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看穿一切
「咯!」
此刻,當那提燈搖晃與詭笑聲交雜響起時,琉璃的表情也不由得一變。
因為就在那猩紅的血霧中,一隻蒼白的巨手就那樣從鬼宮中伸出...
隨後,是零號護士的臉龐。
「!!」
當零號護士現身時,不只琉璃和外處旁觀的稽查局使徒們震驚無比。
就連慎獨也震驚無比。
他捂著胸口原本倒飛而出,但卻被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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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向身後...
發現自己整個被朔良抱住,而她懷中的遊戲本正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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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她手上的兩枚完好無損的指甲開始蔓出血色。 顯然,她是付出了什麼代價才請得零號護士出手的。
「嗡!」
迎著零號護士,琉璃眉頭一皺,再次抬起了手指。
刺目的鏡光再一次綻放,朝著慎獨與朔良而去。
她的鏡光能穿透他人的怪異,這也就意味著其攻擊無法阻擋。
這也是為何先前她的鏡光直接穿過了慎獨的憶泥。
但此刻,當那鏡光再度朝著慎獨而去時...
「咯咯咯...」
那已然現身的零號護士露著獰笑,對著琉璃就猛地伸出了手掌。
揮出的鏡光驟然停頓在了原地,隨後開始向後分裂出一道道虛影。
就像是將其原先的運動軌跡給展現而出一般...
直到,其回到琉璃的體內,像是她從來沒有發動過這次攻擊一般。 還不止如此...
而當其回到琉璃體內時,琉璃的背後也開始出現一道道她自己的虛影。
琉璃微微一愣,回頭一看...
那是自己說話時的身影。
那是自己追過來的身影。
那是自己喝咖啡被慎獨攔腰抱起前的身影...
「鐺!」
當琉璃的目光看見自己的身影一路蔓延回街角的咖啡店時。
她張了張嘴,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宛如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坐回了咖啡店中。
只是,手裡的冰美式沒了。
「......」
琉璃怔怔地看著手裡的空空如也,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又扭頭看了一眼先前的郊外方向。 「鐺!鐺!鐺!」
那裡,伴隨著如洪鐘一般的提燈巨響。
原本逸散而出的鬼宮立刻坍縮,宛如黑洞一般縮成了一個小球。
一秒後,其氣息連帶著慎獨的氣息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零號護士帶著他們離開了。
「琉璃課長!」
一旁,日照發現了還坐在咖啡店的琉璃,立刻趕了過來。
而脫離了戰鬥,琉璃的臉上又開始浮現出疲態。
她打了一個哈欠,捂住了自己的身體,肩膀抖了一抖。
好冷...
毯子之前被吹飛了。
「幫我點一杯咖啡,謝謝...」 琉璃縮著身體,如此淡淡開口。
聞言,日照無奈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咖啡店,從懷裡抽出了錢包,給她點了一杯咖啡。
等待製作的途中,他坐了下來,看向琉璃,
「那邊什麼情況?」
「交手了。斬殺的剎那,零號護士現身了。」
琉璃面無表情,只是伸出手指打算呵氣,像是學習人類在冬天時如此呵氣取暖。
但她呵出的氣依舊是冷的...
「一般的怪異也就罷了,但零號護士我對付不了。」
「...零號護士,竟然真的在那未知使徒身上?!」
日照臉色不太好看,畢竟他先前處理過零號護士,知道那怪異完全無法解決。
但那個未知使徒卻...
臉上的表情幾經陰晴不定,日照最終才長嘆一口氣說道, 「無妨,既然你已與那未知使徒打過照面就好,畢竟其餘人連他的一丁點情報都帶不回來...」
「......」
這話琉璃沒接嘴,她只是仿佛困了一般再次閉上了眼。
卻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見到了慎獨,讓琉璃久違地想起了關於母親的事...
遙遠而古老的西方諸國,母親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這個世界的神明當成必須剿滅的死敵。
「該死的魔女!必須...必須殺掉她!!」
「我砍中她了...我砍中她了!」
「為了神明大人!!」
「為了神明大人...」
在使徒的吶喊中,她的潛意識裡生出了對神秘的恐懼。
對琉璃而言,母親的恐懼就像是未出生時的羊水一樣溫暖。
於是,她誕生了。 但那時她還沒被母親賦予意識,她只是作為保護母親的兵器而生。
對於那段歲月,除了神秘的味道外,她記不清太多。
她只記得...
誕生的那天,她第一次在母親手中品嘗到神秘的味道。
因為那天,母親用她砍下了隱者的頭顱。
「您的咖啡好了。」
「......」
琉璃迷濛地睜開了眼,望著眼前端上來的咖啡。
她伸出手,拿起了吸管,打算好好享用。
而一旁,日照卻抱著手,聊著正事,
「方才你喝咖啡的時候,我看了一下組裡的簡報。白鶴說,組裡有一個隱者的使徒能感應到未知使徒的身邊人...」
聽到「隱者」這個名字,琉璃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也到了的,剛才打起來的時候和其他使徒一起躲起來了...喏,就是她。」
琉璃轉眸看去,便看見幾位組裡代號為「杜鵑」與「百靈鳥」的使徒正朝著這邊而來。
而不知為何,琉璃的目光剛看過去,百靈鳥就渾身一顫,下意識抱住了腦袋,左右打量起來...
「......」
琉璃收回了目光,含住了吸管,淡淡道,
「好。」
......
......
「鐺!鐺!鐺!」
黑暗中,當提燈的微光再度亮起時,慎獨和朔良便從坍縮的虛無中猛然飛出,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慎獨?!你沒事吧?」
「沒事...」 慎獨坐起了身體,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完好無損,好像從沒和琉璃打起來一樣。
就像是自己的時間被倒轉回了開戰前一樣...
「你呢?」
「哎?我都沒入琉璃課長的眼,自然是...
「笨,你請零號護士出手了,肯定有代價啊,你不好好檢查一下?」
「哦...」
朔良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看向自己的日記本。
「找到...兩個同僚...」
「咯咯...咯咯咯咯...」
其中,零號護士的詭笑聲立刻傳來,讓朔良一陣心慌。
果然,是需要幫零號護士找到其他護士才可以的...
朔良把這事和慎獨說了一下,而慎獨立刻皺起了眉頭。 見他表情不好看,朔良卻又安慰道,
「剛才情況那麼緊急,能從琉璃課長手裡逃走,這點代價不算什麼的...」
「......」
主要是被她陰了啊。
她和真夜長得一模一樣,特性還陰,吃了信息差的虧。
另一個方面是,自己白天沒辦法展開鬼宮,光靠憶泥這個高階怪異打起來很吃虧。
受肉太陰後慎獨發現自己的能力曲線真的很畸形。
在晚上他不僅能展開鬼宮,而且怪異的力量還會增強,效果的確很誇張。
但相反,在白天時自己卻完全展開鬼宮,能力等同於腰斬。
得想辦法解決一下這個問題才行啊...
「話說,我們這是在...慎...慎獨?!」
「?」 見朔良驚慌失措,慎獨立馬回頭。
卻看身後,琉璃正滿臉好奇地看著自己和朔良,
「哎呦我...」
慎獨也被嚇了一跳,立刻就蹦起來喚出了憶泥。
「哎哎?!做什麼?我...我不和神子和小啞巴說啦!!」
看慎獨和朔良突然暴起,眼前的「琉璃」也被嚇了一跳,立刻抱著腦袋就縮成了一團,如此驚慌失措地大喊。
「?」
見狀,眼前如臨大敵的慎獨和朔良不由得一怔。
打眼一瞧...
他這才發現,眼前之人黑髮紅眸,雖然臉和琉璃一樣,但...
這欠欠的樣子...
「真夜?」 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蹲下身子來,輕輕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
立刻,她嫵媚的臉就產生了明顯的形變。
軟軟的...
「嗚...是人家啦...」
「......」
是真夜!
慎獨鬆了一大口氣,坐在了地上。
「你...這是在哪?」
慎獨瞥了一眼左右,發現這地方他來過。
偌大的圓月下,宛如青竹小軒一般的神社靜靜地矗立在此。
是蓬壺基地下的太陰神社。
是了,先前從溫泉小鎮回來真夜就一直神出鬼沒的,原來是一直待在地底。 「...這段時間你一直待在這?」
「嘛,這個...」
真夜有些欲言又止,而慎獨轉眸瞥了一眼神社內的床鋪。
發現那床鋪已然被恢復成了一開始發現的模樣,而且上面還擺著歐陽淼淼的衣物。
這段時間,真夜好像一直睡在這裡。
「......」
慎獨眨了眨眼,而真夜卻顯得有些羞惱,立刻伸出手擋住了慎獨的視線,轉移話題道,
「好啦!剛才你們為什麼一看到我就露出那種很嚇人的表情啊?」
「不,這個...」
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疑問道,
「真夜,你有沒有什麼姐姐或者妹妹?」
「姐姐...妹妹?」 真夜眨了眨眼,擺了擺手,嫌棄道,
「沒有,我是獨生子女呢。」
「......」
慎獨和朔良對視一眼,顯然是都沒繃住。
果然,真夜完全不知道琉璃的存在。
沒辦法,慎獨只好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什...」
聽到有一個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唯獨頭髮和眼眸顏色不一樣的怪異,真夜也驚了。
她的臉色微白,頭上的頭髮也躁動不止...
「這這這...」
「你還有印象麼,你一開始是怎麼在淼淼身邊的?」
「我...不知道...」 或許一開始真夜是有的,但自從她進入那扇巨門後,她和淼淼的記憶就若有似無的。
「唔...」
慎獨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
先前和琉璃對戰的時候,憶聲曾經提取過她的一段記憶。
裡面有一種慎獨聽不懂語言的童聲。
慎獨用憶泥複述了一遍...
而聽著聽著,真夜卻皺起了眉頭,
「這個語言...我之前好像在哪聽過。」
「啊?」
慎獨有些吃驚,便問道,
「你應該...沒出過扶桑吧?」
「嗯,沒有...因為...她好像不能離開扶桑...」 此刻,真夜的某些記憶似乎又開始觸發,下意識如此開口。
這一點慎獨也知道。
在西方諸國的大戰後,太陰巫女以身魂為代價將淼淼封印在了扶桑。
所以她不能離開扶桑。
也就是說,真夜誕生是在淼淼進入扶桑之後吧?
那那個琉璃應該是在真夜誕生之前?
可她倆都對這語言有印象...
「我待會去問問其他人。順帶,這地方不能久待了。」
慎獨已然知道稽查局把總部的兩位課長都派過來清剿他們了,那情況就已然很嚴重了。
他趕忙帶著真夜和朔良打算回到地面去小啞巴她們說明情況...
「話說你倆...」
身後,真夜看著那走路稍微有些一瘸一拐的朔良,眸光不斷在慎獨和朔良之間來回搖晃。 「?!」
感受著她的目光,朔良臉色一紅,連忙捏著拳頭道,
「方才...方才情況緊急!我在戰鬥中受傷了!」
「哦~」
真夜露出了嫵媚的笑,點頭道,
「戰鬥啊...受傷啊...」
「你...」
慎獨也是無奈。
尤其是剛剛他才和琉璃斗過一番,此刻便愈發覺得真夜和琉璃的性格差距巨大。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地面之上。
上面的蓬壺人見他們從地底下來還嚇了一跳,但見是慎獨他們便也沒在意。
但,就在他們之間聊天的時候,慎獨卻不由得一愣, 「嗯?」
他的動作一頓,立馬回頭看向那兩個交談的蓬壺人。
見慎獨看來,他們立刻一頓,反問道,
「怎麼了,慎獨大人?」
「你們剛才說的語言是蓬壺列島用的語言嗎?」
「啊?」
聞言,兩人一愣,卻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在說物資的事...」
「不,你能再說一遍嗎?」
「沒問題...」
他們倆重複了一遍,而聽完,慎獨愈發確定這語言非常類似。
於是,慎獨試探性地將從琉璃記憶里得到的童聲複述了一遍。 而聽完後。兩位蓬壺人都點了點頭,
「沒錯,這是蓬壺語,應該是個孩子說的?」
「裡面的用詞都很稚嫩...」
我操...
慎獨嚇了一跳,立刻看向真夜。
真夜也似乎有了印象,說道,
「沒錯,這語言就是蓬壺人說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兩位蓬壺人看向慎獨,解釋道,
「說話的孩子在問...」
「『姐姐,你媽媽好像在找你...』」
「『你為什麼在流淚?』」 「『和我們一起玩吧,別回壺南島了。』」
只有三句。
「壺南島...」
「我以前聽阿爸說過,是蓬壺群島里的一座島?」
「唔...」
慎獨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多謝。」
如此說來,琉璃以前曾經在蓬壺群島待過?
而且,先前去朔良祖宅的時候,地下室里也放著顯然是蓬壺島才會生產的七彩珊瑚的製品。
淼淼在上面留言,她的兩個實驗都失敗了...
「蓬壺島...」
此刻,正好慎獨打算要撤離此處,逃出稽查局的包圍圈。 他原先還沒計劃好是回蛇沼鎮還是...
但此刻,他卻又想起了先前阿磨山下達的神諭,讓他們去天都。
天都離蓬壺群島很近,可以說如果要從扶桑本土前往蓬壺群島,天都的港口就是最好的選擇。
難不成,阿磨山原本就打算讓自己去蓬壺群島?
慎獨也不知道,只能和小啞巴先打個商量。
於是,他轉告了蓬壺人,說是要找小啞巴...
待得他們點頭讓慎獨在此稍等後,慎獨便在此地暫時等待起來。
「慎獨!」
沒等多久,御子也聽說了慎獨回來的消息,連忙跑了過來。
與她同來的,還有神子。
神子先前在戰鬥中感受到了蛇沼的狀態受損,原本還擔憂呢,見慎獨有急事回來,便立刻過來。
「御子...」 看見了慎獨,她的內心微微一松。
此刻見妹妹在其身邊,她也不由得有些怨念。
昨晚都是因為御子死死抱著自己,害自己昨晚都沒...
「嗯?」
就在此刻,她的目光倏忽看見了那在慎獨身後雙手放在小腹前的朔良。
「......」
她的眼眸微微一閃,便宛如蛇眸一般縮成了豎狀。
別忘了,神子有一個不算太有用的事。
她能看穿他人是否經歷過房事...
先前,朔良分明是沒有過經驗的。
但此刻回來後...
「咿呀!」 恰是此刻,小啞巴也聽到了慎獨的傳信,連忙前來。
「凜,有急事。」
慎獨聞聲看去,而神子也被迫收回目光看向那邊。
結果,這一看...
「??」
是的...
神子發現,小啞巴也幹了!
甚至於神子都不需要用那種特別的能力去看。
只是從小啞巴那紅光滿臉、容光煥發的臉龐就能看出:
她簡直是一個吃飽喝足。
可是,這才過去一晚啊!
她只是昨晚被自家妹妹抱著不讓走,想著一晚上休息一下也沒什麼。 結果...
這一起來,怎麼世界局勢都變了?!
這對嗎?
尤其是,此刻神子看向自家妹妹,她還啥也沒察覺,傻乎乎地叉著腰站在慎獨面前,時刻用豺狼虎豹一般的目光警惕地盯著小啞巴、朔良和真夜...
她以為自己防得可好了!
「嘶...」
神子吐了吐信子,閃爍著金芒的蛇眸在下一秒就猛地落在了慎獨的背後。
「!!」
感受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慎獨身體一顫,一滴冷汗也不受控制地徐徐滑落。
求生本能幾乎是立刻就告訴他:
你事發了。
但此刻,他只能扶著腰,裝作看不見,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