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狡詐之龍 二
第119章 狡詐之龍 二
鏽蝕龍。
無論是形象，又抑或是那覆蓋著全身的鱗片顏色他們都與主物質位面的金屬龍非常相似。
但這也僅僅只是那層鏽跡和污穢帶來的惡毒玩笑。
那些本該光滑、堅不可摧的鱗片，無一例外地都坑坑窪窪，覆蓋著骯髒的鏽跡、污穢或是銅綠。
就連它們的翼膜，也是一種病態的螢光色。
那些凡人叫他「衰朽王」，視他為天災，讓大地流血的災厄，是在鋼鐵支撐起的時代里最令人絕望的噩夢。
但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覓食而已。
艾倫的手顫抖著撫摸著自己的配槍。
他多麼想在此刻，站在對方面前。
就像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一樣。
但很快，他殘存的理智就強迫著他清醒過來，並下達了強制的命令，讓麾下所有還活著的人立刻、不惜一切代價撤出這個鎮子，有多遠跑多遠。
接下來要發生的戰鬥，已經完全不是凡人的力量可以介入的了。
維薩隆沒有管鼠鎮的這些人類。
雖然他和這個地方有些過節，但他還需要留著這些人幫他產出金屬。
更何況，讓這些牲畜們在恐懼中徘徊，日復一日地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碾碎的陰影里，顯然是比死亡更好的報復。
他這樣想著，巨大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將注意力從那些四處逃竄的螻蟻身上移開。
對他而言，這次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那兩條紅龍。
雖然有一條不知道為什麼還在保持著愚蠢的變形術。
他不太理解這種自縛手腳的行為，但也不打算深究。畢竟，愚蠢的獵物總是更容易獵殺的。
維薩隆將注意力放到另外那條身上。
「真可惜，沒能擰斷你的脖子。
66
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知是讚賞還是惱怒的咆哮。
諾亞沉重地喘息著，滾燙的熱流不斷在呼吸中被吐出，擴散。
被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幾乎是難以想像的。
他在那一瞬間就受到了重創。
密密麻麻的舊傷被重新撕開，而新的傷口也掩蓋在其上。
可紅龍的血色豎瞳中看不到任何的憤怒，只有一種冷冽的、審視的興趣。
除去那些力量之外，這條老龍更是有著難以想像的謹慎與狡猾。
他在面對自己這種年輕龍時，居然也在用著一頭黑龍或是綠龍慣用的伎倆。
他們是所有龍類中最不介意使用陰險手段的。
潛伏，偷襲，然後在獵物最鬆懈的時候猛然發動的致命一擊。
「比我想的還要卑鄙許多。」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諾亞的語氣里卻聽不出什麼憤恨的意味來。
更多的是一種————怎麼說呢，像一個老獵人在評價另一個同行的手段時的那種平淡。
「但的確挺不錯的。」
紅龍的雙顎合攏，嘶嘶地讚賞。
維薩隆剛開始還有點意外對方的反應。
他本以為這頭年輕的紅龍會暴怒，咒罵，失去理智地撲上來送死。
就像那些毛頭小子們常做的那樣。
但很快，他就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獠牙畢露的笑容。
「你，很不錯。」
維薩隆的下顎微微錯開，那些虬結在牙縫裡的鐵鏽碎屑隨著氣流一起被噴了出來。
「我不在乎。」
什麼光明正大還是陰險狡詐。
他所關心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問題。
能不能殺死獵物。
黑龍會沉迷於觀賞獵物在血泊中最後的絕望掙扎，綠龍則享受他的陰謀。
他們這麼做，大多是出於刻在骨子裡的天性，卑鄙與陰險本能的自然流露。
而他，對這兩種情緒都沒有任何興趣。
僅僅是因為這樣更高效，並且......安全。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如果有什麼強者想要殺死他，他會更傾向於尋找並殺死對方的親人、盟友、一切與之有羈絆的存在。
來使對方因為忌憚而縮手縮腳，或者在失去理智的暴怒中露出那致命的、稍縱即逝的破綻。
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
不擇手段的梟雄，或者說最典型的惡徒。
維薩隆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讓那些豺狼人或者其他的眷屬，去消耗這頭紅龍的體力。
時機上也並沒有錯誤。
年輕的紅龍在那時候剛剛完成一輪爆發，鱗片上還蒸騰著敵人的鮮血，感官正處於殺戮中的亢奮狀態。
再加上那些鮮血帶來的傲慢和滿足感，會讓他的警惕性降到最低點。
而那本該是絕殺的一擊才對。
可眼前的這頭紅龍在剛才的交鋒中，並沒有表現出他預想中的慌亂。
甚至體格也同樣的可怕、出色。
那條粗壯的脖頸上隆起的肌肉群，一層層的纏繞、盤卷。
在硬生生承受了那次偷襲之後，還能以驚人的反射速度做出反擊，並且在劇烈的、天旋地轉的翻滾搏殺中，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至今仍在灼燒著皮肉的傷口。
不然，隨便一條青年期，乃至成年的小崽子都會在他剛才的狩獵下，變成一灘爛泥。
現在，他們重新拉開了距離。
而第二回合，早在血肉橫飛的搏殺開始之前就已經打響了。
沉默，而又兇猛。
就像暴風雨將至時空氣中積累的電荷，無聲，無形，但每個活物都能感受到那種讓心臟不由自主加快跳動的恐懼。
紅龍的龍威如火焰般熾烈、傲慢，這股足以重塑小範圍物理規則的熾烈領域，卻在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面前遇到了頑強的阻滯。
兩股性質迥異的威壓領域激烈地摩擦、衝撞，相互碾壓。
交界處甚至進發出肉眼難以察覺的、精神層面的刺耳尖鳴與扭曲的電弧。
被籠罩在這雙重噩夢般領域中的生物，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極度的精神撕裂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血肉雖在，但意志卻已飄散、死去。
短暫的對峙。
或許在旁觀者看來，那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沉默。
但對於身處其中的存在而言，那幾秒鐘里所進行的較量，遠比任何拳拳到肉的廝殺更加兇險。
兩頭加起來超過了二十米的巨獸終於再次的，朝著彼此撲殺。
他們之間的空氣向四面瘋狂席捲開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將周圍一切尚未固定的殘骸吹飛。
糾纏在一起的、想要毀滅彼此的身影在燃燒的鎮子上空翻滾。
天空被兩條龍龐大的翼展遮蔽，投下的陰影吞噬了生命與光。
他們僅僅是俯衝著掠過戰場。
帶起的渦流就將旁邊搖搖欲墜的建築連根拔起，磚石木樑如同玩具般被拋向空中，再混合著豺狼人的殘骸，化作一場血腥的碎石雨砸落下來。
兩條龍在彼此的抓握與撕咬中墜向地面，將一整條街道碾壓成深坑。
在那翻滾的灰色塵幕中，糾纏、撕咬、咆哮著搏殺。
鏽蝕龍並不算是什麼大體型的龍類。
即便是老年龍的年紀，實際上也就跟諾亞現在的體長差不多，大概九米多左右。
不過，他仍然是難以想像的強壯。
雖然他的翼膜邊緣殘破不堪，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破洞和撕裂的痕跡。
但這些破損絲毫不會影響那對翅膀所帶來的力量。
而諾亞也在盡情地釋放著自己的一切。
那猩紅的閃電如流星般砸下，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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