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賀思嘉要回來了
賀清夏早已見慣了這種前一秒和睦、後一秒翻臉的虛偽場面，此刻並無太大波瀾。
圈子裡向來如此，前陣子還對她笑意盈盈，托她籌辦宴會、請她出面撐場子，可一旦賀家人介入撬動了他們的利益，便立刻斷了往來，翻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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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她早就已經看淡了。
利益相交，無用則棄，本就是這裡的常態。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還是隱隱壓著一絲火氣。
他們可以這樣，可祁聿年又憑什麼？
他名義上還是她的司機，如果做累了、做煩了、不好玩了，想要重新做回他的祁家大少爺了，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提離職，何必要擺出這副樣子。
可她到底還是要維持幾分體面。
為了這些無謂的人和事讓自己失態難堪，實在沒有必要。
她掃了眼祁聿年遞給自己的車鑰匙，聲音平靜冷淡：「車你開走吧，我用不到。」
話音落下，轉身便走。
祁聿年望著那道清冷又筆直的背影，指節死死攥著車鑰匙，僵在原地一動未動。
她生氣了。
賀清夏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每次一生氣，其實表現的很明顯。
臉上雖還是笑著的，但眼睛裡透出的那股子冷漠，卻比十句百句尖銳的爭吵都讓人心驚。
祁聿年闔眼，滿心煩躁。
他回到車上，呆坐了好半天卻想不出去哪裡。
之前明明有很多打發時間的去處，攀岩、蹦極、射擊......感覺無聊隨時動身就去了。
可這段時間每天圍著賀清夏轉，他竟然不知不覺習慣了和她在一起，現在再讓他選這些，只覺得無趣。
祁聿年掏出手機給於晉打電話，現在除了煩他，好像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
「你在哪裡？」
於晉吩咐人擺放整齊大批的禮物盒，答道：「今天桑盈生日聚會啊，你不是沒空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祁聿年揉了揉眉心，「她的生日是今天？」
於晉默默翻了個白眼，「她知道你不來，就按原定時間辦了，上次跟你說完還是沒記住。」
聽出祁聿年情緒不佳，他繼續問道：「怎麼了大少爺，又哪裡不開心了？」
「沒什麼。」祁聿年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只是有點無聊，所以問問你。」
「既然無聊就來桑盈的生日會吧，你能來她會很驚喜。有什麼話，我們可以結束後再聊，陪你聊通宵都行。」
於晉打電話的語氣引起了不遠處桑盈的注意，她連忙上前扒住於晉的胳膊，一把奪過手機，開口便是難以自抑的欣喜。
「是不是聿年哥哥……聿年哥哥你回高寧市怎麼沒告訴我呢？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必須來，要不然我也不過了！」
祁聿年沉思片刻，實在想不出其他去處，只能答應。
也許融入人群，放鬆一下心情，腦子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一個人待著，滿腦子只有賀清夏。除了心亂，什麼事都做不好。
賀清夏餘光瞄了眼手機，沒有祁聿年的說明消息，他應該是真的下班了。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強迫自己拉回注意力，陪賀宏勝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茶聊天。
賀宏勝先是關心她的日常生活，沒聊兩句就轉入了峰會籌辦的事情，得知這件事由江易忱負責前期資源對接和流程把控，賀宏勝明顯失望了一下。
賀清夏不動聲色將他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勾起唇角笑了笑，「爸，我知道自己經驗不足，但您不用擔心，我會努力做好的。」
賀宏勝笑得慈愛，認可似地點點頭，開口圓場滴水不漏：「有什麼擔心的，你是我的女兒，自然是青出於藍。」
他長舒一口氣，滿臉愧疚，甚至帶著些委屈。
「夏夏，爸爸很久之前就給你說過，你哥哥妹妹，還有你曹阿姨雖然都是後來才加入這個家的，但我們現在總歸是一家人，你不要和他們太生分。日後項目有什麼需求，隨時跟爸爸說，我叫哥哥去幫你。」
賀清夏靜靜看著他，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眼底卻平靜如一汪死水，沒有半點起伏波瀾。
賀宏勝見她久久不接話，垂眸抿了口茶，也覺出自己的心急與氣氛的尷尬。
兩人面對面喝著茶，沉默沒持續多久，就被他欣喜的聲音再次打斷：「對了，你妹妹留學結束要回來了。」
賀清夏手一頓。
賀思嘉要回來了。
賀思嘉比她小兩歲，是她名義上的「妹妹」，去倫敦留學四年，今年剛剛畢業。
她雖然學的也是國際酒店管理專業，但賀清夏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對手。倒不是因為兩人關係有多好，只是因為——
純屬浪費精力。
如果賀新榮的蠢是帶著拙劣心機的暗算，那賀思嘉的蠢就是活脫脫的明牌。
幼稚膚淺、刁蠻任性，虛榮又無知，跟她媽一樣說話尖酸刻薄，咋咋唬唬永遠藏不住情緒，一個完全被寵壞的大小姐。
這是賀清夏對她的全部印象。
也不知道她這幾年變了沒有。
「宏勝，夏夏，吃飯了。」
曹佩珍在家也化著精緻的妝容，推開書房門勾起紅唇朝二人一笑，「聊得這麼開心，連吃飯了都不知道。」
賀宏勝應了一聲，轉頭對賀清夏說道：「走吧夏夏，去吃飯。今晚是你曹阿姨親自下廚，嘗嘗她的手藝。」
餐桌上氣氛還算輕鬆，甚至連一貫看不順眼賀清夏的賀新榮都收斂了許多，但也沒太熱情，只低頭默默吃著菜，像個隱形人。
賀宏勝夾了一隻蝦到賀清夏盤子裡，柔聲細語試圖緩和幾人的關係：「這個油爆大蝦是曹阿姨的招牌菜，快嘗嘗。她知道你要來，專門吩咐傭人買了最新鮮的蝦，平時我們在家都沒這個口福，這次是專門做給你吃的。」
賀清夏用筷子輕輕扒拉了一下，飽滿緊緻的大蝦，炸得油潤紅亮，但就是帶著殼，有些不方便下口。
她在賀家的飯桌上永遠是小口矜持的。
在這個家，吃飯不是主要目的，所以再好吃的菜在她眼裡也都是一個味道。
還是大排檔隨性一點，還有人會幫忙剝蝦。
賀清夏不動聲色放下筷子，改喝了口湯，輕聲說道：「很好吃。」
賀宏勝滿意地點點頭，臉上掛滿微笑：「喜歡吃就好，等妹妹回來，以後經常來家裡一起吃飯。」
他轉頭看向賀新榮，問道：「思嘉是幾號回來？」
「這個月初。」
賀宏勝點點頭，「那沒多久了，我們得抓緊時間給思嘉籌辦歡迎宴，不光是為了慶祝畢業，更是為了敲定她的終身大事，可不能馬虎。」
賀清夏怔了一瞬，賀思嘉要結婚？
按照賀宏勝和曹佩珍的性子，賀思嘉的聯姻對象必然是要精挑細選的。身份、地位、財力一樣都不能少，絕不可能讓她自由戀愛，怎麼會突然要結婚了？
賀思嘉這幾年不都是在國外讀書嗎？什麼時候有的聯姻對象？
她微微一笑，問賀宏勝：「思嘉要結婚嗎？她剛畢業年紀還小，怎麼這麼著急？」
賀宏勝笑著說：「誰讓思嘉喜歡呢。她的男朋友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說來也巧，也是我們高寧市人。」
他慈愛地拍了拍賀清夏的手背，厚實的手掌滿是重託的意味。
「所以夏夏，今天叫你來吃飯，也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像這種類型的宴會你比較擅長，思嘉的歡迎宴能不能拜託你幫忙籌辦？」
賀清夏瞬間瞭然。
難怪今晚對她這麼熱情呢，原來是有事拜託，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目的明確。
但不過是場歡迎宴而已，沒什麼難度，哪怕以賀新榮的能力，應付這些也綽綽有餘，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專門來找她呢？
看來賀思嘉的未婚夫讓賀家人很滿意，所以想要趁此機會舉辦一場別出心裁的晚宴，徹底俘獲這位未來女婿和親家的歡心。
「爸，您要舉辦多大規模的宴會？」
賀宏勝眼神閃爍，垂眸想了想，「越隆重越好吧，這次來的都是名流貴客，細節流程要講究一點。夏夏，你一定要好好把控。」
賀清夏微笑點點頭。
果然猜得沒錯，賀思嘉的未婚夫應該是高寧市哪位上層名流的公子。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賀家人還是不鬆口告訴她未婚夫姓甚名誰，應該是對她有所防備，擔心她壞了他們攀龍附鳳的念頭。
賀清夏抿了口酒，看來只有在宴會上才能見到這個人的廬山真面目了。
她放下酒杯，問得細緻，一副掛心賀思嘉的模樣：「那宴會還是要在夏陽旗下的酒店辦嗎？」
「這次換個地方吧，他們兩個都是留過洋的年輕人，怕是不喜歡我們這些傳統的宴會風格，找找比較適合年輕人的場地。」
「對，差點忘了。」賀宏勝突然眼前一亮，「於家的外甥女今天舉辦生日宴，她爸媽遠在國外一直將人寄養在於家照顧，對她頗為寵愛。她和思嘉年紀差不多大，說不定可以參考一下。」
賀宏勝吩咐傭人拿來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將它交給賀清夏。
「夏夏，這是準備送給於家外甥女的賀禮。本想讓你哥哥去送的，但他一個大男人總歸跟小姑娘談不來，要麼辛苦你幫忙送過去，順便維繫一下關係。於家在高寧市家大業大，維護維護總是好的。」
賀清夏接過禮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