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以後不會讓他們欺負我了。」
秀禾在小木屋裡面睜開了眼睛。
只覺得身上輕快不少，全然沒有之前的酸痛，大病初癒。
這是她自從嫁人之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不用早早起來伺候相公穿衣，伺候婆婆梳洗，做早飯餵雞餵鴨之類的雜活兒。
舒舒服服的充足睡眠讓她渾身上下都輕快起來。
秀禾搖搖晃晃站起來。
房間裡沒有人，梁天恆不在。
「去哪裡了？」
秀禾小聲嘀咕著，發覺枕邊是自己昨日穿著的衣服。被簡單處理乾淨後用火盆烘乾過，現在起碼乾爽能穿。
秀禾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男人衣服，臉上一紅，小心檢查門是關著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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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一樣飛快將衣服套上。
她環視房間。毛皮整齊疊好，弓箭和怕人的長刀掛在牆上，木墩子也靠牆放好，房間裡乾淨整潔，除了簡陋一點沒有缺點。
單身漢過日子能過成這樣真是少見。
秀禾心中讚嘆，又發現身邊的鍋里正溫著鹿肉粥。
梁天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醒了。」
「嗯。」
「穿好衣服出來吃烤雞，已經快熟了。」
梁天恆為了不打擾到秀禾休息，在外面生火烤了只野雞。
烤得滋滋冒油，看起來味道很好的樣子。
梁天恆從烤雞上撕掉最肥的兩隻大腿，遞給秀禾。秀禾抓著雞腿，小口小口的吃。
葷腥下肚，整個人都變得有力氣起來。
梁天恆看著秀禾吃肉，目光深沉，良久他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秀禾沉吟片刻，道：「我回家取幾件乾淨衣服，然後回錦繡閣。」
「相公對我這樣不好，我就多在錦繡閣待著，給自己攢點錢。他是靠不住的，我終於看透了。這一次，我至少一個月都不會回來，也不給他們錢。」
「看看他們那邊的態度，要是能老老實實地，我就湊合搭夥過日子。只是以後也不會容忍婆婆什麼都不干，還把所有錢都上交給相公了。要是他還磋磨我，不把我當人，我就在錦繡閣待著不回去。反正也有護院，我不怕他。他是個欺軟怕硬的，見到男人就害怕。」
梁天恆嘴角微微上揚：「這還差不多。」
——
「李娘子讓我來問問，秀禾怎麼還不到錦繡閣里上工，是不是病得厲害。看看，怪不得掌柜的能做這麼大的生意。」剛從城裡回村的癩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孫婆婆，詢問秀禾的事。
孫婆婆不難找。
她從早到晚都在村中央那棵大楊樹下面聊閒話。
今日她也在，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指點江山，數落東家長西家短。
一旁的王二丫百般討好，還將自己家裡的炒蠶豆拿出來孝敬她吃。
癩子說完，孫婆婆也沒反應，他又重複一遍：「你兒媳怎麼樣了？是生病了？怎麼還不去錦繡閣！」
孫婆婆呸一下吐出口中的瓜子皮。
「你說秀禾？那個沒長心的東西昨天下午就出發了，那麼大的雨，我說別去她就非要去，誰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心裡沒有家的東西！想起她就晦氣。」
顛倒黑白，孫婆婆一點都不心虛。
癩子莫名其妙聽了他噼里啪啦一頓數落。
不耐煩地強調一遍：「昨日秀禾沒到城裡。」
「呀，莫不成是被拐子給拐走了，該死的。這可是我們家的媳婦！」
孫婆婆才反應過來。
像是丟失了件重大財物一樣，捶胸頓足。
「山中若是有飛賊，此時此刻秀禾豈不是失了清白，別人談論起來，秀禾名聲可怎麼辦？」
王二丫在旁邊拱火。
孫婆子偏聽偏信，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嘴裡不乾不淨罵了起來，什麼狐狸精，小騷蹄子都說了出來。
傳話的男人受不了這母子倆，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你兒媳婦下大雨人丟了，你不先關心她安不安全，而是先自己個給她造謠了？真不愧是秀才的娘，和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就是不一樣。」
「你也是個女人，怎麼說起風涼話這麼起勁，嚼起舌根污衊別人。」
孫婆婆氣得跳腳：「我兒子可是未來的舉人老爺，決不能有半點污名！我說我兒媳婦怎麼了，她是我兒媳婦就要任我說的！你一個外人管什麼？」
王二丫一臉委屈和天真：「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書上都是這麼說的呀。」
傳話的男人本是好心幫李娘子，沒想到被這兩個瘋女人一頓辱罵。
登時脾氣也上來了。
「呵呵，反正話我傳到了，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去吧！」
說完，他轉頭就走了。
聊閒話的女人們立刻炸了鍋。
「真的假的，別出事了。」
「不知道，我覺得秀禾不會有事的。」
「怎麼著都得看一看去。」
討論紛紛，也沒個準話。
「咱們女人懂得什麼，還是得有個男人做主比較好。」孫婆婆想了想：「王二丫，你去告訴耀祖這件事。真是要命啊，秀禾一天天不老實，成天淨給我添亂！」
孫婆婆嘴上著急，屁股抬都不抬。
王二丫聽孫婆婆的使喚，清脆應了一聲，就一路小跑出發了。
其餘嚼舌根的老婦人驚異地看著王二丫，頭一回見到村長家的嬌小姐這樣聽人擺弄的。
「孫家的，這麼大的事，快點問問村里誰閒著，我們得去找啊！」
「一條人命呢！」
「昨日這麼大的雨，就是壯實的漢子也受不了啊，可別是暈倒在那裡被狼叼了去。」
經事的老婦人知道這事不小，立刻催孫婆婆快點起身沿著去城裡的路去找人。
孫婆婆嘴上嘟嘟囔囔：「我哪裡知道要下雨！秀禾非要出門我怎麼管得了。她主意大得很，自從在城裡找到活兒後，翅膀硬了，我根本管不了。」
「孫家的，你這話說的不是騙人麼。秀禾那丫頭多老實啊，跟誰說話都客客氣氣的，見到你像是老鼠見到貓，你說她欺負你還不聽管教？我可不信。」
「我也不信。」
「你折騰她才差不多。誰家做婆婆的能有你舒服啊！早上的洗臉水都送到床邊去。」
這群人平日裡聽慣了孫婆婆吹噓自己怎麼使喚秀禾，拿捏兒媳婦的豐功偉績。
此時此刻誰都不相信孫婆婆。
「要是真出了人命，你就不怕損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