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人欺負新人
「你頭一天來，不早點過來，我怎麼帶你熟悉流程？」黃志強白了我一眼。
我一想也是，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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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便又去了員工宿舍，宿舍睡的是大通鋪，好幾個大老爺們擠在一起，汗酸味和腳臭味混在一起，那味道別提多上頭了。
我有些嫌棄地往裡走，在一個稍微乾淨點的角落裡坐下。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晚上十點。
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去找黃志強換班。
結果，我到了鍋爐房之後，黃志強卻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追出去問他：「你不是要帶我熟悉流程嗎？」
黃志強卻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說：「就看看鍋爐，這有啥好教的？你不是大學生嗎，這都不會？」
我登時來了脾氣，說：「是你說讓我來熟悉流程，我才提前過來的！」
黃志強卻說：「那你回去唄。」
他估計以為我來都來了，不可能再回去，但他卻沒想到，我偏偏是個倔脾氣。
你讓我回去是吧？行，那我就回去！
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黃志強懵了，他估計沒想到我這個新人這麼愣頭青，追上我說：「你彪啊？你都到鍋爐房了，還回去幹什麼？」
我反駁他說：「沒到換班時間，我為什麼不能回去？」
黃志強被我氣笑了，一把拽住我的領子，說：「你是不是不想干？不想干就滾，你知道多少人想進這裡進不來嗎？」
雖說我是個剛進社會的學生，對周圍的一切都還很陌生，但我不是傻子，明顯被人欺負了還看不出來。
這個黃志強，就是想仗著老人的身份欺負我這個新人什麼也不懂。
我推開他，生氣地說：「我只按照廠里的規矩換班，你要是想打架，我奉陪！」
那個年代的農村沒什麼娛樂方式，放學後我們就幾個孩子圍在一起玩摔跤，所以體格一般都比較健碩。
因此，要是真打起來，我還是不慫黃志強的。
黃志強見我這人不好欺負，一時之間拿不準我的底，就不再跟我針鋒相對。
「呵，就你這脾氣，還想來這上班，你上吊去吧！」
黃志強罵了我一聲，留了句狠話就走了，臨走前還朝我腳底吐了口唾沫。
我想，如果換做是個好欺負的新人，這口唾沫估計就不是吐在腳底，而是吐在臉上了。
等時間來到了十二點的時候，我才去鍋爐房跟黃志強換班。
夜班通常是無聊的，再加上鍋爐房裡很熱很悶，所以我很難在裡面待很久，時不時要出門透透氣。
楊伯說的沒錯，這個活確實自由，只需要看好鍋爐就可以了，基本上沒人管。
唯一的缺點就是比較悶。
不過相比起一起睡那又臭又黏的大通鋪，在鍋爐房要舒服得多。
而且，到了冬天，鍋爐房是最暖和的地方，很多人想進還進不來呢。
我在外面透了透氣，一抬頭就看到楊伯朝我這邊來了。
「皓皓，在這幹著還行吧？」楊伯問我。
我點了點頭，說：「還行，謝謝楊伯。」
「謝啥，小楠以前也沒少幫我，你是她弟弟，我肯定得多照顧照顧你。」楊伯笑著說。
聽到楊伯提起楠姐，我的心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不由得低下頭去。
楠姐對外人都那麼好，卻偏偏趕我走，還特地給我找了個和她上班點錯開的工作。
她真的就這麼不想我待在她那嗎？
我感覺鼻子酸酸的，對楊伯說：「楊伯，以後別提她了。」
楊伯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悲傷，笑呵呵地說：「今天廠里吃的鴨肉，我特地留了一根鴨腿。」
說著，他將鴨腿遞給我。
「嘗嘗吧，香得嘞。」
我有些不好意思要，但楊伯說他吃過了，這是特地給我留的，堅持要給我。
我只好收下了，咬了一口嘗嘗，味道確實還不錯。
在後廚有個熟人還挺不錯，最起碼在吃上不會窮著。
「謝謝楊伯。」我跟楊伯道了謝。
自打進城以來，除了楠姐，楊伯是對我最好的人。
這時，黃志強的聲音突然傳來：「你不看好鍋爐，在這幹什麼？」
我愣了一下，趕緊把鴨腿吃完扔掉，順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回頭看向黃志強。
黃志強問我：「大半夜的，你和老楊頭在這鬼鬼祟祟的幹什麼？想偷廠里的東西是吧？」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他：「你不是換班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黃志強沒好氣地說：「管這麼多幹什麼？好好看你的鍋爐，要是出了事，你可擔待不起。」
說完，黃志強就走進鍋爐房。
楊伯囑咐了我幾句就走了，我則回到裡屋看著鍋爐，卻看到黃志強在鍋爐後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嘛。
「你幹嘛呢？」我好奇地湊上去。
黃志強卻像是受驚了一樣，對著我破口大罵：「他媽的，你想嚇死老子？滾滾滾！」
他一把推開我，像是怕我發現什麼似的。
我不解地皺起眉頭，朝著那邊瞥了一眼，卻看到他在那裡搗鼓著一些塑料管子。
這是要幹嘛？
不一會兒，黃志強就從鍋爐後面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壓力表，對我說：「看好壓力表、水位，別斷火，別干爆了，不然你家砸鍋賣鐵都賠不起！」
說完，黃志強就走了。
而我，則默默地守在鍋爐旁，盯著壓力表，時不時用鐵鏟將煤鏟起來，往爐膛口一送，通紅的火光「轟」一下映在臉上，燙得我皮膚發疼。
鍋爐房裡悶得很，沒一會兒，汗就開始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
我悶得不行，回頭看了一眼壓力表，覺得沒啥問題，就出去透氣。
結果沒想到，就是這次離開，竟讓我攤上了大事。
我到了外面後，看到黃志強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藍布勞動服，正在鍋爐房後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搗鼓什麼。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偷偷地摸了過去，竟看到黃志強和一個女員工待在一起，不知道在幹嘛。
「小梅，來，讓哥摸摸。」黃志強笑呵呵地說。
小梅扭了下屁股，把黃志強的手打掉，說：「別摸我屁股，摸摸手得了。」
「我給你放了這麼久的熱水，你就讓我摸個手？你自己懂點事，這要換成別的女人，早跟我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黃志強突然就生氣了。
小梅卻說：「我不是那樣的女人。」
黃志強生氣地說：「你跟我裝什麼呢？不給摸是吧？行，那你以後也別跟我要熱水了，跟她們一樣，花錢買！
「老子他媽給你開後門讓你用免費的熱水，你還跟我裝上了，你知不知道偷用廠里熱水的下場是什麼？
「但凡熱水放多了，壓力表數值異常，整個廠子都得遭殃，說不定還會鬧出人命。」
小梅聽後，果然乖巧了不少。
黃志強見她妥協了，笑呵呵地上手去摸，給小梅摸得越來越不得勁了，不由得扭了扭屁股，嘴裡發出難耐的「嗯哼」聲。
而我，卻聽得一陣心驚膽戰。
怪不得他要我一直盯著壓力表呢，原來是因為他在偷偷放熱水給廠里的女員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