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三
第91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三
「我聽說過你們，雙生子。」
那龍人首領有點好奇地看著他們，目光在茜和遠處廢墟邊上的諾亞之間來回遊移。
他其實在戰場上親眼見過這條紅龍。
準確地說，是見過一眼。然後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那時候的對方正從燃燒的陣地中央穿過去，那條紅龍沒有進行任何憤怒或者狂熱的咆哮，只是在冷酷的，沉默著前進，殘忍的碾過一切阻擋他的東西。
但現在，他似乎「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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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垂在地上的尾巴尖，在一下一下地、懶洋洋地敲著地面。
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心情還不錯的貓。
儘管，他的狀態其實看上去很不好。
「我以為你會吃掉他。」
「我當然會。」
茜的嘴角鱗片翻捲起來，露出半截獠牙，「但不是現在。」
她猩紅，分叉的舌頭短暫地暴露出來，又很快收了回去。
「所以，就別再問「你為什麼不吃掉他」，諸如此類的話了，我都要聽膩了。」
龍人首領的下顎不由得錯動了一下。
「你是在等我先動手嗎？」
茜歪了歪頭，「還是說，你在害怕，怕先出手就會露出破綻？」
她的嘴角再次上揚，露出一個愉快的、殘忍的笑容。
「」別擔心，結局都會是一樣的。」
雖然剛才地嘲諷一點也不客氣，但茜已經完全收起了最初的那份輕慢。
她的瞳孔在思考中的收縮和轉動。
從之前的交手來看，這傢伙不是那種只會用蠻力的雜兵，而是一個真正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懂得如何用最小的消耗換取最大戰果的老兵，戰士。
茜壓低身軀，四肢彎曲在身下，像一隻正準備撲擊的、巨大的貓科動物。
同時，翼膜完全展開，增加撲擊的面積，以保證將對方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
她的四肢在同一時刻纏繞了上去。
像一條巨蟒纏住了它的獵物。
與此同時她的獠牙也合攏、咬穿對方的身體。
她沒有再給對方機會。
茜的身體猛地扭轉著，帶著那具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軀體旋轉了整整半圈，然後砸下去。
把對方那張半人半龍的、醜陋的臉砸進地里。
剩下的那些屍體也倒在她的周圍，堆疊，交錯，血液從他們的傷口中流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緩慢蔓延的溪流。
茜的翅膀緩緩收攏，摺疊，垂落。
「現在，還有人喜歡說些廢話嗎？」
她露出了愉快地笑容。
死寂之中，沒有人在說話了。
當然，除了她那討厭的哥哥。
「喂，別在那裡獨自耍帥了。」
他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突然插了進來。
茜回頭瞥了自己的哥哥一樣眼，她從那堆屍體的中央走出來，爪子上還滴著血，翼膜邊緣掛著幾縷撕碎的組織殘渣。
她的每一步都踩出血腳印，啪嗒，啪嗒，像是一個剛剛謝幕的舞者正穿過滿地的花瓣。
「什麼叫獨自耍帥？」
她歪了歪頭，嘴角還掛著那副愉快的笑容，獠牙從唇緣下露出兩截白色的尖牙。
「你是在嫉妒自己也是背景板之一嗎，哥哥？」
「抓緊時間，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諾亞靠在廢墟上，翻了個白眼給她。
「另外，你現在是不是應該過來，幫我想想辦法？」
「不要。」
茜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我在等你求我。」
「做夢。」
「那我就再等一會兒。」
她在諾亞面前蹲坐下來。」
「」
諾亞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是你要求的話，好啊。」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柔軟又溫柔。
如果他尚且還是人類的話，是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那般。
「我親愛的，可愛的，」
茜臉上的笑容開始出現裂痕。
她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又擴張，然後再次收縮，最後定格在一個既不是捕獵狀態也不是放鬆狀態的、奇怪的尺寸上。
「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妹妹，」
「你、你等一下——
」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完全不像龍類的慌亂。
「求求你，幫你這個快要死的、可憐的哥哥，想一個逃命的辦法。」
諾亞面不改色地說完了這一整句話。
他的眼睛甚至都沒眨一下。
「現在，可以了嗎？」
茜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上了頭頂。
她的鱗片從脖頸開始一片片豎起，一直延伸到尾尖。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敢用這種語氣、這種表情、這種仿佛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的態度，說著這些不知羞恥的詞句？
形容紅龍不該用「可愛」這個詞彙！
「你、你、你」
「別你了。」
諾亞打斷了正結巴著的妹妹。
「所以你到底幫不幫？」
茜用力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下次，別再讓我聽到你用可愛這個詞形容一條紅龍。」
然後，她的尾巴不耐煩地甩過來，接著又靈巧地纏繞上諾亞的脖頸。
那些尾部的棘刺小心地收攏著，只用最柔軟的中段貼著他的鱗片，像是怕那些尖刺會扎進他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
她裝模作樣地勒緊了一些，力道剛好夠讓他感覺到，又不至於真的壓迫到氣管。
「我還以為你又打算趁機吸我的血。」
諾亞打趣了一句。
茜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種相當狡猾的表情。
「好啊，哥哥。」
她故意用那種沙啞又粘長的聲音回答。
「喂，你...
「，諾亞還沒來得及拒絕。
茜的舌頭就舔了上來。
那條分叉的、靈活的、帶著體溫的舌尖，像一條小蛇一樣，從他脖頸上最細小的傷口處探了進去。
然後，輕輕一卷。
一縷血絲被她的舌尖裹住，從傷口中抽離出來，沿著她的舌面滑進喉嚨。
「反正放著也是浪費。」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
那分叉的猩紅還在自己哥哥的傷口上輕輕打轉，像是不捨得放過任何一滴。
諾亞的眉邊的鱗片被迫晃動了一下。
「我說......你舔就舔吧，別用力吸啊。」
「有什麼關係嘛。」
「當然有，血流的越來越多了啊喂！」
「那是你的錯覺。
「9
茜終於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她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饜足的、狡猾的笑容。
「我只是在幫你清理傷口而已，哥哥。你要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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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近他的耳邊，呼吸噴在他的鱗片上，溫熱而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