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進廠
「都怪你，我都濕透了。」楠姐噘著嘴說，聲音聽起來有點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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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喝醉後，怎麼好像變得可愛了許多？
「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弄。」楠姐說。
「好吧，對不起楠姐……」我有些愧疚地說。
楠姐愣了一下，問我：「幹嘛道歉呀？」
「是我不好，讓你濕透了。」我十分抱歉地說。
楠姐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臉，說：「我沒有怪你呀，你這孩子，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不然以後在社會上要吃大虧的！」
「可是這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呀……」我撓了撓頭。
「傻瓜。」楠姐撇了撇嘴，「以後上了社會，責任能往外撇就往外撇，知道嗎？不然你以後會受欺負的。」
楠姐的話讓我有些捉摸不透，為什麼要把責任往外撇啊？學校明明教育我們，要承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來，可是楠姐卻讓我把責任往外撇，這和學校教的不一樣啊！
我該聽誰的？
「行了，出去吧，明天還得早起帶你去找工作呢。」楠姐把我推出浴室，並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浴室里便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回到客廳，將濕漉漉的衣服脫下來扔在地上。
衣服都濕透了，明天我穿啥呀？
我有些苦惱地坐在地鋪上，蓋上了被子。
希望明天衣服能幹吧。
第二天，楠姐帶著我到了一家工廠。
出來接我們的是一個年邁的大爺，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工裝和布鞋，看上去很慈祥。
「楊伯，這是我弟弟皓皓，以後麻煩你多照顧一下了。」楠姐說。
楊伯笑著點了點頭，說：「放心吧小楠，你之前也沒少幫我，這個人情我肯定得還。」
楠姐笑了笑，對我說：「這位是楊伯，是這家工廠的後廚，算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說話還是蠻有分量的。
「你就跟他進廠吧，他會照顧你的，廠里包吃包住。」
「好。」我點了點頭，有些不舍地看著楠姐，「那楠姐你呢？」
「我回家呀。」楠姐說。
我說：「那我下了班能去看你嗎？」
楠姐捂著嘴笑，說：「你下班我剛好上班，怎麼看我呀？」
「啊？」我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楠姐這是討厭我了，想趕我走，所以才故意給我找了一個跟她下班點錯開的工作嗎？
「楊伯，皓皓拜託你了，我先走了。」楠姐跟楊伯說了一聲，又跟我揮手道別。
但我卻裝作沒看見，賭氣似的轉過身去。
既然你討厭我，那我不再打擾你就是了，我又不是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我心裡特別委屈，同時，也在思考楠姐到底是因為啥討厭我。
楠姐疑惑地看著我的背影，似乎並未察覺到我故意不理她，轉身就走了。
我望著楠姐的背影，見她沒有發現我的不開心，心裡更加難受了。
果然，楠姐她是想趕我走的。
……
我以為楠姐趕我走後，這座城市就不會有人再在意我。
但我沒想到的是，除了楠姐，居然還有一個女人也注意著我。
楠姐回到家後，許莉莉剛好從洗手間出來。
她穿著吊帶裙，一根吊帶掉下了肩膀，頭髮也亂糟糟的，萎靡的眼神看上去竟有一絲魅惑。
許莉莉真的是天生的狐媚子。
「王皓呢？」許莉莉問。
楠姐說：「進廠了。」
「啊？進廠了？你為什麼不帶他去我們那呢？」許莉莉問。
楠姐生氣地瞪了許莉莉一眼，說：「他還是個孩子，以後還要回去上大學的，你讓他去那種地方，是想讓他學壞嗎？」
許莉莉卻說：「怎麼會呢？他只要守住底線不就好啦？」
「你守住了？」楠姐反唇相譏。
許莉莉嘻嘻一笑，蠻不在乎地說：「我又不是大學生~」
「許莉莉，你離皓皓遠點，不然，我可真跟你翻臉。」楠姐不忿地說，語氣里充滿了警告。
許莉莉撇了撇嘴，說：「進廠哪有夜總會賺錢，他既然想賺錢，就該帶他去咱們那見見世面。」
許莉莉伸了個懶腰，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小楠，信不信，他肯定還會回來。」
「不信。」楠姐抱著胳膊，一臉不悅地說，「別以為你多了解皓皓。」
許莉莉卻意味深長的一笑，說：「我不了解他，但他看我的眼神，我可是很懂呢~
「這樣吧，打個賭，如果王皓回來了，就代表他不適合進廠，到時候給他找工作的事，就讓我來負責，如何？」
楠姐生氣地說：「我說了，讓你離皓皓遠點！」
許莉莉攤了攤手，說：「我沒有接近他呀，只是要跟你打個賭而已，你既然那麼了解他，為什麼不敢跟我賭呢？」
楠姐笑了，笑得很輕蔑。
「那他要是在廠里一直幹下去呢？」楠姐問。
許莉莉說：「那我以後的小費都分你一半。」
「我不要你的小費，你只需要從我這裡搬出去就行。」
「我搬進來可是你男人安排的。」
「那是你該處理的事。」
許莉莉撇了撇嘴，說：「玩這麼大的嗎？行，我接了。」
……
工廠里，楊伯帶著我熟悉環境。
我默默地跟在楊伯身後，心裡卻十分的委屈。
這麼多年過去，楠姐早已不是以前的那個楠姐了。
現在的她，居然趕我走……
我抹了一把眼角，倔強地覺得：既然她趕我走，那我以後就再也不理她了，反正都這樣了，倒不如好好賺錢，先把家裡的外債還上，至於楠姐，反正她都討厭我了，隨她吧。
我賭氣般地下定了決心，以後再也不想張楠了！
「這裡是後廚，我們做飯的地方，全廠工人的飯都由我們提供。
「而且啊，有時候我們會偷偷扣下一點好吃的來吃，比如上次，廠里燉豬肉，我就偷偷留下了一隻豬耳朵跟一根豬尾巴，那叫一個香啊。
「所以說，後廚這個地方油水還是很多的。」
我好奇地詢問楊伯：「楊伯，我以後也要學做菜嗎？」
「你要想學，楊伯教你啊！但是後廚這個地方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你最起碼得會點廚藝。」楊伯說。
我有些失落，因為我根本不會做飯。
楊伯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說：「沒事，慢慢來嘛，你先在廠里幹著，資歷夠了，我就能把你調到後廚里來了，這樣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說著，楊伯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樣，你就能跟著我學做飯了。
「皓皓，你可挺好，這做飯是個好營生，不管哪個年代，只要你會做飯，就保准餓不死。」
我點了點頭，把楊伯的話記在了心裡。
「楊伯，那我現在不能進後廚，該去哪兒啊？」我問楊伯。
楊伯笑了笑，說：「楊伯還能虧待了你？放心吧，早就給你找了一個好營生了，來。」
楊伯帶著我離開後廚，一路走到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房子裡。
一進門，我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噴得睜不開眼。
「這裡是鍋爐房，全廠的熱水都是在這裡燒的，雖然說夏天像蒸籠一樣，但冬天卻是全廠最暖和的地方。
「在這裡幹活相對自由，沒人一直盯著，而且位置偏僻，就算偷偷抽菸也沒人發現。」
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說：「老楊頭，這就是你說的新夥計？小孩兒啊！」
楊伯跟我介紹說：「皓皓，他叫黃志強，是這裡的鍋爐工，以後你就跟他一起幹了，他是老員工，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就行。」
然後，楊伯又跟黃志強介紹我，還特地強調了一句「我是大學生」。
黃志強卻對我的身份並不感冒，甚至有些不屑。
「大學生有什麼用，不還是來這跟我燒鍋爐？」
面對黃志強的嘲諷，我沒有反駁，而是客客氣氣地跟他問了聲好。
楊伯囑咐了我幾句之後就走了。
黃志強則一臉冷漠地看著我，說：「咱們這邊是兩班倒，從晚上十二點到中午十二點，平常的工作也很簡單，盯著壓力表，別讓鍋爐炸了。
「還要注意加煤、捅火、清理爐渣，以防溫度過低影響全廠用水。
「平時沒啥事的時候，你就打掃打掃鍋爐房，聽懂了嗎？」
我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說：「聽懂了強哥。」
「現在是下午七點，你到十點的時候來跟我換班。」黃志強說。
我聽後一愣，問他：「不是十二點換班嗎？為什麼我要十點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