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咕嚕嚕!!」
此刻,被憶泥裹挾著,慎獨的目光不斷在街道上遊動。
【你直面了怪異:???】
綠色的...
【你直面了怪異:???】
藍色的...
是的,只是這一眼掃過去,慎獨就看到了十幾條怪異的直面信息。
下面,有很多稽查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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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在往真夜的方向靠近。
這更加讓慎獨擔憂對方的安危,哪怕頂著風險都要將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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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先前真夜可是在稽查局面前露過臉,引起過騷動的。 能徹底殺死怪異的怪異...
而且,當時還有稽查局的使徒看見過真夜的臉!
所以,慎獨才覺得此刻稽查局說不定已經打算對其採取行動。
自己這邊和朔良去祖宅被燕觀察覺,而那邊也同步抓捕...
想到此處,慎獨行動更加不敢怠慢。
「朔良,待會如果實在是困難,我救下真夜後我們找機會分頭撤。」
一邊往那邊快速飛去,慎獨一邊對懷裡的朔良如此說道,
「我會儘可能吸引高階使徒,你那邊到時如果有追兵可以嘗試向零號護士求助...只要能抵達基地周遭,讓神子察覺到你們就安全了...」
「...嗯。」
朔良抿了抿唇,意識到情況緊急,也只能點了點頭。
而下方,隨著慎獨裹挾著憶泥俯衝下來,稽查局的特工們也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無比的威壓。
「那是什麼東西?!」 「是高階使徒...全都散開!全都散開!!」
「快走!」
沒有靈異體質的普通人尚且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些稽查局的特工們卻紛紛四散開來,不再往咖啡店那邊靠近。
唯獨那街角,剛剛拿到一杯冰美式的女性還巋然不動。
毯子下,她縮著身子,看起來睏倦至極,眼眸眯著,動作也有些遲緩。
她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是笨手笨腳地將吸管撕開,插入塑料杯中。
剛張開嘴咬住吸管...
「砰!!」
下一秒,一股勁風襲來。
她整個人都被攔腰抱起,朝著天空之上衝去。
「呼!!」
狂風呼嘯,她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卻依舊緊緊抱著那杯冰美式,含著吸管像是小寶寶一樣吮吸著咖啡。 「你傻了?!這種時候了還閒著在外面亂跑,買咖啡喝!你不知道你在稽查局那多出名嗎?!」
慎獨用憶泥摟著她,一邊瘋狂跑路,一邊還不忘試圖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聞言,「真夜」吮吸咖啡的動作總算是慢了一些。
當然,慎獨也不是真的怪真夜,他只是擔心情況危急,他們出事。
所以,說了這麼一句後,他立刻回眸看向身後...
詭異的是,那稽查局的高階使徒都未追上來。
「真的假的...」
慎獨一愣,旋即眼眸一顫,回過頭來喃喃道,
「你是不是變胖了...為什麼比以前重這麼多?」
他這剛一開口,四周的狂風便輕而易舉將懷裡女性頭上裹著的毯子給瞬間吹飛。
「嘩啦啦!!」
修長柔順的白色長髮就那樣宛如瀑布一般灑落而下,帶著一股凌冽的寒香撲面而來。 也是此刻,那與真夜一模一樣的面容才出現了第一個不同。
「你...」
望著那一頭白髮,慎獨一怔。
慎獨眨了眨眼,再次看了一眼懷中這女性的臉。
確認無誤...
和真夜真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但此刻,隨著杯子中的冰美式被她喝完,她那原本眯起的眼眸終於徐徐睜開。
那是一雙宛如冰棱一般寒冷的深藍色眼眸。
而且,與真夜的挑逗、嫵媚截然不同。
此刻,她的眼眸里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霜,仿佛刀子一般刺來。
「你就是那個未知使徒?」
她鬆開了咬著的吸管,哪怕在慎獨懷中,竟然都放鬆無比,只是如此反問了一句。 「?!」
這女人不是真夜!!
慎獨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
立刻,一股觸電的感覺湧上心頭,讓慎獨以極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
那原本抱著她的憶泥瞬間凝固,化作了殺機朝著這女人而去。
而這女人臉色不變,只是猛地抬手。
「嗡!」
這個瞬間,慎獨只覺得眼前有一道光華從她的手上迸發而出。
從第三人稱視角看去,那從指尖綻放的鏡光剎那間就已經擴展至貫徹天地一般巨大...
而且其速度奇快,近在咫尺之間完全無法反應。
更為詭異的是,那鏡光就那樣穿過了憶泥,直接斬中了自己...
不,也不是自己? 而是...
「噗!」
在那光華命中慎獨的瞬間,他立刻察覺到自己的腎臟傳來了疼痛。
是對內臟的攻擊?
不...
也不是...
內臟完好無損,但裡面關押的骨重樓卻開始躁動不安。
隨後,慎獨只覺得體內原本熊熊燃燒的三昧火焰像是被潑了一大盆冷水一般開始萎縮。
在其中,被炙烤的虎毒刃立刻迸發出虛無,要從慎獨的體內破體而出。
這光華斬中的是...
「咣!」
下一秒,那光芒就瞬間劃破天際,貫穿了雲層。 而天空之下,被憶泥包裹的黑色身影就像是白日裡的一顆黑色流星一般以極快速度飛向郊外。
「咯!咯!」
與此同時,骨骼的輕響不斷響起,帶著那黑色流星不斷閃爍。
可其後,一道鏡光驟然亮起,瞬間讓那骨骼輕響中斷。
那黑色流星也猛地向下墜落,砸向地面。
先前,慎獨和朔良去的祖屋位於上京市郊外。
同理,上京市立機場也同樣如此。
此刻,其墜落的位置便大抵在二者之間。
「慎獨!」
那枚黑色流星一路砸倒了許多大樹後才堪堪停下,而剛剛停穩,被保護得好好的朔良便連忙跳了下來,看向慎獨。
卻見他的臉色微白,有些震驚地看向自己的身體。
自己身上的神秘之力在衰弱... 不會錯的。
那傢伙方才使用的攻擊手段竟然是針對神秘的!
「你受肉了很多神秘,斬起來有三昧、別他天的感覺。
「沒想到竟然還有太陰...都有多久沒斬過太陰了。」
而身後,那女人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讓慎獨交雜的思緒不得不恢復平穩,
「不過,另外一位不認識的神秘斬起來好不爽,總感覺油膩膩的...是哪個地方祭拜的野神嗎?」
就連聲音都和真夜十分相似...
不過,油膩膩的野神麼?
阿磨山,你的名聲好像更臭了。
「......」
慎獨伸手將朔良拉至身後,看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髮女性,開口問道,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稽查局,第二課課長,琉璃。」
聞言,這白髮女性,或者說是「琉璃」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開口回應。
「琉...琉璃課長?!」
聽到這名字,朔良立刻眼眸一縮。
一滴滴冷汗從她的額頭上落下,就連肌肉也緊繃起來。
顯然,她是知道對方的名號的。
早在父親在位的時候,這位課長就已經擔任第二課的課長了。
只是她神出鬼沒,就連父親都僅見過她寥寥幾面。
所以,她完全沒料到對方竟然這麼年輕。
而且還和真夜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
顯然,慎獨也是因為其外貌而感到有些躊躇。 默然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你和真夜...是什麼關係?」
稽查局是了解真夜的存在的,但他們大概率不清楚真夜的名字。
所以,慎獨問的這個名字很精準。
他問的不是「你與那個能誅滅怪異的怪異」之間的關係。
而是,你與「淼淼的養女」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琉璃深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慎獨捕捉到了這一點,於是臉色劇變。
她似乎認識真夜。
可真夜卻從未提到過對方,哪怕他們多次商討稽查局的事也沒有。
雖然也有真夜不願意提起的可能,但慎獨卻覺得真夜就是不認識琉璃,不清楚有這麼個和她類似的存在。
如果她認識真夜,那淼淼呢? 「那你呢,和她是什麼關係?」
卻沒料到,短暫的一秒停頓後,琉璃卻倏忽如此反問回來。
「我...」
這話給慎獨問得一滯,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回答。
而望著慎獨臉上細微的表情,再結合先前他過來「救」自己的所做所言,琉璃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隨後,她看向慎獨的眼神變了...
她的眼神好像有兩個含義。
一方面,她好像在驚訝:
這個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勇的人。
另一方面,她好像也在憐憫:
好像在看一個黃土已經埋到耳朵的死人一般。
「??」 不是,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但一秒後,她便抬起了手指,淡淡說道,
「為了捉你,他們大老遠把我和日照喊過來,索性不要浪費時間了。
「既然都要死,早死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
「伏誅吧。」
慎獨清晰地看見,她的指尖一點點迸發出了與先前同樣的鏡光。
那鏡光蘊含著非常危險的壓迫感,絲毫不加掩飾...
先前認錯了人直接吃了一擊,慎獨只覺不能再吃第二次。
真的會死。
「...先前,縣立大學的事不是我做的。」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的同時也悄悄用憶泥包裹住了自己的內臟和胸口。
他在用憶泥去壓制裡面的怪異,以此來幫受肉的神秘之力分擔壓力。 「我知道。」
聞言,琉璃淡淡開口,
「但我還是要殺了你。」
「......」
「因為,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
話不投機,聲音未落慎獨便臉色一黑,先發制人直接動手。
在其指尖的鏡光再次綻放之前,憶聲就發動了效果。
無形的怪異瞬間凝聚,仿佛將人的思緒帶回到了多年之前...
隨後,一道並非扶桑語言的童聲響起。
因為語言不通,慎獨不清楚那聲音在說什麼
但聽到那話語後,琉璃卻微微一愣。 怔愣中,沒得到回答的童聲卻帶著笑,繼續開口。
而連續空缺回應,憶聲的氣息也變得愈發不安。
「啊啊啊啊!!」
下一秒,憶聲便尖嘯著觸發了特性,朝著琉璃猛然殺去。
琉璃並未阻擋,反而依舊盯著先前童聲傳來的方向。
直到頃刻間,那憶聲徹底將她吞噬。
「鐺!」
然而,在半空中,卻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某種堅硬晶石磕碰的聲音。
慎獨定睛看去,不由得臉色一變。
「!」
是的,他清晰地看見,在琉璃身上被憶聲攻擊的地方肌膚開始褪去...
一如真夜一般,她的身體也是由某種靈異物質構成的。 但不是髮絲...
而是某種宛如鑽石一般的透明晶石。
連憶聲的特性都難以突破防線的極其堅硬的詭異晶石!
「我操了...」
她和真夜一樣,也是怪異!
而且同真夜一樣,遊戲本在遇見對方的時候也沒有任何提示。
就好像她們是最特別的那樣...
沒有等級提示,有智慧有記憶,且特性都很特別。
「咕!」
意識到連憶聲的特性都無法突破她的防線,慎獨卻毫不停留,朝著琉璃而去。
她如果和真夜一樣,那的確很讓人頭疼。
怪異之身,不死不滅。 且她使用的力量就是自己的特性,沒有任何副作用。
相當於無限血量和藍條,基本上尋常使徒碰到了都沒得打,只能逃竄。
慎獨先前試過了。
逃不掉。
她先前用鏡光一斬後,慎獨已經用憶泥和骨重樓試著跑路了。
這琉璃不知是怎麼能用鏡光快速移動的,如果不加以阻攔光逃跑,跑個幾天幾夜估計都甩不開。
但...
她和真夜相似是壞事卻也是好事。
因為慎獨知道,對於真夜而言真正的傷害是什麼。
「咕!」
下一秒,慎獨便猛地攥緊了拳頭。
如潮水一樣的憶泥瞬間從地面之上躥出。 琉璃一愣,似乎沒料到憶聲和憶泥是一體的。
而頃刻間,那憶泥觸碰到琉璃的剎那,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如流水一般開始消散。
「!!」
是的,記憶...
對於真夜那樣不死不滅的怪異而言,記憶就是她們的生命。
如若忘記過去,便等同於死亡。
此刻,感受著自己的記憶流淌向憶泥,那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琉璃眼底總算是逸出了明顯的波動。
但慎獨卻看也不看,繼續攥緊拳頭。
「轟!!」
地面上,更多如潮水一般的憶泥將琉璃徹底包裹,徹底化作了一枚巨球。
隨後,慎獨便咬緊了牙關,打算將她的記憶給扯出來。
當慎獨的意思浸入憶泥時,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是的,那就是琉璃逸散出來的記憶。
她的記憶也是冷的。
隨後,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嘆息...
「看來,失敗了呢...」
是淼淼的聲音。
慎獨一愣。
而此刻,身後的朔良卻發現了什麼,立刻大喊,
「慎獨!!」
慎獨的眼眸瞬間聚焦,卻見此刻原本應該黑漆漆的憶泥內部漲出了刺眼的光芒。
就像是看到了即將爆炸的炸藥一樣,慎獨瞬間脊背一寒。
但還是晚了一步...
「嗡!」 下一秒,一道極其冰冷,卻極其耀眼的光華瞬間爆裂開來,隨後逐漸化作了一道沖天的光柱...
在那光柱面前,憶泥逐漸倒流著蒸發...
而光柱中,琉璃表情冰棱地盯著慎獨。
她的頭髮倒懸而起...
眼角處,一滴眼淚也頃刻間倒懸著蒸發。
而就在那眼淚蒸發的剎那,她抬起了手指。
一道鏡光,已然占據了他視野里的一切。
整個世界,都化作了潔白。
「轟隆隆!」
此刻,廢棄的地下設施,蓬壺基地內。
那五顏六色的珊瑚宮殿陡然震顫起來,一塊又一塊巨大的珊瑚巨石掉落,讓坐在王座上的小啞巴嚇了一跳。
無數的夢境也似乎受到了攻擊,開始變得躁動不穩。 「咿呀...」
她臉色微白,抬眸看向宮殿外。
卻見夢境之外的七彩天幕之上,一道鏡光不知何時漫入了此地...
偌大的天空都被那鏡光斬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外,是難以名狀的虛空。
「嘩啦啦!」
虛空中,落下了滂沱的黑色大雨...
不,那不是雨。
全都是黑色的米!
「山大人...」
見狀,小啞巴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嘶...」 而夢境外,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神子也驟然睜開了眼。
她金色的蛇眸不斷收縮,隨後,雙目兩側都開始生出不自然的蛇鱗...
這意味著,蛇沼與大蛇之間的融合狀態產生了不穩...
這種情況很少見,就算如何使用大蛇的力量都基本不會出現。
除非...
神子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蛇沼鎮的方向。
而此刻,蛇沼鎮內。
那鐵青色的大湖內,冒出了一道道細密的氣泡。
對湖虔誠的蛇沼鎮自然是很快發現了蛇沼湖的異狀,紛紛請人來看。
「快看!」
於是,在眾人的見證下,那湖面中央,很快便飄起了大量的魚肚。
全都是死魚。 「怎麼會...」
「湖大人!」
見狀,眾人大駭,連忙聲淚俱下地跪拜起來。
「......」
而同時同刻,上京市內,日照望著那沖天的光柱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那邊已經開始交手了...」
先前,他之所以停止追逐慎獨就是因為他發現慎獨正往琉璃的方向而去。
他和琉璃共事多年,自然是明白其厲害的。
琉璃動手時,最好不要在旁邊,以免被其誤傷。
一旦被其鏡光裹挾,使徒體內的神秘之力被影響,那可隨時有生死之危。
不過,既然琉璃課長都已經出手到了這地步...
對方,應該很難逃走了。 「呼...」
日照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卻微微一變。
「鐺!鐺!鐺!」
因為,他隱約間,聽到了提燈的輕響。
身為第一課的課長,他對扶桑境內多數靈異爆發案都有參與處理。
其中,自然也包括五年前在天都上空展開的...
零號護士鬼宮!
不會錯的,這個聲音...
「是零號護士!」
卻見那個方向,一道猩紅色的雲朵沖天而起。
隨後,某種駭人的詭笑聲響起... 「咯咯...咯咯咯...」
是零號護士的鬼宮,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