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實驗
「你家這...進去要收門票嗎？」
慎獨的確沒開玩笑，在很遠的地方看過去，那山間的木製祖宅便有如清水寺一般氣派。
此刻離得近了，那檐角的陰影落下都能輕而易舉將兩人囊括時，慎獨更覺這房屋非同一般了。
「不用，裡面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人...」
朔良把慎獨的玩笑當了真，順帶回憶道，
「聽說媽媽家以前是很有名的貴族，歷史能追溯到很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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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良的母親是扶桑本地人，而父親似乎是外來的白人。
也不知兩人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話說回來，此刻慎獨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便又追問道，
「十六年前那個時候，你有生病，或者家裡有什麼變故嗎？」
「沒有？記憶里家裡一直很和睦...至少在爸爸消失前都是這樣。」
嗯？ 那慎獨就很納悶了。
當初風早召集了三位高階使徒，分別是第一任伊邪和前任御子。
第一任伊邪是為了獲得救治弟弟，也就是第二任伊邪的方法。
前任御子則希望能從風早那獲得分離兩位孩子的方法。
可以說，都情有可原。
但朔良的父親以賽亞是因為什麼加入的計劃呢？
難不成是想要復活亡妻之類的？
不太對...
風早那傢伙雖說噁心歸噁心，但馬後炮地說，他也的確在某種程度上履行了自己的諾言。
御子和神子是依靠他留下的隱者水晶分離的...
第二任伊邪也的確被治好了，還參與了對以賽亞的圍剿...
那麼，如果以賽亞和參與探窟的其他兩人一樣，那麼他肯定也獲得過什麼。 日記本？
不對，日記本是以賽亞偷的，應該不算。
那麼，就是另有內情了。
「嘎吱～」
圍牆被鎖死，在門口還有許多撕掉封條後留下的膠痕。
雖說扶桑是土地私有制，但若真以為買下土地後就安枕無憂便太過天真了。
從這圍欄上貼滿了各種稅務局的警告單和居民委員會的警告單子，甚至還有人投訴這屋子的裝修不符合社區統一風格，要求拆除整改的...
給慎獨看得嘆為觀止。
但現如今過去這麼久，這屋子還未被推土機剷平...
足可見，這些年一直有人在背後花真金白銀維護。
「是稽查局的幾位高層資助的...也包括燕觀。」
朔良看了一眼那些單子，如此開口解釋了一句。 花了錢交了稅，還擺平了其他雜七雜八的問題，但裡面的東西卻絲毫未動？
說好聽點是保護烈士遺產...
說不好聽點，恐怕他們也知道這地方里可能有以賽亞留下的線索，但他們沒找出來。
「小心點，可能他們留有眼線。」
慎獨如此開口提醒，同時用目光掃向四周。
遊戲本沒給出直面任何怪異的提示...
「咕嚕嚕...」
於是，慎獨伸手一揮，手上的憶泥混合物便徐徐落下...
此刻，憶泥吸收了憶血、憶聲，在白天也已抵達了a級。
這意味著，哪怕沒有太陰bff加成，慎獨也是實打實的高階使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階使徒。
因為，他的這隻a級怪異還是處於完全駕馭狀態的，和用神秘之力駕馭的不一樣。
不過，因為太陰的效果，他還是只能在晚上開啟鬼宮。 而且，就算吃到了夜晚的bff加成後，這憶泥混合物也依舊是a級，只是靈異力量比一般的a級更強了。
慎獨不知道那傳說中的【紅色】，或者說是【s級】怪異是什麼水平，能抵幾個a級，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s級之於a級，不論用阿磨山還是太陰的bff都無法跨越等階。
目前為止，慎獨，乃至於這個世界似乎都未真正見識過紅色怪異的威能...
這可能有兩個原因：
一是，紅色怪異不存在。
二是，紅色怪異存在，但見過它的都死了。
「......」
如此用憶泥警惕著四周進入了宅邸範圍，然而剛進來，慎獨就不由得一愣...
因為那那祖屋緊閉的大門下方，鐫刻著一行深刻的文字，
「我說過不要對我女兒出手的！！」
見狀，慎獨立刻一個激靈。 他倏忽回想起了在療養院深處看到的以賽亞留下的信件，裡面就有讓自己不要對朔良出手的文字。
那時他還樂呵呵地說「絕無可能」，「自己把朔良當兄弟」。
所以此刻，看見這文字慎獨就下意識想要開口反駁，
「我沒有！」
但身旁，朔良看見這話語，便立刻抿著唇道，
「這留言...應該是爸爸留下來警告燕觀他們的...」
慎獨眨著眼轉眸看去，便見朔良徐徐蹲下，仔細打量起了那文字。
而因為蹲下，她那充盈的飽滿被膝蓋擠壓著稍微向上，四溢般展示著其誇張的體積...
「......」
慎獨立刻眼眸一顫，立馬尷尬地挪開目光，向著頭頂看去。
結果，剛一抬頭，正好在門外天花板上看見了尋常角度看不見的一行文字，
「還說你沒有？！」 慎獨臉色一黑，卻也確定了，這字就是給自己留的，而不是什麼燕觀...
「...只可惜，爸爸留的這些文字應該阻止不了那個混蛋。」
「咳咳...」
慎獨再次扭開了目光，有些自慚形穢。
而朔良什麼都沒意識到，只是愈發確定這地方有父親留給自己的遺物，便試探性地想將門打開。
鎖上了。
「我來吧。」
慎獨伸手用憶泥探入鑰匙孔，將之扭動開鎖。
那憶泥剛剛探入鎖孔，他便感覺到了，鎖孔內部有凹凸不平的感覺...
有人又在裡面刻東西了。
而此刻，當裹挾了憶聲的憶泥觸碰到那磨痕時，其居然突兀地在自己的腦中響起了聲音。
是一道帶有些許口音的男聲， 「進去後記得用你的怪異，混蛋。」
是以賽亞。
「？」
不是...
慎獨沒繃住。
叔叔你開了啊？
怎麼自己的每一步都被你預判了？
之前在療養院裡收到那封信都已經夠驚悚了，現在剛到此處遇到這以賽亞留的三句話更是給慎獨嚇著了...
這日記本竟有如此威能？
那怎麼在朔良身上一點體現都沒有？
慎獨有些詫異地瞥了一眼朔良，隨後立馬收回了憶泥。
原來憶聲還有這樣的效果？ 而他眯了眯眼，抬眸看向眼前的房屋。
古樸的房屋內有些凌亂，大多數物品都放在遠處，只是地上布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許久都未有人來過。
就在房屋的牆壁、家具等位置上，則有一些意義不明的刻痕，刻痕內，有淡淡的血跡，和鑰匙孔內的十分類似。
那就是以賽亞留下的信息。
這些信息更為關鍵，他不想讓他人知曉，所以讓自己使用憶泥。
只有憶聲與憶血的特性混合，才能閱讀上方的信息。
這也被算到了啊...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給我留了什麼。
「讓我先來吧。」
說著，慎獨伸出了手，讓源源不斷的憶泥從體內滲出。
那巨量的憶泥宛如潮水一般悄無聲息地將屋內的一切都給吞沒，完全不留一絲縫隙卻又並未推倒或損傷...
望著慎獨展現出如此誇張的手段，朔良不由得張了張嘴。 她看向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就在憶泥將那些留有痕跡的部位吞噬後，首先，一道男聲便在耳邊倏忽響起，
「你忘了一件很關鍵的事：護士！」
護士？
「你用第二枚護士指甲延長的壽命快到了！」
見狀，慎獨不由得一怔，也想起了這一點。
先前剛被九號護士寄生，他用了真夜帶來的七號護士指甲續命。
如今算來也過去了快一兩個月了，和真夜說的時間差不多。
「無論多厲害的使徒，只要被護士纏上，時間到了都會被殺死，你也不例外。
「閣樓上有將護士指甲轉移給朔良的辦法，你自己前去。
「你看完方法後，把閣樓上的所有東西都給銷毀，不要給朔良看。
「讓朔良自己去地下室，那有我留給她的東西。」 就在慎獨皺著眉頭閱讀著這房間各個角落留下的信息時，憶泥也一點點漫入地下室...
而剛進入地下室，一連串以賽亞的聲音便狂湧進腦海，
「你只能愛歐陽淼淼！」
「你只能愛歐陽淼淼！」
「......」
握草！
淼淼打過來了？！
慎獨被那宛如轟炸一般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停下了向前刺探的憶泥。
「咕嚕嚕...」
整個房間的憶泥都被收了回來，讓慎獨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你媽，知道的曉得你是前任稽查局第一課課長，高階使徒。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催婚辦的呢。 「...是爸爸又留下什麼信息了麼？」
慎獨回頭看了一眼朔良，又抬眸望了一眼閣樓的方向。
他有些好奇閣樓上到底有什麼東西了，讓朔良的父親讓自己不要告訴朔良，肯定不只是護士指甲的轉移之法。
但如果說朔良父親真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慎獨便打算審慎思考一下他的話語了。
不管怎樣，等看過再做決定吧。
「他讓你去地下室一趟，說是那裡有留給你的東西。」
於是，慎獨便先打算和朔良去地下室，同時偷偷操控憶泥去探索閣樓。
「地下室...」
聞聲，朔良轉眸看向下方。
慎獨點了點頭，走在了前面，在客廳里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扇通向地下的門扉。
他將一心兩用，看似是用憶泥開門，實則順帶用另一道憶泥探向樓頂。
這感覺還挺奇妙的，就像是伸出了第三隻手探入小洞去摸索裡面的東西... 閣樓...
「咔噠～」
將眼前地下室的門先打開，慎獨後退一步，讓朔良先進去。
而樓上，那伸出的另一道憶泥也似乎摸索到了通向閣樓的樓梯。
地下室內，有許許多多文件...
還有符籙、法器之類的東西。
【你直面了神秘的迴響：神木庭】
【再次直面該神秘，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望著那滿牆的符籙和法器，慎獨不由得一愣。
而朔良似乎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地方，但她還是伸手摸了摸上方的法器，開口道，
「這些東西，好像是外婆家裡的東西？」
「難不成你母親一脈是神木庭的使徒？」 「不清楚，我記憶里爸爸從沒說過這些事...」
而慎獨則頗為好奇地看著這些法器和符籙，見慎獨好奇，朔良立刻眼前一亮，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作用一般，連忙解釋道，
「神木庭的使徒不需要駕馭怪異，而是給怪異打上某些記號，隨後，他們便可以藉由儀軌來調用這些怪異的力量...
「儀軌的不同，所調用的怪異力量顯現的方式也不同。
「這種方法是很方便，而且也很少聽說有神木庭的使徒是因駕馭的怪異而死的，他們普遍都很長壽。
「但就是給怪異打上印記的過程很麻煩，所以他們才需要背靠稽查局吧？」
這樣啊...
聽起來還挺厲害的，副作用也不高。
配合自己別他天收容怪異，然後自己再用符籙去調用怪異的力量，這樣就能使用難以駕馭的怪異力量...
畢竟他真正意義上駕馭怪異的途徑就兩種。
一是三昧，二是阿磨山。
阿磨山和三昧都有駕馭數量的限制，一個是有煉製規格，另一個需要內臟轉化。 不過高階使徒駕馭怪異的途徑會有變化，就是不知道神木庭的是如何了...
慎獨眨了眨眼，看向朔良問道，
「這些和神木庭有關的東西，我能取走一點嗎？」
「既然爸爸說這裡的東西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你拿去就好...」
說著說著，朔良卻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曖昧了，又不由得臉色一紅，小聲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拿著也沒什麼用...」
聽到這話，慎獨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話說回來，之前說如果要受肉淼淼的神秘的話，需要集齊三個本子。
自己身上只有一個遊戲本，但祂卻說已經有了兩本。
是將朔良的也算上了麼？
那樣的話，還真是「她的就是自己的」了...
「哈哈...」 就在見慎獨沉默，本就笨拙的朔良更加尷尬，甚至有點想死的時候。
慎獨也回過神來，倏忽開口道，
「我的...也是你的。」
「......」
朔良眼眸微微一縮，隨後，臉頰更加紅潤了。
她收回目光，輕嗯了一聲。
隨後，連忙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
「那個，前面好像還有東西...」
慎獨看向前方，發現在這宛如藏寶庫的地下室中，出現了一塊突兀的珊瑚。
就像是從某處海水裡鑿下來的。
慎獨瞬間就想到了阿磨山內療養院看到的那些風早的藏品。
但這石頭並不是石灰岩，而是珊瑚。 也就是說，不是阿磨山出土的。
那珊瑚上，出現了幾行非常標準的漢字，
「分離祂」
這是第一行。
隨後，這行字被打了一個叉。
「利用祂」
這是第二行。
同樣，被打了一個叉。
隨後，第三行和第四行。
「我的第一個實驗完全失敗了。
「第二個實驗也並不算成功...」
這文字... 絕對是淼淼留下的！
「......」
慎獨眼眸微縮，摸了摸珊瑚上的文字。
與此同時，上方，他操控的憶泥也打開了閣樓的地板。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掌一樣，他的意念一動，就操控著憶泥向著四周探去。
書本，紙箱...
上面，看起來是堆積雜物的地方。
就在慎獨打算偷偷摸摸把那些雜物全都收回來，然後放進遊戲本的時候。
他的動作，卻微微一僵...
因為，透過那憶泥，他倏忽感覺到自己摸到了什麼東西。
他首先感覺到自己摸到了一個凸起...
像是下巴一樣的凸起。 於是，他有些詫異，便用憶泥繼續向上摸索。
他摸到了柔軟的嘴唇...
他摸到了稍稍凸起的鼻子...
最後，他摸到了一雙緊閉的眼睛。
這你媽是個頭啊！
慎獨有點沒繃住，有點難以置信地再打算確認一遍。
但就是這回頭觸碰的瞬間，他就感覺到那原本緊閉的眼睛倏忽睜開了眼皮。
「......」
慎獨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隨後，他驟然操控憶泥就朝著那腦袋錘去。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