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還是太天真
等小梅走後，我就打算出去揭穿他的行為，畢竟之前楊伯還特地囑咐過我，說私放熱水是違反廠里規定的。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個女員工出現了，她手裡提著一個紅色的暖壺，小跑著來到了黃志強身邊。
相比起之前的小梅，這個女員工就識相不少，主動湊過去讓黃志強摸，甚至還跟黃志強勾肩搭背的。
她這姿態，就跟我們村里那些婦女說的「婊子」一模一樣。
但我沒想到，黃志強居然不光勾搭了小梅一個。
怪不得楊伯說這個工作清閒自由呢，正是因為清閒自由，才讓黃志強有時間撈油水啊。
很快，黃志強跟對方溫存完就放對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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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黃志強會就此罷手，沒想到，他居然又把軟膠管拉到了牆邊，還從牆角的小洞捅了出去。
然後，我就看到黃志強小跑著出了廠子。
他這是做什麼？
我偷偷跟在他身後，竟發現牆外站著五六個人，他們有男有女，正跟黃志強議論著什麼。
隨後，黃志強拿起軟管，那些人則用鐵桶開始裝水。
把熱水裝好之後，那群人給了黃志強錢，便匆匆離去。
而黃志強則笑嘻嘻地回頭，一邊數著手裡的鈔票，一邊往廠里走。
他居然還私自偷廠里的熱水賣錢？
我心裡特別震驚。
他這麼做，就不怕被廠里知道嗎？
我正琢磨著這件事呢，黃志強卻發現了我，朝著我這邊突然大喊了一聲：「哎！誰在那！」
我被黃志強這一喊嚇了一跳。
因為是第一次遭遇這種事，加上我社會經驗本就不多，因此，當黃志強發現我的時候，我本能地愣在了原地。
但也就是這麼一愣，讓黃志強抓住了我。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黃志強驚訝地說，神色慌張地看了一眼周圍，「你和誰來的？」
我如實回答：「就我自己。」
聽到我說就我自己，黃志強鬆了口氣，臉上的慌張淡了幾分。
「不對，你不好好看鍋爐，跑這裡來幹嘛？活膩了！」黃志強在確定沒有別人之後，立馬恢復了那副仗勢欺人的模樣。
我推開黃志強，義正詞嚴地說：「你偷廠里的熱水！」
「誰？誰偷了？」
「你！」
「我怎麼偷了？我警告你，說話要講證據！」黃志強還在跟我狡辯。
我見他居然死不承認，生氣地說：「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狡辯！你不僅賣熱水給外人，甚至還騷擾女員工……」
本來黃志強還一臉的不在乎，但當我提到女員工的時候，黃志強的臉色立馬變了。
「哎哎哎！你小點聲！」黃志強立馬捂住我的嘴，「你瞎嚷嚷什麼？」
我把黃志強的手拿開，說：「誰瞎嚷嚷？我親眼所見！」
黃志強問我：「你都看見了？」
「廢話！」我沒好氣地說，「你這行為嚴重違反廠里的規定了！」
黃志強聽後，立刻露出笑嘻嘻的模樣，好聲好氣地跟我說：「王皓啊，大家都是出來打工賺錢的，咱們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必要撕破臉吧？」
我哼了一聲，說：「那你為什麼要偷熱水？」
黃志強嘆了口氣，語氣悲傷地說：「唉，不瞞你說，我家裡有個七十歲的老母，整年臥病在床，為了能早點攢夠錢，好讓我娘去大醫院把病治好，我……唉……」
說到這裡，他居然還低下頭抹起眼淚來。
聽到黃志強這麼說，我瞬間想到了我媽。
雖然我媽沒有臥病在床，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獨自扛起那個家，辛苦得很。
黃志強的話讓我感同身受，我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
「王皓，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跟廠里的領導說，我也是一時之間太急了才……」
「行，我不說，但是你要保證，以後不能做這種事了。」
我相信了黃志強的話。
黃志強聽後，喜笑顏開，說：「那肯定是不能再做了。」
轟！
突然，一聲巨響在夜空炸開。
我和黃志強都嚇了一大跳，同時看向聲源處，竟是鍋爐房的方向。
黃志強驚恐萬狀，指著鍋爐房的方向，說：「你沒添水啊？」
「啊？」我愣在原地，「添水？」
「完了完了！」
黃志強手足無措，馬不停蹄地往鍋爐房的方向跑。
我也趕緊跑起來，緊跟其後。
回到鍋爐房後，我驚恐地發現，鍋爐居然炸了，鍋底都燒乾了。
這一幕讓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出來打工，沒想到，就遇到了這麼大的事。
我一時之間沒了主意，腦子裡嗡嗡的一片空白。
畢竟當時的我只是個剛從高中畢業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啊！
「壞了，鍋爐燒乾了……」黃志強懊惱地撓著頭，原地走來走去，然後指著我說，「不是讓你看著鍋爐嗎？你瞎跑什麼啊！」
我見黃志強甩鍋給我，當即有些生氣，說：「那不還是因為你偷熱水嗎？」
「你！」黃志強指著我，一時啞口無言。
要真論起來的話，這件事還真是黃志強的責任更大。
如果他沒有偷放熱水，鍋爐怎麼可能燒乾呢？
「行，我知道了，我來處理。」黃志強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鍋爐，「你先回宿舍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現在？」我問。
「對。」黃志強點頭，「剩下的我來處理，我是老員工，處理這種事得心應手，你一個新來的，處理不了這麼大的事。」
我說：「不是明天十二點才換班嗎？」
「我跟你調換一下不就好了？反正鍋爐房就咱們兩個，怎麼排班咱倆說了算。」黃志強說。
我還想說什麼，但黃志強卻自己把責任全攬下了，對此，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沒想到，這黃志強還挺仗義的，之前是我錯怪他了。
不過，他偷熱水也是為了賺錢給他媽看病，情有可原。
「行，那我先走了。」我對黃志強說。
黃志強點頭，說：「去吧，哦對了，路上要是有同事過來，你就說沒事，你已經處理好了，防止他們發現了告到領導那裡去。」
我說了聲「好」，轉身就離開了鍋爐房，並按照黃志強的說法，把那些好奇的員工都攔了回去。
真沒想到，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這種事。
不過好在我遇到了一個仗義的好前輩，他替我把事扛下了。
但第二天發生的事情，卻結結實實地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