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儒杖斷復生
第231章 儒杖斷復生
下一瞬，眾人眼前那片浩瀚的景象如琉璃般轟然破碎。
視線流轉，眾人已然再度腳踏實地，回到了現實的莊園。然而，所有人依舊沉浸在方才那一幕震撼至極的場景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場中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剛剛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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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是幻覺？」
李順在心底暗自思忖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身體以及周遭殘存的，外神使者被絕對力量生生撕碎後的氣機。
「絕非單純的幻覺。」
「那是大司命以無上神通，強行將我等拉入了一方神秘領域之內。而後，當著我等所有人的面，親手將那些外神使者，連同外神投下的意志窺探，通通斬盡殺絕。」
「這位大司命……她的實力，竟已到了這等駭人聽聞的地步？」
「他究竟是什麼修為？乾坤境？還是……」
李順心中滿是震撼與不解。
同時也是轉瞬間，便明白了大司命如此做的根本原因。
那便是以這等摧枯拉朽的絕對武力，在今日所有在場的百家弟子心中，強行立下了一根不可撼動的道心錨點。
外神，並非不可戰勝。
畢竟，今日齊聚於此的眾人，皆是諸子百家新一代弟子中最為拔尖的精銳，亦是大幹未來抵禦外神入侵的中流砥柱。雖說這群人已經通過了大司命的親自驗證，並未被外神意志所侵染。
但在這百家各自的道統理念之上，再額外加鑄一道防禦的錨點以求穩固，自是無可厚非的手段。
李順深信，今日這震撼場景，絕對會死死刻在百家弟子的心底，歷久彌新。
而對於那位神秘且霸道的大司命，眾人心中湧現的刻骨銘心的敬畏，或許在某種程度上還要凌駕於那些不可名狀的外神之上。
果不其然，在熬過了最初那陣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在場的百家弟子們終於按捺不住，壓低了嗓音紛紛議論起來。
話里話外，皆是難以掩飾的狂熱與對大司命的無上仰慕。
然而，李順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位鈞家傳人孫琅，其眼底深處竟不知為何突兀地閃過了一抹極深的疑色。
只是一閃而逝，若非李順觀察的極其仔細，將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幾乎都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而孫琅也察覺到了李順投來的目光。
雙方視線在半空中隱晦地交匯了一瞬。
孫琅只微微頷首示意，面色如常，並未再多言半句。
大司命出手後，外神降臨所帶來的風波，終於徹底平息。
百家盛會草草落幕，各脈弟子皆由長輩護送，相繼打道回府。
李順也遵照趙成臨行前的叮囑，暫且返回了孔家老宅，安心等候後續的安排。
卻不曾想，他前腳剛一踏入老宅，後腳便得到了那位孔家老祖的親自召見。
「好，好啊。果真是一表人才。」
「昭兒這識人交友的眼光，確是極善的！」
孔家老祖孔長卿顯然是早已獲悉了李順在此番幻境中的逆天表現。此刻他端坐高堂，上下打量著李順，頻頻頷首，蒼老的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滿意。
「雖說此番盛會，儒家一脈折損極重、聲威受挫，三名出陣的精銳竟只有你一人獨善其身……」
「但今日見了你，老朽這懸著的心，也就徹底放下了。」
「百家道統的興衰，歷來就不在於門徒人數的多寡，而在於這大世之中，究竟能不能出一位定鼎乾坤的聖賢。」
不知為何，孔長卿越看李順，越覺此子身上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言辭間絲毫不吝讚美之詞。
「前輩謬讚，晚輩愧不敢當。」李順斂容低頭，姿態謙遜。
孔長卿撫須沉吟了片刻，忽又開口道：「你來我孔府盤桓，已有些時日了。老朽卻還未曾贈過你什麼拿得出手的見面禮……」
似是早有思量，孔長卿轉頭命侍從取來了一具式樣古拙、鐫刻著繁複陣紋的修長木盒。
木盒開啟的剎那，只見半截通體黯淡、似被歲月抽乾了生機的枯木斷杖，正靜靜地陳列於其中。
「此物，乃是昔年儒聖他老人家，親手持握的舊杖。」
「雖因當年的一樁遠古變故，導致杖身斷裂，早不復昔日的神威。但它畢竟曾是聖人隨身把玩、沾染了聖道氣機的無上之物。」
「你若能將其常帶在身邊持握溫養，於你的儒家修行，必定是大有裨益。」
「這斷杖躺在我孔家那暗無天日的寶庫之中，已有數百年了。明珠蒙塵。今日，老朽便將其贈送於你。」
聽聞孔長卿的話，李順不由大吃一驚。
「如此至寶……」
「嗯？」孔長卿眉頭微挑，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者賜，不可辭。」
李順見狀，知曉推脫不得，只得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地雙手將那半截聖人手杖接了過來。
這看似只是一截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腐朽的上半截斷杖。
然而在指尖觸及杖身的剎那，李順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氣息。
「儒聖。」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這截在孔家寶庫中死寂了數百年的枯木斷杖，在李順接手的剎那，竟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道韻波動。
枯木逢春，生機勃發！
一股難以言喻的造化偉力自斷杖的紋理深處孕育而出。
片刻之後，那半截殘破的木杖竟自行抽枝生發，生生將那原本殘缺斷裂的下半截杖身，給憑空補全了。
孔長卿跟李順，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是……」
「聖人顯靈了？」
足足呆滯了半晌，孔長卿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倏然閃過一絲難以壓抑的狂熱與激動。
「這是聖人在通過這種方法暗示我，將手杖送給他這件事是對的？」
「儒家聖人六百年不出。難不成……」
孔長卿再度看向李順時，那眼神已是截然不同。
原本他就冥冥中，感受到儒聖的力量曾經數度籠罩於孔府上空。
而今天發生的儒聖斷杖復生這件事，更是加深他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