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約暫時終止吧
老闆娘朝於晉揮了揮手,還不忘轉頭朝坐在角落的祁聿年喊:「聿年,於晉來了。」
祁聿年聞聲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抬頭正對上於晉帶著戲謔與玩味的目光。
於晉將視線從祁聿年臉上緩緩移到他對面的背影,雖然裹著寬大的外套,但身量纖纖氣質乾淨,一看就是賀清夏。
哦~
有點意思。
祁聿年看到於晉不懷好意的笑就知道他沒憋好屁,見他抬腳好像要走過來,慌忙開口試圖穩住賀清夏:「我看見個熟人,過去打個招呼,你慢慢喝茶,不要動!要不然位子就被別人占了。」
「你朋友也來了?」
賀清夏剛要轉頭,就被祁聿年雙手捧著臉轉了回來,「不是什麼重要朋友,我很快回來。」
他說完就走,留賀清夏一個人傻呆呆地坐在原地。
賀清夏懵懵地抬手摸了摸臉,臉上似乎還殘留著祁聿年指尖輕微的壓迫,讓她臉頰有些發燙。
她快速喝了一口茶,鼓著腮試圖抵消這份力,轉頭看著祁聿年和於晉拉拉扯扯的背影,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不過是偶遇朋友而已,撒個謊敷衍過去就是了,幹嘛裝得這麼辛苦……
顯得她好像是個麻煩。
賀清夏坐在窗邊,垂眸看著樓下二人拉扯交談,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片刻後緩緩收回視線。
想也知道,八成是不要害他露餡,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一起吃飯而已,祁聿年太好猜了,他朋友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賀清夏口中那位「不聰明的朋友」正被祁聿年死死攔在樓下,說什麼也不讓他上樓吃飯。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你白天還要介紹她給我認識呢,現在怎麼又變卦了?」
「她心情不好,我帶她來換換心情,不是見面的時候。別廢話了,你換家餐廳,我請客。」
於晉抱著臂深深看了他一眼,「祁聿年,你怎麼回事,從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他的話帶著旁敲側擊的意味,祁聿年微微蹙眉,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就因為你愛胡說八道嘴上沒個把門的我才不願意讓你上去。」
不知是勝負欲作祟還是對二人的關係發展起了興趣,於晉擺出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腳一步也不願意挪動。
祁聿年吐了口氣,揉了下眉心無奈開口:「我今天送她回賀家老宅吃晚餐,你也知道她和家人的關係,應該是發生了點不愉快……還被潑了紅酒。」
於晉一怔,表情也鬆了下來,「我靠,傳言是真的啊,她真的被後媽虐待?那七年前你遇到她那晚……」
「嗯,應該是被她後媽罰跪了。」祁聿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最近發生了好多事,等我有機會再給你說,總之情況比我猜想的要更複雜。」
於晉皺起眉暗罵一聲:「靠,是不是人啊!大冬天被罰跪在雪地里一整晚,犯再大的錯也不能這樣對一個孩子吧!」
哪怕沒有親眼目睹,光憑祁聿年這些年來斷斷續續的形容,他也能想到那番慘烈場景。
於晉沉了口氣,也收起了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抬頭看了眼樓上餐廳。
「那你快上去吧,下次有機會再說。」
祁聿年勾起唇拍了拍他,「謝了。」
於晉目送祁聿年上樓,剛轉身準備離開就碰上了來找他吃飯的桑盈。
「表哥,你在樓下幹什麼呢?剛才那個背影是不是聿年哥哥——」
「怎麼可能呢!」於晉連忙打斷她,扶著桑盈的肩膀推著她往前走,「他下午還給我發消息說在港城辦事呢,你看錯了。」
「哎,你不吃飯了?」桑盈問道。
「吃啊,不過這家餐廳滿員了,我帶你去吃別的,義大利菜行不行?你過幾天不是要過生日了嗎,我先帶你去踩點。」
桑盈看了眼四周雜亂的環境,點頭答應:「好吧,我的生日聚會你一定要叫聿年哥哥來!」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
桑盈拍了拍新買的小洋裝,嫌棄地撇了下嘴,抱怨道:「你怎麼喜歡來這種地方吃飯啊,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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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聿年回來,菜已經差不多上齊了。
賀清夏看他表情不像剛才那麼緊張,應該是麻煩解決了,也沒再多問。
兩人專心吃著飯,賀清夏想著要怎麼和他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正神遊之際面前的盤子裡突然多了一隻剝好的蝦。
祁聿年剝好一隻又順手拿起另一隻,微垂著頭邊剝蝦邊說:「這家的白灼蝦很新鮮,老闆娘的蘸水是一絕,試試看。」
祁聿年袖口挽至小臂,修長白皙的手指流利剝掉外殼,三兩下就又是一塊完整的蝦肉。
賀清夏看著盤子裡越堆越多的蝦眼睫動了動,夾起一隻放進嘴裡。
蝦肉很新鮮,肉質緊實Q彈,配上蘸水清爽的咸香,鮮味更是提升了一個層次,確實是一絕。
他真的很會吃,也真的很熟悉這裡,光看他對菜色的熟悉程度,就知道是真的經常來。
看來自己的調查還是不夠詳盡,簡單的飲食口味都有疏漏,其他方面是不是還有遺漏的地方……
祁聿年全程沒怎麼吃,單手撐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夾著菜,視線幾乎全停留在賀清夏身上。
明明來的路上還很餓的,現在應該是餓過頭了。
也不知道賀清夏喜不喜歡這裡的口味,她之前在社交平台發過幾張日常照片,字裡行間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和朋友來這條商業街吃飯的時候。
他每次來高寧市找於晉,他們幾個朋友也喜歡來這裡吃飯。留學期間吃夠了白人飯,兜兜轉轉還是更喜歡充滿煙火氣的中餐,不用守規矩,滿是人情味。
要是那時候能碰到賀清夏就好了,說不定就能早點認識。
許是祁聿年的目光太過火熱,賀清夏避無可避,咽下最後一口菜後終於抬頭直視他。
「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白天的事情。」
祁聿年一怔,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他其實能看出賀清夏的躲避和尷尬,本想著自己也爛在肚子裡不去提的,沒想到她竟然主動開口了。
賀清夏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低聲說道:「白天我喝了點酒,所以神志有些不清醒,行為上可能對你有些冒犯,希望你別介意。」
「......」
祁聿年沒吭聲,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我知道,一男一女單獨相處會有些不方便,如果你有情感關係,比較介意這件事,那我們的合約就暫時終止吧。」
祁聿年嘴角弧度收起,眼底那層慣常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暗。
他沒立刻應聲,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沉得嚇人,連背都繃得筆直。
空氣像是被凍住。
半晌,他才低低開口,聲音不像平日那般溫潤有禮:「賀小姐,這是在跟我劃清界限?」
他頓了頓,身體往前微傾,氣息壓得更近,一字一頓:「我有沒有情感關係,你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