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奧法騎士 一
第120章 奧法騎士 一
法術。
他差點就被對方殺死。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意識幾乎被劇痛吞沒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力氣掙脫出去,翻滾,墜落。
依靠著這種微不足道的抓握,將自己不停地向前拖拽。
奄奄一息地,爬行著。
屈辱,不甘。
要知道,他向來足夠的強壯、狡猾。
靠著他的謹慎,還有一點點運氣。
活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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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了那些比他更年長、更強壯的同族的死亡,活過了數次足以致命的傷勢。
甚至於,他還習得了最狡猾的軍閥才會使用的戰術,最殘暴的屠夫才會施展的技巧。
這些,都是他千錘百鍊出的武器。
而那,不過只是一條年輕的紅龍而已。
就可以將他擊敗,打倒。
他趴在因為自己的鮮血而變得泥濘的土地上。
狩獵總有失手,掠食者也會成為獵物。
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懂。
但令他不甘心的是,在那場戰鬥中,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東西,那些戰術、技巧、經驗、千錘百鍊的武器。
在自己的那些物質界的同類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被蠻不講理的全部碾碎。
法術。
咒語可以編織成鋒刃與盾牌,奧術的火光會凝聚成爆炸的力量,魔力化作看不見的屏障與閃避的鏡像。
可異界龍卻沒有天生施法的恩賜。
而那些彩色的、金屬的同族,卻可以與遍布這片大陸的魔法網絡產生了一種異界龍永遠無法理解的共鳴。
就像是紅龍,生來就能感知流淌在世界之中的魔法脈絡,呼吸就是咒語的前奏,血脈中奔涌著能讓凡人法師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奧術潛力。
可他們呢?
生來就只有爪牙,鱗片。
一具純粹的、為物理廝殺而存在的肉體。
他想活下去。
「凡人窮盡一生追尋魔法,因為他們沒有利爪與鱗片。但你不同。你已擁有一切,卻還想要更多。歡迎,這是貪婪,而貪婪是奧術的第一課。」
他的老師說道。
那些凡人學習法術,是因為他們孱弱的肉體無法與野獸抗衡。
而他呢?
他已經有了一具足以碾碎絕大部分敵人的軀體了。
有爪牙,鱗片,在無數次廝殺中千錘百鍊出來的、純粹為殺戮而存在的龍軀。
他的爪牙當然已經很好了,撕碎過無數敵人的喉嚨,鑿穿過無數面盾牌,在那些自以為堅固的盔甲上留下過恐怖、絕望的裂口。
他用不著去替代它們。
他要做的,只不過是讓它們變得更致命而已。
讓毀滅性的能量附著其上,流淌。
鏽蝕龍的呼吸是渾濁的,每一次呼出都像是在排出一團工業廢氣。
吞吐在諾亞的周圍。
那修長的身軀如同一條巨蟒,用全部的體重和蠻力纏繞上來。
拳怕少壯,這個詞彙對於龍來說相當的可笑。
對龍而言,歲月從不意味著衰弱,它只會帶來更強大的力量。
包括技巧,經驗。
那成百上千次的伏擊、狩獵、正面交鋒和擦肩而過的死亡。
雖然是惡徒,但作為一頭老龍。
維薩隆的力量和戰鬥技巧絕對是驚人的。
簡直就如同是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的峰頂尚未落下,另一波更為洶湧的浪濤已然轟然掀起。
彎曲的趾爪在纏繞的同時,也撕扯進諾亞的鱗皮,在每一次撕咬和揮擊中,變成野蠻、殘忍的刑具。
但是那條年輕的紅龍,在動作上卻沒有絲毫的遲疑與變形。
燃血。
紅龍所爆發出的那種火山噴涌般的、足以熔化鋼鐵的熱浪與威壓,幾乎是所有與之為敵者的噩夢。
他的力量在衝撞的剎那全部炸裂,噴薄。
那些天生武器毫無保留地砸進、絞碎、貫穿了維薩隆的軀幹。
鮮血從他那些撕裂的鱗片和肌肉中噴涌而出。
他感受到了從下頜傳來的、劇烈的疼痛。
有一瞬間,維薩隆感到了真正的驚訝。
這真的只是一條青年的紅龍嗎?
有一類氣味只有龍能夠感知,而且感知的程度非常異常,那就是其他龍的氣味。
大多數龍都可以辨別出其他龍的種類,甚至還能辨別出龍的血統和年紀。
雖然偶爾會有例外,但大體上不會出錯。
而以這頭紅龍的年紀來說,他簡直強到不可思議。
他的肉體顯然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年齡該有的力量。
年輕,暴烈,危險,像是一顆被過度壓縮的恆星,將本應緩慢釋放的熾熱與光芒在短短几息之間傾瀉殆盡。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具備了不低的職業等級。
這讓他與那些年輕的龍區分了出來,不再只是憑藉本能的撕咬和撲擊。
他具備了野獸般的狂暴兇猛,和戰鬥大師一樣的技巧性。
那些經過千錘百鍊的擒抱與連擊正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傷口。
甚至就連他的廝殺經驗也極其豐富,身上那層層疊疊的傷疤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近乎直覺的判斷力,是讓維薩隆這樣的老龍也會感到皺眉的程度。
以及他蔓延到他身體上的古怪鎧甲。
這副龍鎧為他擋下了自己這邊大部分的攻擊。
如果沒有這層防禦,僅憑他的力量和戰鬥技巧還不夠看。
即便是他已經具備了一個戰鬥大師的雛形。
但仍舊會在漫長的抵抗和掙扎之後,被他毫無意外的殺死。
維薩隆眯起了眼睛,發出一種低沉的、像是讚嘆又像是重新評估獵物價值的咕嚕聲。
這頭紅龍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強。
但,還不夠。
就像是一個失手的捕食者對逃掉的獵物,所發出的帶著遺憾和重新評估的判斷。
「我原本還以為殺你用不到自己的職業能力呢...
維薩隆如此說道,「看來是我太自大了。」
奧術的能量,像血液一樣,在他那身鏽蝕鱗片下原本永遠不會流淌魔力的血管中,開始奔涌。
魔法的靈光蔓延,纏繞。
在他那身破舊、殘損、像一堆金屬一樣的外殼上展現。
奧術的能量如同液態的閃電,沿著他的鱗片爬行、奔涌。
瘋狂而又秩序。
賦予它全新的、超越物理極限的威能。
「你不會再有機會了。」
(那個,就是別著急,妹妹為什麼不出場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