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雞飛狗跳回門宴。
「姐夫好。來，我敬姐夫一杯。」
「嗯。」
孫耀祖態度高傲，酒杯只在嘴邊沾一沾就放了下來。
村長看了他一眼。
心裡瞧不上這個女婿，在這兒裝什麼呢？
用過飯後，王家的其他親戚陸陸續續的來了。
鄉俗有約，為了不吃他人家的飯，節省開支，回門後親戚都是在飯點後過來。
王二丫獻寶似的從筐子裡拿出孫耀祖的筆墨。
讓同村人一個一個看去，口口聲聲誇讚自己的相公是個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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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就是要中舉人，當官老爺的，吃的是精米白面，睡的是楠木金絲的床，穿戴的比戲台上的戲子還漂亮，日日吃大肉，天天想看戲，就在家裡養一群戲班子。」
她眉飛色舞起來。
「嫁到孫家可真是我撿了個大漏兒呢。」
她說的一板一眼，親戚們都信了，連連稱讚她嫁了個好男人。
又說日後飛黃騰達了，記得提拔這些泥腿子親戚們。
這樣奉承的話聽多了，王二丫就信以為真，心裡像灌了蜂蜜水似的甜，在孫家這幾日受的苦都當做耳旁風丟置一邊了。
王氏默不作聲，只是將孫二丫提來回門禮的籃子。
往廚房裡深處拎了拎。
「這對聯兒是明年過年用的，還特意給王棟單寫一副小的，讓他貼在案前。案，你們知道什麼是案嗎？就是桌子，不過是不是吃飯的桌子。是專門放書本，放筆墨的桌子？在咱們全村兒啊，也就只有孫家有這麼一個桌子。啊，不對，是案。」
「還有這好事兒，快拿出來呀，姐姐。」
王棟一聽也樂了。
「誒，我的籃子呢，棟子，你去廚房幫我回門兒時候的籃子拿過來。」
王二丫喜滋滋的說：「你姐夫可是認字兒的讀書人，給你寫回來一副對聯兒和墨寶，你好好貼在自個床頭，這都是沾了文曲星的福氣。」
「謝謝姐夫。」王棟心眼粗。
從廚房裡拿過籃子後，竟是直接將它翻轉。
把裡頭東西一樣一樣都拿出來。
「雞蛋幾樣，青菜還有不少的野菜，蘿蔔，芹菜，絲瓜。東西不少，可這樣式怎麼看也不像回門拿的東西。」
「姐姐，另外的呢？」
王棟心直口快：「我就等著這塊葷呢，姐姐不在家，娘都不做肉菜。是不是帶了雞剛好燉一鍋？我上山采了蘑菇，就做了小雞燉蘑菇晚上吃也好啊。」
「是呀是呀！」
「都拿了什麼回門禮，這可是秀才，人家剛剛說的那麼好，這回門禮想必也不同凡響。」
「快把另外的籃子拿出來，讓我們見見世面。」
眾人開始催促起來，王二丫被架在那裡下不了台。
殺雞？
誰敢從孫婆子手底下拿雞？她又哪有第二個回門裡的籃子？
「對付窮親戚不必那麼上心，能和我們家耀祖攀上關係，就夠他們知足了。」孫婆子的話留在耳邊，王二丫聽進去了。
「我才不拿。」
「不拿我記得你今日進門的時候，我看見了，只拎了一個籃子。」
有促狹嘴快的親戚一語道破真相：「難不成王家女婿就寫了幾筆筆墨，就不用送肉，送雞，送大葷了？」
「哎呦，那讀書人可真省錢，筆墨雖貴，那可只也只有一張。」
半大小子正是饞的年紀。
王棟盼了許久的蘑菇燉雞不翼而飛，他瞪著眼睛不敢置信的問王二丫：「回門禮就這些？今天沒有雞肉吃了。」
「就這些怎麼了？瞅你那死饞嘴的樣子，也不學學你姐夫讀書人的氣派。」
王二丫頓了頓說了句他剛會的詩。
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這是理清不清的問題嗎？這是不重視姐姐的問題。有誰家回門只提這樣的東西？姐姐，你跟我說姐夫是不是對你不好？我拿拳頭打他去。」王棟拳頭一下子硬了起來，看了看桌上的這些回門裡都是一些不值錢的青菜，僅有兩個小的可憐的雞蛋。
他逕自奔著孫耀祖去。
「你們家明明有雞，誰家女兒回門不拿只葷菜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姐姐！」
孫耀祖本以為回門禮這一關已經過了，此時被小舅子捅出來，臉色自然不好。
「我這是——」
「少說那些天花亂墜的我聽不懂，我只會用拳頭。」王棟一想王二丫竟在孫耀祖家中日子過得不好，握緊拳頭就往孫耀祖身上打。
「啪——」
王棟捂著臉，不敢置信看著王二丫。
「姐姐，你為什麼打我？」
「你怎麼跟秀才公子說話呢！」
王棟氣性大。
「我為你出頭，你這人怎麼這樣不知好歹？」
「二丫，你在幹什麼？你怎麼能打你弟弟？」
「棟子！」
王家的人都被這突然的一幕嚇了一跳。
王棟不依不饒，還要打孫耀祖，王二丫護著孫耀祖對他左右開弓，指甲將王棟的臉撓了個滿天花。
王棟被親愛的姐姐這樣背叛，又看著那個窩囊的廢姐夫，在姐姐背後縮著。
這個半大小子整個人氣的像是一隻被踹了的野狗一般，嗷嗷嗷大叫！
王家的親戚們有攔著王二丫不讓他打王棟的。
也有攔著王棟不讓他打姐夫的。
一時間亂成一團。
和諧的回門鬧得難堪。
村長喝道：「都給我住手！」
「女婿呀，就算你是讀書人家也是要守鄉俗規矩的。你一來拿來的回門禮。夠不上規格。二來態度倨傲，像是瞧不上我們家。」
孫耀祖低頭沉吟片刻，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瞧不上我的禮物，這可是上好的宣紙筆墨。我特意為你寫下祝福的字句，你們竟然瞧不上。只在意那些俗物。真是目光短淺，俗不可耐。」
王二丫面紅耳赤「我們是讀書，人家遲早要做舉人的，憑什麼遵守什麼鄉俗，明明是王棟出言不遜在先。」
「再好的字據，它也是指不能吃，不能喝。好啊，你們兩個高貴了。是凡土腳下泥不沾染塵埃了。兄弟給你出頭，你把好心當做驢肝肺了。」
王棟歪了歪頭。
「行，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姐姐，更不能有你這個姐夫。」
王二丫臉色差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