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心的回門宴。
秀禾今天大包小包的，全村人都看見了。
好闊氣七八樣的衣服。
各式糕點，還有醬肘子。
那可是如意樓的肘子！
全村也只有靠山吃飯的獵人梁天恆才能這樣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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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丫心裡暗自比較起來。
這事情前後腳自己總不能太丟臉。
好鋼用在刀刃兒上，孫耀祖再節儉也不能在這兒節儉吧。
「今天秀禾去城裡買了那麼多東西。明日是回門的日子，你還沒想好我拿什麼回去呢？」
王二丫滿懷期待。
「總不能比秀禾差吧。」
回娘家得帶禮，村子小，走來走去什麼都能看到。
王二丫這是在向孫耀祖要自己的臉面。
孫耀祖皺了皺眉：「明日回門，那豈不是要耗費我一日讀書時間？一寸光陰一寸金，怎可如此揮霍？」
王二丫不解：「都是同村的，前回後走一回，連是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這怎麼就算浪費時間了？」
她娘家要比蘆葦盪還近些呢。
成日與他在蘆葦盪私相授受，赤著身子抱在一起時從不看詩書，又不覺得浪費時間了。
孫婆子老謀深算：「拿東西從自己的嫁妝里出，我們這兒可是沒有錢的，地里的菜隨便抓點應付的了。葷菜就就拿兩個雞蛋。你要知道現在你是誰家的人？你是我們孫家，不是你娘家的人，拿婆家的東西去補貼娘家！就是從自己家掏錢去補貼別人。」
「可村裡的姐妹都看著總不能讓我抬不起頭吧，人家也會講究孫家貧寒這不也對郎君名聲不好嗎？」
「我兒子是秀才，誰敢說秀才的不是？」
秀才，難道秀才是萬能的？
「你是我第二個妻子。按理有先來後到是不應超過秀禾的，當年秀禾也並未回門，也沒準備回門禮。」
「話里話外不就是不想給嗎？」王二丫硬生生把這話咽下去，沒說出來。
「讓你相公寫一副對聯兒在裡頭鼓鼓囊囊，看起來差不多就行。這可是未來舉人老爺的墨寶，不是誰都能給的。夠闊氣的吧！」
「就這些？」王二丫看著這遠少於村里約定俗成的回禮標準。
連個籃子都提不滿。
拎起來誰知道是回門的，還是去地頭兒用午飯的？
「按理得有炸的肉丸子和素丸子，還有雞鴨之類的，殺只雞成不成？」
孫家有幾隻雞，殺一隻帶回娘家就是很體面的回門禮了。
「不行！回娘家殺雞，你真是敢想！拿婆家東西貼補娘家，真是好算計。」
今日你也見到了你娘，直奔著秀禾去了，半點都不把你放在眼裡。
你可是嫁了秀才，還是他的親女兒。
在你娘眼裡不如人家秀禾要養只狗重要。"
「去再去地里拔幾根芹菜，挑大的，老些的。還有絲瓜也拿點，裝滿滿一袋子，看起來就很體面了！」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貴。」孫耀祖補充到：「想必你父母也不是那不懂禮儀之人。」
王二丫忍辱負重，卻知道此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
只能沉默下來。
孫婆子竊喜，倒貼上門的媳婦，他能讓自己兒子去回門已經是大大的寬容了。
「明日早些去，用過飯後就回來。莫要耽誤我兒讀書時間。」
「是。」
時間恍然而過，他已成親好幾日了。
秀禾坐在窗前，突然想起若是按舊俗，今日是她回門的日子。
「爹娘，你們在哪呢？」
冥冥之中他總覺著自己爹娘應當還活著，戰亂流離，他一介孤女都能好好活著。
或許老天有眼他的父母也能保得小命。
梁天恆赤著上身為秀禾安裝繡架，燭光跳躍在他的背。
抬頭看著娘子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爹娘或許他們還活著，也許日後我們還能再遇到。」
梁天恆聽秀禾細細分析過，他和爹娘分離的前因後果。在走水路逃難的過程中，秀禾被水衝下。
自此一家三口分離。
「我相信爹和娘會沒事的。等我們攢足了乾糧，我們就啟程沿著江去尋找爹娘。」
「真的？」
秀禾的眼睛陡然間一亮。
「相公怎麼會騙你？只是要先過了冬，這個冬天我上山多打幾隻獵物，我們帶夠盤纏，可以出門去找。」
「我們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土地，只有一座空房。」
「李娘子應當有去南方的門路，我們乘坐水路遇到碼頭就去打聽，順便幫李娘子押送綢緞。」
秀禾心花怒放，一直困擾他的事情，沒想到居然還有轉機。
「相公，你真是太好了。」
他猛地撲到了梁天恆的懷裡，胳膊掛在梁天恆的脖子上，嘟起小嘴就往他臉上胡亂的親。
梁天恆站直了身子，感受自己妻子對他的熱情。
輕輕一托，就將秀禾託了起來。
秀禾雙腿交叉在梁天恆的腰身上，興奮的不能自已。
好燙！
「別亂蹭。蹭出火來還要你滅。」
秀禾明顯的感覺到了，他頓時大囧。
一張白嫩的臉變得通紅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梁天恆知道在那衣服包裹之下的地方也是這樣紅彤彤的。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因為他們是夫妻。
妻子幫自己泄火，那不是天經地義嗎？
「這這麼早。」
「不早了，娘子，我們快歇息吧。」
男人的聲音沙啞，隱含著奔騰的欲望。
隨著蠟燭被吹滅，不過多時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村長，王夫人。小婿有禮了。」
孫耀祖後背剛硬，就是一點都沒彎下去。
王氏眼皮微跳，看了眼自己那不爭氣的女兒。
「今日是小女回門宴，還望你們日後早生貴子婚姻幸福。」
村長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把肚子裡的墨水全說乾淨了。
孫耀祖勝利性的輕蔑一笑。
王二丫惦記心裡的菜是好酒，原先娘最疼自己。
會單獨給他炸小肉丸子，今日回門宴也不會吃的太差。
在孫家這些天他可是饞瘋了。
可真上了飯桌她就傻了眼。
規規整整的六個盤子，芹菜炒雞蛋，肉末哎絲瓜湯，雜糧面饃饃，醬燜鯽魚，炒螺螄，攤雞蛋。
主打一個按規矩的，葷素都有，只是略微寒磣。
村長臉上帶了對新女婿的熱絡：「吃吧。」
「娘，就吃這些東西啊！」
「有葷有素不都是你愛吃的嗎？」
王二丫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這菜式比咱想像中的要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