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渾身上下就嘴最硬
我本就驚魂未定,聽他這一說,我就更害怕了。
我問他怎麼回事啊,水伯這人看著挺好的,為什麼要對付我?
見我實在好奇,蝶衣也不急著回答,而是壓低了嗓子問我:「外面那麼多紅白喜事店,都有紙紮人,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水伯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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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測道:「因為他是純手藝做的?」
「沒錯,還有就是,他懂些門道,能給紙人注靈。」
蝶衣告訴我,現在市面上那些印刷品,根本就比不上這種傳統紙紮。
那些玩意燒下去,沒兩天就造壞了,甚至有些根本就不靈,價格還死貴死貴的,亡人根本就收不到。
所以他才會帶我來找水伯,買經久「耐用」的紙紮人。
「就這麼說吧,那些印刷品和粗製濫造的紙人,燒下去就是僵硬的矽膠娃娃,水伯做的燒下去就是靈動的美女,這能一樣嗎?」
我恍然大悟,但還是不懂,他為什麼那麼驚慌地帶我離開。
還有那女紙人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好像是「活」的,還會探出頭來。
聞言,他輕嘆:「說起來,水伯也是個苦命人……」
他告訴我,水伯的老婆懷孕八個月時,發了場大水,洪水衝垮了他的木房子,把他老婆孩子都沖走了,屍首都沒找到。
當時,水伯都要瘋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背上工具,把自己關在一個山洞裡,整整三天三夜。
等他出來時,手裡就多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女紙人,還有個小嬰兒的小紙人。
他抱著那兩個紙人,逢人就說,那是他媳婦和兒子。
大家都覺得水伯是瘋了,精神錯亂把紙人當真人了。
但很快,有人就發現,他家每晚上都會傳來窸窸窣窣,女人說話的聲音,時不時還有嬰兒在啼哭。
有個膽子大的,好奇去趴他家窗戶,也不知看到了什麼,直接就嚇瘋了,嘴裡嚷嚷著有鬼、阿水家有鬼……
然後那人當晚就死了,死的時候眼睛掙得很大,眼珠都快掉出來,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被活活嚇死的。
「我當年還湊熱鬧看過這人,嘴張得老大,死得真的很慘!」
「大家都說,他是看到了水伯的秘密,還到處亂叫,才被水伯弄死的。」
「大家都很害怕水伯,覺得他和他家裡肯定有古怪,就漸漸地遠離了他。也只有我阿婆說,水伯是個可憐人,讓我經常來買點紙紮品,給他介紹生意。」
「這些年,我帶了不少人過來,你還是第一個看到他秘密的人!」
蝶衣驚恐地喘了幾聲:「還好我反應快,把你拉走,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聽得頭皮發麻,身上早已被冷汗給浸濕。
原來那個探出頭的女紙人,竟和他死去的老婆有關!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麼方法,讓那個女紙人動了起來,總之感覺很邪門。
我打了個哆嗦:「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起的,我不是多事的人。」
「行吧,為了你的小命,你最好管住這張嘴!」
說完後,蝶衣說他要去找中醫接手指了,讓我先回學校,等晚上準備好燒替身的東西,他再打電話聯繫我。
我點了點頭,加上了他的微信和電話。
臨走前,我可憐地看了一眼他扭曲變形的手指。
「你真不用我陪你去?」
他梗著脖子:「不需要,你趕緊走……」
我也沒跟他客氣,轉身就沿著青石板路朝山下走去。
剛轉過牆角,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痛苦又壓抑的嗚咽。
「痛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這傢伙,渾身上下也就嘴最硬吧!
知道他要面子,不想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我很識相地沒有拆穿他,而是緩慢地繼續朝前。
一陣折騰,地鐵轉公交,我終於回到了學校。
宿舍的綠腳印已經被擦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大家垂頭喪氣的臉,以及這壓抑的氛圍,就像化不開的濃霧,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推開門時,陳婧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吳金玲雙手抱膝,蜷縮在椅子上。
謝雨霖披著一床被子傻呆呆地盤腿坐在床上,跟尊大佛似的。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身後的房門被風吹動,咯吱一聲響。
這響動,立刻打破了宿舍的死寂。
幾人回過神,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中是又驚恐、又擔憂。
我被她們看得發毛,放下手裡的包:「你們看我幹嘛,去問了嗎,帽子叔叔怎麼說?」
吳金玲面色慘白,指了指陳婧的筆記本電腦:「雲升啊……你還是先看看監控視頻吧!」
我頓時就來了興趣,趕緊湊到陳婧身邊,卻發現她往後縮了縮,似乎有些害怕我。
我正納悶,手指就敲到了空格鍵,畫面播放了起來。
這段監控是我們這層走廊的監控,能清晰地拍到每個房間的門口。
我們宿舍,就在走廊的倒數第二間,離監控最近的地方,拍得很是清楚。
我看著畫面中,一開始走廊上人來人往,然後我和陳婧挽著手回來,進了房間。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快放的,很快就到了十二點,我看到宿舍門有輕微的晃動,應該是我洗漱完畢過來鎖門。
接下來又是快進,到了將近十二點半,畫面又恢復正常倍速,我知道精彩的要來了,便湊近屏幕緊盯著畫面。
果然,沒等多久,我們宿舍的門鎖動了。
下一秒,房門就開了一條縫,、一個披頭散髮,打著赤腳的女生,晃悠悠走了出來,站在房間門口,對著樓梯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招著手,跟鬼片一模一樣……
見到這,我再也忍不住啊地慘叫一聲,差點砸了這電腦。
因為招手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我!!!
我不記得我做過這事,一點印象也沒有,但畫面中,確確實實就是我。
畫面中的「我」對著樓梯間機械地招了幾下,就慢慢地轉身回了宿舍,進門時,那個「我」突然抬起頭,對著監控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我一眼就認出她,身體猛地向後倒去,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我姐!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出來的,還趁我睡著,操控我的身體,還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此時此刻,我只覺得透心涼,兩眼直愣愣地看向右手虎口的位置。
難道,那個符文封印失效了?
我正琢磨著,眼前監控畫面就猛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