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烙印之過去
第253章 烙印之過去
應無休的話，如撥雲見日，將李順心中的重重迷霧一掃而空。
結合此前從古網處得知的諸多禁忌秘辛，他已然對大幹當下的處境，有了番清晰的認知。
「洪荒破碎，化作如今洪荒古域。其間諸界如塵，皆未曾直面混沌的侵襲，而是仰賴著天地胎膜的最後一絲庇佑，苟延殘喘。」
「不過無數年過去，天地胎膜的庇佑之力早已如風中殘燭。而來自混沌外域的侵蝕，卻日益猖獗。」
「大幹周遭四大絕地，便是侵蝕的具體表現。」
……
隨著他的思緒轉動，在李順腦海中仿佛當真浮現出大幹世界於洪荒古域中沉浮飄搖的蒼涼景象。
就在那一瞬，李順腦海深處忽覺一陣劇烈震盪，似有千鈞重錘不斷轟擊。
同時耳畔詭異的呢喃聲也如潮水般湧來。
李順心神一凜，當即強行掐斷念頭，摒棄雜念。
曾經經歷過似曾相識的一幕，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知曉了更多關於混沌種種，從而引來了混沌的凝視。
好在如今他已經晉升洞玄境，而且此番應無休解惑的更多隻涉及大幹以及洪荒古域，故而來自混沌的威壓尚在可控範圍內。
只片刻之後，李順便適應過來。
耳邊那莫名的聲響，也同時消失無蹤。
李順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凝神思索起來。
「大幹似乎對於開疆拓土，吞併其他世界似乎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以世界本體為籌碼，在古域中緩慢挪移，企圖以現實疆域的直接碰撞來行吞併之舉。然而……」李順眉頭皺起。
回想起此前在武道世界與蜚的交談，對方所行，卻截然不同。
那一個個被圈養的牧場世界，便是妖獸世界多年來征伐擴張的戰果。
「從蜚的隻言片語中不難聽出，妖獸世界吞併異界已是駕輕就熟。即便是那些因歲月隔閡、天道迥異而無法強行融合的世界，它們也能施以秘術維繫，化作反哺己身的牧場。」
念及此處，李順心中不由泛起陣陣漣漪。
若大幹能掌握此等界域併吞的秘法，其實力定能突飛猛進，何愁不能大肆開疆拓土？
但李順，也沒有著急向蜚直接打探。
一來，此涉及世界變革，絕對是最頂級的隱秘。蜚只不過是小小的牧場看守，未必能知。
二來，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申屠薪的虛影，歷經漫長跋涉，終於抵達了天道絕海的邊緣，即將真正踏入那所謂的「洪荒古域」之中。
先前那股濃重至極的危機感讓他止步不前，而今，李順既已洞悉界外真相，自無退縮之理。
心念微動，意念即刻聚焦於申屠薪虛影之上。
天道絕海，在靠近大幹邊域處最為浩瀚洶湧。
然隨著申屠薪不斷遠離大幹，那片絕海的範圍急劇銳減，最終化作了一條狹長的尖銳通道，橫亘在虛空之中。
此刻申屠薪便處在這通道的盡頭。
再往前踏出一步，便徹底離開了天道絕海。
天道絕海，本源於混沌侵蝕。但對申屠薪虛影而言，由於不斷的適應，此地反倒成了宛若避風港般的存在。
而前方未知之所……傀儡之軀雖無生老病死，但那源於靈魂本能的恐怖預感，卻始終揮之不去，仿佛前方是足以吞噬萬物的深淵。
然在李順的意志主導之下，申屠薪虛影再無猶豫，一步邁出。
轟！
意識深處劇震，仿佛墜入無盡深淵。待到那強烈的暈眩感稍退，李順終於通過申屠薪的視角，看清了周遭光景。
上下四方，皆被濃稠的血色所裹挾，仿佛置身於一方污濁的血海。
天際深處，不時划過一道道漆黑的閃電，有的瞬息消散，有的卻如附骨之蛆般連綿不絕，撕裂虛空。
腳下無地，唯有無垠深淵。
更令李順毛骨悚然的是，那粘稠血色中，暗藏著一片片如陰雲般的扭曲之物。自從他踏足此地的瞬間，便覺察到陰雲深處有無數詭異的存在正貪婪地窺視著他，仿佛將他當做了難得的獵物。
李順下意識回首望去。竟愕然發現，來時之路已然斷絕，那被絕氣包圍的大幹虛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在即便身陷死地，他隨時可回歸方寸，心神方才鎮定幾分。
「這致命的危機感，竟不是來自眼前這些詭異凶物。」
「而是……」
李順沉吟著，操縱著申屠薪虛影，在這片絕望虛空中，繼續朝著感應中武道世界所在的方向前行。
不過，還沒等他向前飛出一段距離。
便忽的察覺，身後似乎有人正盯著自己。
驀地轉身，當真發現了其他身影！
而且，不止一道。
那他方才橫渡過的虛空殘影中，竟顯化出一連串模模糊糊的影像。全都是申屠薪。
李順心中凜然，隨著他的前行，仿佛申屠薪過往的每一寸痕跡，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銘刻在了這虛空之中。
「幸好申屠薪虛影無生無死，即便過去被這般銘刻，對於它而言，也沒有多少實際的損傷。換做是正常人……」
李順稍微推衍一番，便覺一陣心驚肉跳。
尋常人，若是實力不濟，難以抵擋這種銘刻。那麼壽元將會以一種極其可怖的速度流逝。
別說借壽數百載，即便成千上萬的壽元，也難以在這片虛空中飛遁太久。
至此，李順終於明白先前應無休所說，大幹界外究竟是何等的兇險了。
「恐怕那開疆拓土的大軍，還沒有走出多遠，便全軍覆沒了。」李順心中暗自長嘆一聲。
「究竟何等實力，才能抵擋這種烙印？」
李順凝神看著虛空中一道道申屠薪的印記。
他從中，感受到了跟大幹截然不同的道則。
但冥冥中，他又感到了一絲熟悉。
思忖許久之後，方才找到了熟悉的來源。
正是源自，此前在洪荒幻境之中的遭遇。
「看來，這股銘刻過去的力量，還是來自遠古洪荒殘留。」
「而混沌的侵蝕……」
李順看向前方，他有預感，這一路上的兇險，絕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