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終於看到了他的臉
紙人舉著斧頭,朝我揮手一劈,劈得又快又准又狠。
當然了,我的反應也很快速,腦袋一偏就躲了過去,但肩膀的衣服,卻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我一看這玩意是真的,居然這麼鋒利,頓時心跳如雷,還好我躲避及時,不然現我的腦袋已經被開瓢了。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
或許是偷襲失敗,紙人氣急敗壞地再次舉起了斧子,橫著朝我的脖子劈來。
我嚇得後退一步,正打算往蝶衣的方向躲,突然就發現,我的身體四肢動不了了!
就像被無形的鎖鏈牢牢捆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泛著寒光的斧刃,帶著破風聲逼近,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當斧頭即將碰到脖子時,我身上突然散發出那道久違的石楠花臭味。
這味道非常濃烈,只是一瞬就布滿了整個通道。
原本還兇狠的紙人,聞到這股氣味後,突然就定住了,緩緩放下了斧頭,跌跌撞撞地朝我伸出手,腦袋卡頓地轉向了我。
「給我……給我……」
這場景似曾相識,像極了之前的那些鬼魂們。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麼,但肯定跟我姐脫不了干係。
想到我姐,我心裡就本能都害怕,她不是被壓制住了嗎?怎麼突然又竄出來了?
我正琢磨著,眼角的餘光就瞥見蝶衣驚恐地朝我望過來,似乎沒想到,我居然能讓紙人們放下「屠刀」,乖乖站在面前。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找出路!」我喉嚨里冒出了我姐不耐煩的嗓音,語氣頤指氣使的。
蝶衣臉色煞白地點了點頭:「本以為,由我來保護你,你來找出口,結果到頭來,竟是你保護了我!」
我姐看他磨磨唧唧的,直接操控著我的腳,踹了他一下:「磨磨唧唧的,真麻煩!」
蝶衣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覺出了我的異常:「你該不會被什麼髒東西附體了吧!」
「你才是髒東西,你全家都是髒東西!」我姐怒目瞪著他,叫他別貧了,水叔見我們沒事,肯定還會再次出手,能不能出去,就看他的了。
蝶衣這才收心地在周圍尋找出路,時不時還對著牆壁比畫一下。
看他在一旁忙活,我定了定神,用念力朝我姐問到。
「你怎麼出來了?」
「我再不出來,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等死嗎?」我姐沒好氣地說道。
嘖嘖,這語氣……除了嫌棄,還有那麼一絲絲關心意味。
我姐居然關心我?
我正琢磨著,就聽我姐陰陽怪氣地說道:「關心你?別自作多情了!要不是怕你這副身體被紙人弄壞,你以為我想管你!」
我失落地哦了一聲,也對,我姐在我身體裡,一是為了躲避白淵行;一是為了搶奪我的身體。
要是腦袋沒了,或者被人開了瓢,我姐也會跟著一起死。
想到這,我突然好像發現了我姐正確的「使用說明書」。
這是不是意味著,下次遇到危險,我就能利用我姐對付邪祟了。
不論什麼妖魔鬼怪,到了她面前,都被她身上的氣味迷得五迷三道的,只要她能制住邪祟,剩下的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我正打著主意,就聽見我姐甜膩膩地笑了一聲:「要不是不行,只要你把身上的手鍊摘掉,我隨時都能幫你……」
這聲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充滿了蠱惑,卻讓我忍不住汗毛倒豎。
呵!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故意沉住氣,問她為什麼要摘下這個手鍊,手鍊礙著她什麼事了。
我姐一激動,差點就開了口,卻突然止住了,冷冷朝我笑了兩聲:「想套我的話,你還嫩了點……」
她比我想像中還要警覺,輕易就識破了我的那點小心思。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想摘下手鍊,可以肯定的是,這手鍊一定對她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甚至可能是限制住了她的某些能力,讓她無法獨占我的身體。
一旦摘下,後果不堪設想。
見我壓根不願接招,我姐也不慌不忙,而是眯著眼,朝面前的紙人們看了一眼,身上的臭味愈發濃烈。
原本還呆滯的紙人們,聞到這氣味,就像惡鬼聞到了紅燒肉,兩眼放光地齊齊轉過身,撿起地上的斧頭,渾身僵硬地朝我走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裡焦急地喊:「你……你又想幹什麼?」
見我害怕,我姐更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扯著我的嘴角,露出一道邪氣的笑。
「幹什麼,你很快就知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兩個紙人緩慢地將斧頭舉過頭頂,眼神發狠地沖我走來,我嚇得渾身發抖,同時也很是不解。
我姐前一秒還說為了我的身體,現在卻操縱這些紙人來殺我?
這是瘋了嗎?還是……
我正想著,那兩道斧頭就同時劈向了我的面門。
「啊……」我慘叫一聲,相比剛才我靈活躲過,這一次我根本無處可逃,甚至連抬手護住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仍由那鋒利的斧頭在眼前不斷放大,一寸一寸越來越近……近到我甚至都能想像到自己骨頭碎裂的悶響。
當瀕死的絕望和恐懼到達頂點,我再次慘叫。
下一秒,一股大力將我強行擠出身體,我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中,親眼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原地。
只是那雙眼裡已沒有了屬於我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又得意的笑——那是我姐的笑意。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操控紙人的,只見那兩把斧頭竟硬生生停在了離我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預想中的結局沒有上演,我安然無恙地站在通道,只不過那個「我」,臉上滿是我姐得意且耀武揚威的表情。
我頓時就明白過來,上當了!
她故意讓紙人朝我揮斧頭,就是想把我的魂給嚇出來!
這可不是我胡謅,人在突然受到驚嚇,或是瀕死的那一刻,靈魂很容易會出竅。
上一次靈魂出竅,還是在六年前,白淵行以為我是我姐,娶我上轎的那晚。
那之後,我雖然偶有斷片,但靈魂再也沒離開過身體。
靠著白淵行打下的印記,以及他送我的蓮花手鍊,我姐好久沒這麼猖狂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被她這麼一嚇,就嚇得我靈魂離體?
我的手鍊呢?
我的印記呢?
怎麼全都失效了?
我漂浮在半空中,像個無主的孤魂,看著腳下那張得意的臉,心裡又氣又急,卻無能為力。
我想吶喊,想衝過去重新奪回身體,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姐操縱著紙人,朝正在尋找出路的蝶衣,悄然靠近。
意識到她想要傷害蝶衣,我不太熟練地操控著毫無重量的身體,歪邪地飄到蝶衣身邊:「蝶衣,蝶衣,小心身後!」
我幾乎喊破了嗓子,身體在他身邊急得直冒煙。
可無論我怎麼呼喊,蝶衣卻像聽不見似的充耳不聞,兩手不斷摸著牆壁,費盡心思地尋找暗門或者出口,就連我們這邊出了事,就連紙人站在他的背後,他都毫無覺察。
見狀,我心急如焚,卻根本無力阻止,就在我看到兩個紙人故技重施,緩緩抬起斧頭時,蝶衣利落地一轉身,一隻手裡掐著一張紫符,丟向了兩個紙人。
原本舉著斧頭的紙人,頭上啪的響起一聲火花聲,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動作徹底僵住,一條噼啪作響的火龍,瞬間纏住了紙人,不出半分鐘,它們被燒成了一地紙片。
見到火,我姐臉上的得意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和驚恐,不等她後退,紙人身上未熄滅的火苗,就長腳了似的朝她撲去,『死咬』著她不放。
整條紅色的走廊,都是她悽厲的慘叫聲,仿佛那不是火苗,而是索命的毒蛇。
火……我姐怕火!
小時候家裡就不准我們去廚房碰火。
後來,白淵行在堂屋的那一把火,直接把我姐「打」回原形。
如今,又是一把火,毀滅了我姐將我嚇得魂魄立體,取代我的妄想!
我一路跟著我姐飄蕩,就在火苗沾到我姐衣角時,不知哪裡突然冒出幾個扎著小辮的女紙人,替我姐擋住了火苗!
我飄在一旁,暗暗咬著牙,只差一點、就一點,那火苗就能燒到我姐了。
我知道那點火苗燒不死她,但應該也能讓她消停好幾年。
關鍵時刻,這些女紙人跑出來搗什麼亂?
我正暗暗想著,就見通道里,被我姐操縱的那個「我」,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閒情看戲。」白淵行過於清冷的嗓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尋聲回頭一瞧,一身白衣的男子就這樣撞進了我的眼裡。
我們同樣懸在半空,近得肩膀都快靠在一起。
這身衣袂飄飄的白衣,在一片血紅的世界裡異常顯眼,我想忽視都難。
說是白衣其實也不盡然,因為離得近了,我這才看清,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常見的雪白,而是一種流光溢彩如水般流動的淺淡顏色。
怎麼形容呢?
就像山頂佛光周圍映照的雲霧,神秘縹緲,高貴聖潔,裡面的光彩一閃而過,讓人捉摸不透。
我被這特別的衣服面料美得挪不開眼,然而更讓人移不開眼球的是撐起衣服的這個衣架子身材,還有他的臉……
沒錯!
我我我我我終於看到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