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想都別想


  第123章 想都別想

  「他————他就這麼走了?」

  茜有些疑惑,「————莫名其妙。」

  諾亞搖了搖頭。

  維薩隆並沒有輸給他們,雙方還留有餘地才對。

  那頭被稱作「衰朽王」的鏽蝕龍依然擁有足以碾碎整座小鎮的蠻力與炙熱。

  但這條老龍在那一刻卻焦急、倉皇的離去。

  「也許是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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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亞眯起眼睛。

  他強迫自己的思緒從戰鬥中殘餘的亢奮與疼痛中抽離,重新拼接起那些細節。

  「可以順著這個方向調查一下,那條老龍在這裡盤踞了這麼多年,要是真有什麼能讓他如此慌張的東西,」

  他頓了頓,「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但茜只是冷哼一聲。

  「你開心了?」

  諾亞像是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一下。

  肌肉在鱗片下蠕動、收縮,仍在滲血的傷口正以一種只有龍類才能擁有的速度開始癒合。

  ..還可以。」

  他回答:「學到了一點東西。」

  但下次的話,就要做足了準備,並且更加的謹慎。

  紅龍的記性都很好,尤其是對傷害過自己的對象。

  諾亞已經充分的了解到了「衰朽王」是怎樣的性格。

  對於這樣的龍來說,下次也必定不會放過一切的威脅。

  至於維薩隆帶來的那些所謂的「軍隊」。

  諾亞的思緒只是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輕描淡寫地移開了。

  那些被維薩隆召喚而來的僱傭兵和豺狼人要麼已經化為焦炭,要麼早在兩頭龍戰鬥的餘波開始碾碎周圍的一切時就已經逃得不知所蹤。

  這片土地本來就不怎麼發達,本身金屬產出就相當有限,再加上鏽蝕龍那種對於金屬永不滿足的饑渴在長年累月間已將這裡啃噬殆盡,鎮上也就自然沒有多少真正稱得上強大的武器可供反抗。

  那群所謂的軍隊,說到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這些雜兵不值得他和茜投入太多的精力,或許可以讓鼠鎮的那群人幫忙處理。

  「大人。」

  艾倫帶著他的妹妹,正穿過那片仍在冒煙的、焦黑的殘垣斷壁向他們走來。

  高溫的氣流和紅龍的陰影,共同覆蓋、環繞。

  諾亞垂下眼瞳,他身上那股還在蒸騰的血腥味隨著這個動作瀰漫開來。

  「看來你又有的忙了,治安官。」

  艾倫苦笑著環顧四周。

  半個小鎮,差不多已經沒了。

  龍與龍的戰鬥,哪怕只是互相撞擊、甩尾、撕咬的餘波,都足以碾碎他們花費了幾十年才建立起來的一切。

  如果再打下去的話,整個小鎮徹底消失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艾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明天要做的那堆積如山的災後重建工作報告。

  「謝謝你們,大人。」

  艾倫抬起頭,「真的。謝謝你們救了莉亞。」

  他身邊的少女縮了縮肩膀。

  雖然莉亞真的很感謝茜。

  那種感激是真摯的、滾燙的,甚至讓她想要不顧一切地跑上前去說些什麼。

  但她還是沒能完全從紅龍的陰影中緩過來。

  紅龍會讓任何生物感到本能的不適、戰慄。

  她鼓起勇氣抬起了頭。

  「————謝謝。」

  茜沒說什麼。

  「不用謝」或者「應該做的」之類的話,也不會擺出什麼溫柔的姿態。

  事實上,當時她就站在那個位置上。

  不需要什麼長篇大論的道理,或者感人至深的理由。

  只是順手而已。

  茜的注意力在短暫的停頓後便立刻重新轉回到諾亞身上。

  「治安官,你們這裡基礎的醫療裝置總該有的吧?」

  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看向哥哥:「需要給你看一下,你有沒有被打成神經損傷的笨蛋嗎?」

  鼠鎮確實還有醫療設備。這是這個偏遠小鎮少數稱得上現代化的設施之一。

  一台老舊的醫療掃描儀。

  雖然陳設簡陋,但機器的基本功能還能正常運轉。

  當諾亞配合地低下頭,將巨大的龍軀勉強蜷縮進掃描室的空間時,那些閃爍的屏幕便立刻開始跳動起密集的數據。

  出現了一堆類似大出血,腦震盪,神經系統隱患之類的詞。

  這些診斷中的任何一條,放在一個普通的人類身上,都足夠讓主治醫生搖頭嘆息的。

  但所有這些警告最後都淹沒在了同一條信息中。

  【生命體徵回升】

  對龍來說,有這麼一句話就夠了。

  他們的身體本就是為在極限狀態下運作而生的殺戮機器。

  那些在戰鬥中被打斷的骨骼已經開始在肌肉的包裹下重新接合,撕裂的血管正在一層層地收縮閉合,新的血液在加速生成。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基血管還在燃燒,就沒有什麼真正值得擔憂的。

  但茜發覺自己哥哥的注意力有些走神。

  那種若有所思的樣子讓她一下子警覺起來。

  「你在看什麼呢?」

  她的視線也隨之跟隨過去。

  發現是莉亞正在攙扶著自己的哥哥坐下,撫慰,包紮。

  少女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足夠溫柔。她小心地清洗著哥哥手臂上的擦傷,一邊包紮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大概是「你怎麼能衝到龍面前去」、「嚇死我了」之類的話。

  艾倫沒有說話,只是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偶爾抬手揉一揉妹妹的頭髮。

  莉亞被他揉亂了頭髮就會鼓起腮幫子,但包紮的手法一秒都沒有停下來。

  很普通的兄妹互動。

  沒什麼特別的。

  「茜。」

  「你、你想都別想!」

  她的爪子蹬踏在諾亞的身上,帶起一些還在流淌的鮮血。

  雖然對於任何一條紅龍來說,都不該出現那些奇怪的想法。

  按照紅龍的想法,大概會覺得那很噁心才對,沒有吃掉你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她的哥哥,腦迴路有點不太一樣。

  很喜歡捉弄她。

  看著她在不屬於紅龍的慌張當中打轉。

  諾亞將下顎微微打開,一股夾雜著濃鬱血腥味的熱風從那些尖銳的獠牙中湧出,吹起茜頸後的棘刺與鰭膜。

  「還記得上次的賭注嗎?」

  茜僵住了。

  上次除了被迫接受了哥哥的摸頭殺之外,她還是不服氣,認為諾亞只是運氣,是恰巧在那一刻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不過是一些無法複製的偶然因素堆積在一起才讓他僥倖得逞的。

  所以她不服氣地又發起了一次挑戰,而最後還是她輸了。

  也就是說,還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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