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對我有沒有私心


  線條流暢的黑色奔馳沖入夜暮,與窗外呼嘯的風聲融為一體,黑雲壓境,風雨欲來。

  祁聿年腳踩油門不斷加速,在車間來回穿梭,指節泛白緊攥著方向盤,心跳也被不斷攀升的速度帶得七上八下。

  等紅燈的間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於晉的消息。

  【確認了監控,是賀清夏。】

  【她看見了。】

  祁聿年猛拍了一下方向盤,暗罵了一句「該死」,在紅燈變化後的下一秒重新沖了出去。

  以往總覺得短暫的路程,在這一晚變得格外漫長,祁聿年抵達賀清夏公寓樓下,來不及思考就解開安全帶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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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電梯下降的時間都等不及,推開一旁的消防通道,長腿一步三個台階,三兩下就到了賀清夏門口。

  他喘著粗氣,快速按了兩下門鈴,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賀清夏,我……」

  「這不是小祁嘛,你怎麼喘成這樣?」

  祁聿年看到開門的人是蘭姨,脫口而出的話又重新憋了回去,發熱的頭腦也瞬間冷靜下來。

  「蘭姨……賀清夏回來了嗎?」

  蘭姨怔了下,「回來了啊,剛洗完澡在吹頭髮……不是你送她回來的嗎?」

  祁聿年微微舔了下乾涸的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在蘭姨告訴自己那些事之後,還把賀清夏一個人拋下,留她一個人面對賀家……

  現在面對著她,他說不出口。

  蘭姨見他站在門口低著頭,也明白兩人應該是發生了矛盾,拍了拍祁聿年的胳膊招呼他進來:「先進來吧,看你急的。」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夏夏這孩子有心事都會憋在心裡,剛回來的時候也沒說什麼,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蘭姨正說著,吹完頭髮的賀清夏就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她來到客廳,看到站在門口的祁聿年明顯吃了一驚:「你怎麼來了?」

  祁聿年的視線越過蘭姨,直直看向她,低聲開口:「……我們能聊聊嗎?」

  「現在嗎?很晚了,要不然明天吧。」

  蘭姨夾在中間,也清晰感受到了二人氣氛的彆扭。

  她上前摸了摸賀清夏的背,柔聲替祁聿年說話:「夏夏,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小祁既然專門來找你,有什麼話趁現在好好跟人家說清楚,別讓他白跑一趟。」

  「蘭姨,我們沒有吵架。」賀清夏張了張嘴,看著祁聿年輕嘆一聲,「好吧,我們去樓下說。」

  兩人並肩下了樓,賀清夏裹緊身上的毛衣外套,站在溫暖的一樓大堂吸了吸鼻子,輕聲說道:「外面好冷,你要聊什麼,就在這裡說吧。」

  祁聿年定定看著她神色如常的臉,滾動了下喉結,聲音嚴肅低沉:「你今晚怎麼回來的?」

  「賀家司機送我回來的啊,在賀家門口不是告訴你了嗎?」

  「吃完飯就直接回來了?」

  賀清夏平靜看了他幾秒,點點頭,「對,順道幫我爸送了個東西,送完就回來了——」

  「賀清夏。」

  祁聿年沉聲打斷她,目光灼人且深邃:「我知道你看見了。」

  賀清夏抬頭回應著他認真的目光,微微一笑,輕聲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讓祁聿年隱隱有些生氣,他上前兩步低頭俯視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回答:「你去了餐廳,看到了我和其他人一起,也看到了我在彈琴,不是嗎?」

  祁聿年渾身散發著濃郁的壓迫,氣息將賀清夏牢牢鎖住,像是生怕她跑掉,勢要逼問出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賀清夏被包裹在近乎封閉的狀態里,反倒神情自若,嫣然一笑:「所以呢?這是什麼需要特別說明的情況嗎?」

  她沉了口氣,笑意不減,語氣也柔和了幾分:「祁聿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我僱傭了你,但不代表我會幹涉你的私人社交,你真的沒必要特意跑過來跟我解釋。」

  「有必要。」祁聿年目光灼灼,「我不想你對我產生誤解,所以我要解釋。」

  賀清夏很是無奈。

  一方面不理解為什麼祁聿年會跑來找自己解釋,一方面又擔心他會立刻坦白身份與自己劃清界限。

  她本想趁今晚好好想一想對策,沒想到祁聿年竟突然找了過來。

  連一個喘息時間都不給自己留。

  如果他現在表明身份提出離職,要如何應對?

  她現在是真的沒有想好……

  但現在被祁聿年逼到退無可退,只得答應聽他的解釋,打算邊聽邊靈活應對,想想解決辦法。

  祁聿年深呼吸一口氣,低聲說道:「今晚我是去參加朋友表妹的生日聚會,所以才會出現在那裡。至於彈琴,小時候學過一點,生日宴不好掃興,所以才和她合奏了一首。」

  「嗯。」賀清夏點點頭,「這沒什麼奇怪的吧?」

  祁聿年一愣,「不奇怪嗎?我……你不覺得一個司機會彈琴,會和那些人一起慶祝生日,很奇怪嗎?」

  賀清夏聳聳肩,「不會啊。我閨蜜家的司機曾經是搏擊教練,還上過國際擂台。夏陽集團的首席主廚,年輕時是風琴手,組建過樂隊還出過專輯,現在還會被人認出來要簽名合影。你會彈琴而已,有什麼奇怪的。」

  「……那我和其他女生一起合奏呢?你也不介意嗎?」

  「……」

  賀清夏這回是真宕機了。

  她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問道:「為什麼要介意?」

  祁聿年沉默片刻,下定決心不再跟她繞彎子,也不想用猶豫不定的猜測折磨自己,乾脆直接將話挑明。

  「賀清夏,我一直很想問你……高爾夫球場那個吻,賀家門口那個擁抱,還有昨天的牽手……」

  他滾了滾喉嚨稍稍停頓,心跳快得嚇人,心底隱隱划過一絲不留痕跡的漣漪。

  「我想問你……你做這些的時候,對我有沒有一點私心。」

  賀清夏眼底疑惑更甚,反應了好半天,才將他話里的意思和今天的反常行為徹底串聯起來。

  她一時怔愣,低頭扶了下額,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確認:「所以,你今天這麼反常……是以為我喜歡上你了嗎?」

  「……」

  面對祁聿年的沉默,賀清夏突然笑了起來。爽朗清脆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你今天早上躲著我,又說這些奇怪的話,是因為擔心我對你有其他想法啊?」

  祁聿年蹙了下眉,對她的理解感到不舒服,還沒等開口解釋,就見賀清夏突然上前兩步,抬頭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祁聿年,不如由你來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貼得很近,眸光流轉眼底含笑,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我對你做這些的時候,你感受到了私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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