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到想起來為止


  男人聽到祁聿年的話明顯一愣。

  夏陽集團賀新榮……好像聽說過,但他天天幫忙收拾那麼多爛攤子,真的記不住啊!

  祁聿年見他猶豫,眉峰一挑,言語溫度又降了幾分:「怎麼,忘了?」

  男人被嚇得一哆嗦,使勁搖了搖頭,又猶豫著點了點頭,抬頭看向祁聿年的眼神帶著濃烈逼人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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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我真的不記得了。陳軍那孫子雖然跟我有合作,但生意往來從來不讓我插手,防我防得死死的,就怕我撬他資源。」

  祁聿年默默聽著,轉身坐到於晉旁邊的椅子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沉默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按照江易忱的調查結果,陳軍的生意帳目和他見不得光的交易分得很開,幾乎找不到串聯,明面上還真不一定能知道他背後有這些人撐腰。

  也幸虧江易忱挖得深,從他貿易公司的流水動向中拼湊出了好幾條線索,雖然匯款公司法人都不一樣,但都齊齊指向這位「大哥」的人脈網絡。

  祁聿年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沉了口氣,低聲說道:「嗯……那沒辦法了。」

  男人一喜,還來不及道謝,就聽見他又平靜開口:「繼續打吧,打到他想起來為止。」

  「不,不要,不要!求求您……」

  保鏢得到於晉示意,一把揪起男人的後脖領,拖著他就往角落走。男人長得壯實,還有中年發福的微胖,一身死肉沉得要命,但還是被人高馬大的保鏢拖在地上,輕鬆拖出一條土痕。

  偌大空曠的工廠,男人慘烈地嚎叫劃破寂靜的夜色,不斷盤旋在廢棄空間的每一分角落。

  祁聿年從口袋裡掏出藍牙耳機戴上,重新閉上眼睛。

  耳機聽筒里,賀清夏的清淺呼吸和幾句睡夢中的呢喃清晰傳入他的耳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雜音。

  祁聿年沒忍住,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溫柔笑意。

  看來今天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比前一天在車上睡得沉。

  對嘛,就是這樣。人累了就會去睡覺,餓了就會吃東西,賀清夏又不是傻子,自己何必要跟她吵那一架,害她不開心。

  就應該在她說累的時候直接送她回家的,浪費那麼多時間耽誤她休息不說,自己送的那包禮物,本想讓她驚喜一下,現在驚喜程度怕是也要打個折扣了。

  一旁跪著的小嘍囉目睹自家大哥被打得還不了手,又偷偷瞥見祁聿年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以為他是就著這份痛苦享受樂趣,對他愈發忌憚,紛紛害怕得緊閉雙眼,腦袋恨不得埋進胸口。

  這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啊……

  大哥也是,現在保命要緊,還管什麼賀新榮不賀新榮的……

  其中一個小混混猛然抬起頭,三兩下爬出人群,聲音顫顫巍巍卻洪亮堅定:「我想起來了,賀新榮我有印象了!」

  祁聿年猛地睜開眼,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沉聲問:「你確定?」

  「我,我確定!」小混混想了幾秒,使勁點點頭,「陳軍帶著賀新榮來過我們的地下賭場!當時陳老闆就說這是他朋友,是姓賀的老闆……對,好像就叫賀新榮!」

  不遠處正被拳打腳踢的大哥聞言,也抬手拍了拍保鏢示意他住手,隨後拖著苟延殘喘的最後一口氣,結結巴巴回應:「我,我也想起來了……就是樣子,陳軍帶賀新榮來過……」

  祁聿年站起身,抬了下手示意剛才開口的小混混坐過來,指尖將紙筆推給他。

  「你來寫,他去過幾次,什麼時候,玩了些什麼,賭注有多大……總之你能想起來的,全都寫下來。」

  小混混使勁點點頭,擦了下快要乾涸的鼻血,在紙上歪歪扭扭列舉著回憶。

  半晌後,他將寫好的白紙雙手遞給祁聿年,小聲說道:「全都寫下來了……您可以給條生路嗎?」

  祁聿年垂眸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勾唇一笑,「做的很好。」

  他轉身走到於晉身邊,朝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於晉聽完微微一愣,蹙了下眉:「你確定?」

  見祁聿年點點頭,於晉也不好再干涉,只好點頭答應。

  他拍了兩下手,引得所有混混和保鏢都齊齊看向他。

  「今天小爺我大發慈悲,放你們一馬。」

  眾人聞言徹底鬆了口氣,連連彎腰道謝:「謝謝於少,謝謝大佬!我們一定滾得遠遠的——」

  話沒說完,就被於晉打斷:「不,我要你們留在高寧市,繼續按部就班。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冷硬:「以後你們都得聽我和祁少調配,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以前那些事碰都不能再碰,否則後果自負!」

  混混們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除了連連點頭答應沒有任何選擇。

  於晉掃了眼角落艱難呼吸的大哥,輕嘖一聲:「他看來是不能用了……」

  他轉手指了指剛寫字的小混混,說道:「就你吧,以後你當老大。」

  小混混指了指自己,一臉難以置信:「我?」

  「對。」於晉點了下頭,「記性好,膽子大,又忠心,而且看你的樣子年齡不大,應該沒做過太多髒事,底子還算乾淨,就你吧。」

  小混混驚喜萬分,連忙站起身鞠躬道謝:「謝謝於少賞識,以後您讓我幹什麼都行!為您當牛做馬是我的榮幸!」

  於晉聽著他的奉承隨意地揮了揮手,轉頭拍了下祁聿年,問道:「按你說的做了,接下來呢?」

  祁聿年淡淡地看向領頭的小混混,說道:「我讓你做的事不多,只守好地下賭場就可以。如果賀新榮再去,跟他打好關係,隨時匯報情況。」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起身說道:「其他替人平帳、打架鬥毆的事就別做了,以後我會發你們工資,如果誰惹事壞了我的計劃……」

  他冷冷掃了眼角落裡已經暈厥的男人,「他就是下場。」

  解決完一件大事,於晉吩咐保鏢清理戰場,自己則跟著祁聿年一起上了車。

  他心裡實在有太多疑問,如果不問個清楚今晚一定失眠!

  「祁聿年,你不是說這些人是賀清夏的威脅,要把他們趕出去嗎?現在怎麼突然給收編了?」

  他有些好笑,「這難不成就是你說的拓展資源?你祁少做事,還要靠這幾個小混混?」

  祁聿年發動汽車,將紙條丟給他,低聲問:「看出些什麼?」

  於晉嫌棄地展開紙看了看,答道:「不就是賀新榮的出入記錄和賭注大小嗎,怎麼了?」

  「他和陳軍認識不過幾個月,談成筆生意都費勁,卻跟著他進出地下賭場近十次,有兩次還是丟開陳軍單獨去的。」

  祁聿年冷笑一聲,「這麼高頻次的出入,已經不是單純為了巴結陳軍,維護客戶關係了,是他自己本身就有賭癮。」

  經過祁聿年的提醒,於晉這才恍然大悟:「還真是!百家樂、德州、梭哈......他每次去,賭注都越玩越大,看來這小子是賭場常客啊。」

  祁聿年勾唇看向他,「所以,賀新榮的軟肋都暴露給我了,我哪有不利用的道理?」

  他指了指帳目,繼續說道:「一個小賭場就有這麼大筆的支出,其他地方更不用說了,挪用公款的可能性極高。只要掌握這一點,把他趕出夏陽就是很簡單的事。」

  於晉跟著點點頭,「夏陽集團的幾個核心股東都是曾經和夏老爺子一起打天下的骨幹,早就有扶持賀清夏上位的念頭,但找不到藉口。有他們在,賀新榮才不敢太放肆,一直想辦法壓制賀清夏,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祁聿年吐了口氣,心情也好了很多。

  賀新榮藏得好,想必背後是有賀新榮和曹佩珍給他撐腰擦屁股。

  以江易忱給自己的描述,他本人應該就是個沒什麼能力的草包,只要稍微引導,早晚會露出馬腳。

  等他自身難保,賀清夏再做出點成績,應該就能輕鬆一點了。

  「祁聿年……」

  祁聿年聽到耳機里傳出一聲極輕的嘟囔,快速掏出手機貼近耳邊:「我在呢。」

  等了半天沒有賀清夏的下文,祁聿年才意識到是她在說夢話。

  於晉見狀,扒拉著祁聿年的胳膊,看了眼通話快三個小時的電話界面,抬眼表情扭曲,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祁聿年,你這樣真的很變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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