聲也不太好。
「債多不壓身,不在乎多那麼一點事讓別人討厭我們。」
那漆黑的高大身影徐徐靠近自己,接著輕聲說道,
「所以,大可不必如此瞻前顧後。
「就如那個傢伙所說的那樣,大膽梭哈也無妨。」
瞻前…
顧後麼?
和骰子這個該死的傢伙說的一樣呢…
也許,這個傢伙說得沒錯?
「梭哈麼…」
「嘛,不過我說的『梭哈』和這個傢伙說的,應該不是一樣的吧?」
眼前,那漆黑高大的身影如此淡淡開口。 四周,五彩斑斕的明媚宮殿正在一點點褪色,變得晦暗。
就好像是即將甦醒的美夢一般逐漸離去。
也好像,逐漸褪去的陽光。
太陽逐漸落山,在漆黑一片的雲頂遠方被雲層稀釋。
但此刻,阿楠的身後,那漆黑的身影卻並非幻覺,而是實打實地出現在了現實里。
那是,一位高大的青年男性。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鮮血淋漓的阿楠身後,似乎才到此地不久。
而身後的整個雲頂,都已然被某種漆黑粘稠的泥漿覆蓋。
在夜幕逐漸降臨的時刻,那些泥漿也仿佛受到了某種號召,變得格外躁動不堪。
在他的身後,還有一位黑髮金眸的宮裝女性,以及一位留著公主切長發的嫵媚女性,似乎是與他一同來到此地的同伴。
「你…」
虛弱的阿楠似乎認出了慎獨,於是詫異開口… 而身後,接到了小啞巴夢境通知消息從而一路殺至此處的慎獨只是死死盯著賭桌對面臉色不善的骰子,一隻手拽住了賭桌...
「我說的梭哈,是這樣的。」
「砰! !」
下一秒,一股巨力傳來…
在那黃昏交界之處,月亮升起的剎那,他猛地掀翻賭桌,讓賭桌上的籌碼抖落一地…
「嗡! !」
立刻,骰子背後那不斷蠕動的恐怖怪異立刻躁動起來。
但慎獨眼眸深處,詭異的萬花筒也不斷流轉,散發出極其可怖的壓迫感。
迎著那眼瞳,那血肉骰子陡然一僵,暫時無法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