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桑盈祁聿年合奏
賀清夏收下東西,正準備起身離開,一直沉默坐在飯桌旁的曹佩珍忽然開了口,對著她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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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這次辛苦你了,一邊要忙峰會,一邊還要兼顧我們的瑣事。」
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賀新榮,提議道:「這樣吧,讓新榮一起搭把手,兩個人分擔能輕鬆些。正好也讓他跟你學學,怎麼把宴會辦得新穎出彩。」
賀清夏明顯愣了一瞬,下意識看向曹佩珍身邊的賀新榮,見他臉上同樣寫滿意外。
曹佩珍又想耍什麼花樣?難不成是不放心她,特意讓賀新榮來監工?
賀清夏心底掠過一絲冷笑。
曹佩珍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
這場歡迎宴,她比誰都希望能進展順利。
他們寄予的期望越高,將來摔得才會越慘。
「那就看哥哥時間吧,我都可以。」
賀新榮回過神,滿心疑問也不好現在問出口,只得點頭答應。
賀清夏不再逗留,站起身辭行,賀宏勝還貼心地安排司機將她送到於家舉辦宴會的酒店,生怕她不去或是耽誤時間。
正好祁聿年也走了,賀清夏便不再推辭,提著禮物就離開了賀家老宅。
賀新榮滿肚子話憋在心裡差點憋出內傷,一直忍耐到賀宏勝吃完離開,才緊跟著曹佩珍的腳步來到廚房。
「媽,你剛才什麼意思啊?竟然讓我跟著賀清夏那個死丫頭學習籌辦宴會,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曹佩珍慢條斯理給賀宏勝泡著茶,斜眼緩緩瞥了一下賀新榮,「里子都快丟了,還要面子有什麼用?」
大紅袍的清香瀰漫島台,氤氳茶香中卻絲毫不見溫馨氛圍。
曹佩珍無形的壓力逼得賀新榮短暫壓下脾氣,站在她旁邊耐著性子問:「媽您到底什麼意思?您要做什麼好歹跟我商量一下,現在正是峰會籌辦的關鍵時期,我哪有時間做這些零碎的事情。」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拿下峰會嗎?」
曹佩珍冷颼颼的一句反問讓賀新榮一怔,嘴硬說道:「這個項目是交給夏陽,又不是交給賀清夏一個人,憑她自己能搞定嗎?資源都在我們手裡,我給那些人打聲招呼,看誰敢幫她。」
「幼稚。」曹佩珍冷笑一聲,「那天飯局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明面上雖然只有廖芝力挺賀清夏,祁家代表雖沒公開站台,但立場也已經很明確了,你們兩個之間他們更看好賀清夏。」
她勾起紅唇輕蔑地看向賀新榮,「你斗得過賀清夏,斗得過祁家嗎?」
賀新榮被駁斥,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輕咳一聲說道:「強龍難壓地頭蛇,我們在高寧市紮根這麼多年,難不成還怕他一個空降兵?祁家的手再長,還能伸到這兒來?」
曹佩珍冷冷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跟他解釋下去。
祁家她之前是不清楚,但自從那次飯局後,她便將這個神秘家族調查了個一清二楚。
以祁家的勢力,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段時間賀宏勝在她的鼓動下,也在明里暗裡打探祁遠資本的動向,尋找扭轉局勢的機會,可卻連江易忱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她多了個心眼,暗中留意了一下高寧市及周邊城市的大型合作方,他們果然都收到了來自祁遠資本的接洽意向。
能跟祁家合作是八輩子都求不來的好機會,他們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話放棄。
短短几天,祁遠的公司門檻都快被這些人踏破了。
看來祁家是打算親自把控峰會資源和流程,那這場局就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插手干預的了。
賀清夏的失誤,就等於夏陽集團的失誤。他們現在不光不能阻撓賀清夏,反倒還得傾盡全力協助她。
曹佩珍抿著茶沉思,一言不發的樣子急得賀新榮團團轉。
「那你說怎麼辦啊,媽!難不成真讓賀清夏撿漏啊!」
「你急什麼,我不是正在想辦法嗎?」
曹佩珍放下茶杯,沉了口氣安撫他:「這段時間籌辦思嘉的歡迎宴,正好分散一下賀清夏的注意力,我再找找突破口,你給我盯緊她。」
賀新榮冷哼一聲,「我哪有那個閒工夫。」
曹佩珍氣地拍了他一下,「你忘了思嘉的男朋友是誰嗎?如果峰會真失手了,那何家就是你新的機會和靠山,你是不是蠢啊!」
賀新榮捂著胳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點點頭,「對對對,我差點忘了這茬了!要是思嘉真跟何家小兒子結婚,我們還怕什麼王景山和廖芝啊,何家的勢力足夠讓我們在高寧市身價翻番了!」
他對著曹佩珍嘿嘿一笑,「媽,還是你想得周到。」
「所以這次聯姻務必成功,不能有一丁點失誤。你去盯著賀清夏,別讓她搞什么小動作,歡迎宴一定要辦得順順利利,聽到了嗎?」
「嗯,放心吧。」
**
祁聿年人雖到了宴會,心卻還飄在賀家老宅門口。
也不知道賀清夏這頓飯吃得怎麼樣……
賀清夏上次被潑紅酒的樣子浮現在祁聿年眼前揮之不去,他懊惱地闔眼,重重嘆了口氣。
今天不應該惹她生氣的,起碼也得陪她結束賀家的晚餐才對,到底在擰巴什麼!
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祁聿年握著手機,低頭靜靜盯著屏幕,打出的字刪刪減減好幾次,遲遲也發不出去。
「祁聿年,你今晚到底怎麼了?」
於晉結束簡單的應酬,看祁聿年一個人躲在角落興致缺缺,走上前拍了拍他。
「……沒事。」祁聿年嘆氣。
於晉呼吸沉了一下,一屁股坐到祁聿年旁邊,「幸好今晚都是朋友的場子,我爸媽不在,要是讓他們看見還以為我冷落你,一定打死我。」
「我哪有那麼重要……」祁聿年語氣有些鬱悶。
於晉瞭然地點點頭,「都不用猜,肯定又是因為賀清夏。你們一個大小姐,一個大少爺,火星撞地球都沒你倆吵架頻繁,這回又怎麼了?」
祁聿年抿了抿唇,猶猶豫豫好半天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於晉,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喜歡賀清夏……你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問?所以,我是不是——」
「聿年哥哥!」
桑盈穿著一身白色蓬鬆紗裙朝他們小跑過來,拖地長裙隨著腳步輕揚飛舞,整個人顯得精緻可愛。
她快步走到祁聿年面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欣喜又緊張:「聿年哥哥,你好不容易回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啊?都不知道祝我生日快樂,我要生氣了。」
祁聿年半邊身子一僵,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輕拍了下她的頭,「是我的失誤,生日快樂。禮物還喜歡嗎?」
「當然喜歡啦~」桑盈對著他甜甜微笑,「聿年哥哥你送什麼我都喜歡。」
祁聿年點點頭,輕聲道:「桑盈,我和於晉有點事情要說,等一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桑盈打斷:「你們兩個都聊好久了!不行,聿年哥哥你現在要歸我了。」
她重新挽住祁聿年的胳膊,沒好氣地看向於晉,「表哥,你再纏著聿年哥哥,我就告訴姨媽和姨夫你欺負我!」
於晉:「?」
大姐,明明是他纏著我好嗎?
桑盈輕哼一聲,轉頭對著祁聿年撒嬌:「聿年哥哥……其實今年生日,我還想要一個禮物。」
她抿了抿粉嫩的嘴唇,臉頰有些泛紅,連聲音都黏膩嬌羞起來:「之前我看表哥拍的畢業視頻,你在台上彈琴的樣子真的特別好看,我都不知道你會彈鋼琴……我們,能不能合奏一曲?」
見祁聿年有些猶豫,桑盈連忙補充道:「就一首,好不好嘛,聿年哥哥~我連小提琴都帶來了,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就陪我演奏一首吧。」
祁聿年現在實在集中不了注意力彈琴,但見桑盈堅持,又考慮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不好掃興,只得同意。
「好吧,我彈得不好,委屈你合奏了。」
「一點都不委屈!」桑盈笑得燦爛,「聿年哥哥最疼我了。」
於晉為了桑盈的生日宴包下了整間餐廳,白色施坦威三角鋼琴靜靜矗立在大廳中央,燈光溫柔,花束環繞,將浪漫與優雅襯得淋漓盡致。
祁聿年落座,氣息微沉,指尖輕輕覆上琴鍵,一曲巴赫經典的《聖母頌》緩緩奏響。
鋼琴沉穩、小提琴清越,兩段旋律完美融合,聲聲入耳,溫柔至極,琴音漫滿整個大廳。
兩人的合奏不光讓在場的朋友入迷,更引得一眾餐廳工作人員駐足欣賞,目不轉睛盯著在聚光燈下的一對璧人,艷羨不已。
門外的兩個迎賓員隔門朝裡面張望,羨慕地砸吧了下嘴:「郎才女貌,真的好配啊!」
「哎,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生來就是公主,一大堆朋友給過生日,還有那麼帥的男朋友,一場生日宴抵得上我們好幾年工資了。」
兩人壓低聲音小聲議論,卻還是一字不漏傳到了賀清夏的耳朵里。
她站在門口,隔著玻璃門安靜注視著彈琴的祁聿年。
優雅矜貴,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賀清夏忽地笑了下。
原來這才是祁聿年真正的樣子。
偽裝司機太久,連她都忘記了……
祁家少爺,天生就是要站在聚光燈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