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削真入六合
第246章 削真入六合
并州雪原,蒼茫一片。
除了漫天飄揚大雪之外,再無他物。
那施展無上神通、將孫琅生生封入一頁白紙的神秘大能,自始至終皆未顯露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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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趙成駭然失聲,一語道破了這等逆天手段的底細。
「這是家一脈的無上神通,【削真入合】!」
「相傳只有乾坤境聖人才能施展,我大幹什麼時候還有聖人存世?」趙成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削真入合?」李順腦海中搜索著關於此神通的記憶,目光卻是依舊緊盯著天地間漂浮著的那張白紙。
自孫琅被封鎮之後,白紙並非一成不變。
縱使被二維化壓入白紙之中,孫琅也只死寂了一段時間。
片刻之後,那仿佛由萬千墨線勾勒而成的孫琅,竟在紙面上蠕動起來。
他狀若癲狂地環顧四周,企圖尋覓破局脫困之法。
不知道從他的視角去看,這張紙所化天地究竟是何等模樣。
在李順這外界人看來,孫琅似乎只滑稽的在原地亂轉,從始至終未曾挪動分毫。
「削真入合,的確是家一脈的聖人神通。」
「所謂削真,便是憑空削去敵方於現世的真實存續。入合,則是將其拘禁壓入家所創的六合天地之內。此法既可將大敵憑空抹殺,亦能開闢一方獨立的六合世界。家聖人神通,其玄奇莫測之處,竟絲毫不遜於儒、史兩家。」
李順心中驚嘆到。
封禁著孫琅的白紙緩緩升騰。
恍惚間,似有九天之上一道淵渟岳峙的莫測身影,正欲將其收攏。
「這外神潛伏者,就這麼容易被鎮壓了?」
李順依舊緊盯著白紙。
嘗試過諸多辦法都無法脫困的孫琅,忽的安靜了下來。
下一瞬,他的雙眸徹底被濃稠的墨色吞噬。其面容不僅全無猙獰之色,反倒透出一種詭異的神聖與寶相莊嚴。
緊接著,他的頭顱竟從中豁然裂開!赫然暴露出內藏的一方詭異青銅面具。
面具表面密布著無數隻正在流淌暗藍色血水的眼球,而面具的嘴部位置,卻是一片由黑色的黏稠油脂與灰色死灰構成的、緩緩蠕動的璀璨星雲。
「外神……」
目睹白紙中詭異場景的瞬間,李順的識海中就宛若陷入了無數道天雷齊齊的轟鳴之中。
縱使並非直面外神,而是通過削真入合後的二維線條描繪。
縱使白紙所呈現的並非外神本尊,只不過是潛伏降臨一道投影。
李順在目睹的瞬間,依舊識海剎那間仿佛被煮沸般。
他能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皮膚的每一處,都好似長出了跟青銅面具一般無二的眼睛。
而那團星雲,更是要將自己的肉身、神魂,全都吞食進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絲絲縷縷的玄奧虛線,竟從李順體內被生生剝離,源源不斷地湧向白紙中降臨顯化的外神。
不僅是李順,連同身側的趙成,乃至整片茫茫并州雪原,皆難逃外神的無差別蠶食!
乾坤頓失其色,天地晦暗如夜。
無數黑白交織的法則絲線,宛如抽絲剝繭般於虛空中顯化、交匯,最終如百川歸海般傾注於那封禁外神的白紙之內。
天地陷入劇烈的震盪,整個現世的邊界都變得虛幻縹緲起來。
反觀那曾一片留白的封禁紙面,隨著外神肆無忌憚地吞噬,開始詭異地浮現出無數雜亂無章的狂亂線條。那墨線似在癲狂地編織描摹著一方異域世界,又似在向無垠虛空召喚祂那億萬狂熱信眾。
「大仁不仁,大義絕親。婦人之仁,憐一隅而亂大綱;君子之仁,執春秋而定干坤……」就在李順的心神幾近失守,意志即將徹底沉淪於紙中世界的千鈞一髮之際。
趙成如洪鐘大呂般的吟誦之聲,豁然將其喚醒。
他口中念念有詞的,正是春秋筆一脈的煌煌總綱!
藉此短暫奪回神智的李順,當即固守本心,以自身儒家浩然信念,拚死抵禦外神的邪祟侵蝕。
而在剛剛短暫的接觸之中,李順也知曉了那尊侵蝕孫琅的外神的名諱。
【渾淪褫象】!
祂給李順帶來的壓力,絲毫不在此前所見【無相懸顱】之下。
即便李順竭力壓制,也終究無法抵擋這尊外神的侵蝕。
他驚悚地察覺,自己的臉龐表面,竟已悄然復上了一層似有若無的青銅面具。
且那冰冷的銅質,正不斷向其血肉深處殘忍紮根。
大幹整個并州之地,此刻亦如風中殘燭,岌岌可危。
那封禁白紙已化作一口吞天噬地的巨大漩渦,貪婪地吸掠著周遭萬物。
天地好似重歸混沌,萬物流轉再無半點招架之功。
就在局勢愈發危如累卵之際,隨著【渾淪褫象】的肆意吞噬,一道朦朧虛幻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顯化於茫茫天地之間。
此影浮現的剎那,萬物凝滯,時空頃刻陷入死一般的靜止。
那虛影與紙中的渾淪褫象隔空遙遙相對。
李順面上那幾欲成型的青銅面具,竟在這絕倫威壓下倏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不知何時,竟憑空披上了一襲幽邃如夜的玄色長衣。
「太一玄牝。」
僅僅是殘存於大幹天地間的一縷烙印,卻依舊帶著睥睨萬古的威儀,與那渾淪褫象的投影,分庭抗禮。
天地間的吞噬漩渦,在靜止了片刻之後,旋即更加瘋狂的旋轉起來。
只不過,原本它吞噬的目標是周遭天地萬物。
而現在,唯有眼前【太一玄牝】虛影。
然而,那能使天地色變的偉力,竟奈何不了太一玄牝分毫。
就連玄色長衣的衣角都沒有吹動。
緊接著,李順看到,封禁白紙反倒好似穿上了一襲玄衣。
原本由清晰線條所描繪的渾淪褫象,瞬間變得黯淡了一些。
但祂卻並未展現出任何憤怒、忌憚或是抗拒的情緒。
祂,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可以被稱為反擊的動作。
變化,悄然間便已浮現。
那張封禁白紙,突然開始以一種常人絕對無法理解的方式,自行摺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