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一
第89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一
他的總督正在一邊匯報著大遊戲的戰果，損失，還有一些糾紛。
皇帝則在旁邊無聊的聽著。
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戰爭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他麾下的軍團會碾碎一切膽敢反抗的東西，這一點從來不需要他親自確認。
死了多少人，又或者，死了多少龍，都不會讓他產生任何的波瀾。
既不會讓他的心跳加速，也不會讓他的胃囊產生任何飢餓的蠕動。
相比起這些，瓦肯還是更對那對兄妹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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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
多麼美妙的錯誤。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近乎瘋狂的、互相糾纏又互相毀滅的氣息，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一些事情。
那些已經被他吞噬的、消化成自身一部分的兄弟姐妹們，他們的臉，他們的血，在自己喉嚨里發出的最後一聲嘶鳴。
但他們也不過就只是些普通的血親而已。
真是可惜。
也許大部分人，只知道雙生子之間的詛咒，但那其實並不是全部。
同卵雙生的龍之間如果發生吞噬，最後的結果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活下來的那條龍將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們和吃掉普通的龍之間，就好比線性增長和指數增長的區別。
這也是為什麼瓦肯如此期待著他們能夠完成自己的宿命。
就像是園丁等待著自己種下的兩顆毒藤相互纏繞、絞殺、最終結出一顆完美的、黑色的果實。
甚至，兄妹雙方可以越強大越好。
只要如此做了，那屬於他的最終獵物、食糧，帶給他增長、突破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已經在這個形態里停滯了太久，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感到新鮮的。
儘管期望著他們能夠儘可能的成長、強大，再進行那場命中注定的對決。
但看樣子，這就是極限了。
想讓雙生子之間，達到那傳說中的地步，看起來終歸只是一種奢望。
那個小傢伙的身體正在從內部瓦解，那些隱藏在血脈深處的、從出生開始就註定的錯誤，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爆發。
她的時間不多了。
但她的哥哥卻看起來仍然沒有到達自己的極限。
這似乎就是結局了。
他的哥哥，會張開嘴，露出牙齒，把那些溫和的、虛假的關切，和他的妹妹一起吞進肚子裡。
但那條龍並沒有這麼做。
他是真的相信了那些虛假，軟弱的兄妹遊戲？
還是說，他在害怕，後面的事情？
瓦肯不置可否。
他見過太多龍在他面前低下頭，露出那種馴服的、恐懼的、服從的表情。
那些龍最終都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他漫長生命中無數個被消化的、被遺忘的碎片。
瓦肯知道那條年輕的龍有自己的秘密。
但他不在乎，等他吃掉對方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瓦肯只是好奇對方為什麼沒有吃掉自己的妹妹。
像是一個屠夫看著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羔羊在舔舐另一頭更小的羔羊的傷口，這種溫情讓他感到一種近乎作嘔的、噁心的新鮮感。
「留給你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
「不要浪費了那一塊肉。」
「現在，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麼腐爛，孤零零的死去呢？」
「還是，你自己親手殺死，吃掉她，去將你們的這場宿命完成呢？」
他只是期待著。
這是他漫長生命中最讓他感到愉悅的部分。
甚至，更勝往昔。
而最終，結果還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讓給那個註定要死的妹妹，像是往一口漏了的缸里倒水，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這種行為就像是有人在用勺子舀干大海，荒謬、徒勞、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發笑的執著。
可他們竟然真的堅持了下去。
又可以繼續那個遊戲了，那個虛假的、哥哥和妹妹的遊戲。
但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並不害怕對方會逃出去，脫離他的掌控。
他甚至會給他們一個機會。
當然，這和仁慈無關。
瓦肯從來不知道仁慈是什麼東西。
那些在他面前祈求仁慈的龍，最終都變成了他記憶中最寡淡無味的幾頓飯。
他給這對兄妹機會，純粹是因為這對他自己有利。
一條被逼到絕路上的龍，要麼會徹底崩潰，要麼會在絕境中爆發出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這會很有意思，不是嗎？
在吃掉他們之前，他們也可以給他帶來樂趣。
漫長的生命里，最稀缺的從來不是力量，領地，和那些堆積如山的黃金和骸骨。
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到過這種期待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他已經記不清了。
大概是幾百年前？
而現在，瓦肯又重新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飢餓。
那種從胃囊深處蔓延到喉嚨、再從喉嚨燒到舌尖的、灼熱的、令人坐立不安的渴望。
但他還可以繼續忍耐下去。
他從來不缺少時間。
所以，他只打算出一招。
只出一招。
諾亞的瞳孔在那一片混亂的、被血與火染紅的天空中猛地收縮。
瓦肯。
他們的父親。
太古紅龍。
龍王。
從他的王座上升起了。
一切的聲音都被吞沒，變得死寂。
他的王座，那座由無數龍骨、黃金、和被熔化的盔甲堆砌而成的山丘，開始顫抖，那些骸骨像是被驚醒的亡靈，發出咯咯咯的、牙齒碰撞的聲響，一根根肋骨從彼此的嵌合中滑脫，墜落。
那遠超正常太古紅龍的恐怖體型。
他巨大的龍翼伸展出去，表面布滿了像是乾涸河床一樣的裂紋，裂紋中流淌著同樣暗紅色的、如同岩漿從火山口溢出的紅光。
空氣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極致壓縮，形成一個短暫的超低壓區域，那區域像是一個正在呼吸的巨獸的肺，把周圍的一切都吸入、擠壓、碾碎。
緊接著，伴隨著足以刺瞎雙眼的劇烈閃光和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恐怖的能量如同掙脫束縛的凶獸。
那道光貫穿了天地。
諾亞甚至聽到了自己鱗片和肌肉在第一時間被強行撕裂的可怕聲響。
他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無可抵禦的力量狠狠地從空中砸落。
熾熱的龍血如同燃燒的熔岩般噴涌而出，一同飛濺而出的，還有他體內碎裂的血肉和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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