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離職
賀清夏昨天臨時和廖芝約好打球,行程變更卻忘了告訴祁聿年。
昨天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讓她分了神,晚上被祁聿年送回家,兩人也再沒說過話。
賀清夏早起對著鏡子仔細確認左臉狀態,幸好祁聿年及時給她冰敷過,現在已經不腫了,殘留的印記化妝遮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她長舒一口氣,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給祁聿年發了條消息。
【你醒了嗎?】
賀清夏看了眼時間,不過早上7點,按照她對這位大少爺的觀察,他應該還沒醒。
如果來不及,自己開車去球場也沒關係。
昨天他圍觀了那麼多名場面,小心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沒想到消息發出的下一秒,祁聿年的消息很快就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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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你家的路上,快到了。】
賀清夏刷牙的手一頓。
【這麼早?】
祁聿年:【你也很早,今天有行程?】
賀清夏:【嗯。抱歉,昨天忘記告訴你了。】
賀清夏蹙了下眉,他不知道自己有行程,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不會是來跟自己提離職吧……
祁聿年:【再過一個紅燈就到了,需要幫你帶早餐嗎?】
賀清夏:【不用了。】
她猶豫了下,補充道:【我還沒化妝,要不你來我家等?】
祁聿年像是在猶豫,消息過了一會兒才過來:【沒關係,慢慢來,在樓下等你。】
待賀清夏收拾整齊,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了。
她快步下樓,抬眼就看見祁聿年靠在車邊握著杯熱飲慢慢喝著,天氣雖還沒完全入冬,但清晨的風已然有了些涼意。
「不好意思,久等了。」
祁聿年見她下來,勾起唇角明媚一笑,「沒等多久。」
賀清夏今天穿著休閒服,化著淡妝,雖不似昨天出席宴會那般盛裝打扮,卻也格外抓人眼球。
她皮膚白,五官也小巧精緻,長相明艷但不張揚,一雙透亮的黑色眸子清潤靈動。
眼睫纖長卷翹,垂眸時輕輕掃過眼下,落出淺淺的絨影,看得人莫名生出幾分憐愛。
賀清夏對上祁聿年的笑臉,抿了抿唇問道:「你怎麼這麼早來我這裡?我昨天好像沒告訴過你早上有行程。」
「猜的。」祁聿年喝掉最後一口咖啡,幫她拉開車門,「早上風涼,先上車吧。」
祁聿年沒有正面回答,讓賀清夏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她沉默坐上后座,看著祁聿年走到駕駛位,卻在開門後重新又折了回來。
「怎麼了?」賀清夏問。
祁聿年往她手心裡塞入一個保溫杯,低聲說道:「是熱牛奶,擔心涼掉,讓店員裝保溫杯里了。」
賀清夏低頭看著手心還冒著熱氣的牛奶,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想推回去,卻又頓住。
這算什麼……離職前的蜜棗嗎?
見賀清夏拿著杯子沒有動,祁聿年解釋道:「杯子是新買的,不是我用過的,放心吧。」
賀清夏快速眨了眨眼睛,「……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快喝吧,熱熱的喝下去才舒服。」
好熟悉的對話……
一瞬間便將賀清夏拉回了那個初次見到祁聿年,至今都忘不了的晚上。
她被曹佩珍罰跪在院子裡一整晚,凍得四肢麻木,幾近昏厥。
漫天雪花飄下,給那個深冬的夜晚添了一份刺骨的寒冷。
她跪到膝蓋完全沒了知覺,心也早已荒涼不堪,抬頭看著濃濃夜色,坦然接受了連老天都不站在自己這邊的事實。
祁聿年的聲音,就在那時,叫醒了她。
他那時也跟現在一樣,隔著厚重的柵欄鐵門,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快喝吧,熱熱的喝下去才舒服。」
知道她是被家人懲罰,他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你怎麼這麼傻啊,這麼晚了誰會盯著你,幹嘛傻乎乎的跪著。我哥以前罰我面壁思過,我說兩句好話也就翻篇了,你也快去跟你爸媽認個錯撒撒嬌吧,他們絕對不會生氣的。」
他蹲在她面前,閃著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說著天真又殘忍的話。
會在深冬夜裡將孩子扔在雪地徹夜不管不顧的父母,怎麼會是撒撒嬌就能哄好的。
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
賀清夏幾乎是一瞬間便在心底對他蓋棺定論。
不過也好,如果不是因為他天真純良,又怎麼會對跌入泥潭的自己這般好奇。
賀清夏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熱牛奶,餘光瞄過站在一邊耐心等她喝完的祁聿年,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穩住他。
昨天的事估計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惶恐,怪她太心急。
停車場那場意外的騷擾結束,就應該讓祁聿年獨自回去的,不應該讓他看到自己被曹佩珍扇耳光的畫面。
如果說被性騷擾還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那被後媽扇耳光就是將家族的麻煩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哪個男人會願意靠近擁有這樣家庭的女人,白惹一身腥。
自己於他,不過是玩心大發、臨時起意的一場遊戲,他又怎麼會為了一場遊戲讓自己惹上麻煩。
是她大意了。
如果他要提離職,等一下應該怎麼說……
藉口招到新人再放他離開?亦或是,再加大籌碼?
縱使她再送出去幾個夏陽集團,跟他背後的祁家相比,還是不夠看的。
錢如果不行,還有什麼可以留住他的呢……
「喝完了嗎?」
賀清夏捧著杯子靠在嘴邊發呆,聽到祁聿年的聲音瞬間回過神來。
「嗯,謝謝。」
祁聿年從她手裡接過杯子看了看,確認她喝見底,才滿意地點點頭。
「還餓嗎,要不要路上再帶你吃點東西?」
「不用了。」
祁聿年重新擰好杯子放到一旁,接著蹲下身輕聲說道:「把手給我。」
賀清夏一愣,「幹什麼?」
祁聿年沉了口氣,徑直拉過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有些涼,賀清夏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手腕剛離開他的指尖,就看到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電子腕錶。
祁聿年重新拉過賀清夏的手,將腕錶系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指尖柔軟的輕觸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是什麼?」
「這是定位器,也是警報器,平時也可以當腕錶用。」
他指了指一旁小小凸起的按鍵,耐心指導她使用方法,「遇到危險的時候按這裡,即使我不在,我的手機也會遠程收到你的緊急提示和定位信息。像停車場這種地方也有信號,所以不用擔心。」
「還有這個按鈕,是警報器,連按三下就會發出警報。我試過,聲音很大,用來威懾警告夠用了。」
祁聿年抬頭見賀清夏呆呆地看著自己,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遍:「手環要隨身帶著,知道了嗎?警報器、定位器,按鈕不要搞錯了。」
賀清夏低頭摩挲著腕錶,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餘溫,那種溫熱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皮膚往裡鑽。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祁聿年被她的話無語到,沒忍住輕笑起來,低沉好聽的聲音盤旋在賀清夏耳邊,讓她耳蝸都有些嗡鳴。
「你說呢?如果再遇到昨天那樣的事,我又不在,你打算怎麼辦?賀大小姐,我是你的保鏢,你出事就是我工作的失職了。」
賀清夏捏著手環的指尖一頓,剛還在心裡謀劃怎麼挽留祁聿年,就被他的話撞得猝不及防,滿心疑問壓不住順口便說了出來:「你還會繼續嗎?我以為……」
「以為什麼?」祁聿年看著她挑了下眉,「以為我今天大清早過來,是找你提離職的?」
賀清夏猶豫片刻點點頭,「昨天上班第一天就讓你麻煩纏身,我以為……」
祁聿年目光一沉,唇角的笑淡了淡,沉默了兩秒,才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輕嘆:「不是你說的,我的工作對你很重要。而且……」
他直勾勾地盯著賀清夏,唇角若有似無浮現著玩世不恭的壞笑。
「賀小姐送的東西我還沒拿到呢,這麼誘人的條件,我可不想輕易放棄。」
祁聿年說的曖昧,讓賀清夏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移開視線。
他說的「東西」……是公司,還是別的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快速掐滅。
賀清夏,你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