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5章 爐底的「帶血名單」,被塵封的戰吼


  大雁塔地宮深處的黑石爐在秦風那一指之力的壓制下,原本狂暴噴涌的灰色煙霧在那一瞬間陷入了死寂般的凝固。那些由無數卷廢稿殘渣構成的暗紫色火焰,此時正發出陣陣悽厲的、如同千萬條細絲在熱油中融化般的哀鳴。秦風體內的那一顆「一轉大紅塵丹」已經旋轉到了肉身承載的極限,每一道由於因果對撞產生的裂痕里,都滲出了一種透著泥土芳香的紫色神華。

  林師姐在一旁死死護住那一盞靜老留下的殘燈,燈火在那股由於熄火而產生的巨大反震力中劇烈搖晃,映照出她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龐。坐在廢紙堆上的青枯老者此時那張碳化的面孔上,那一雙代表著毀滅的灰色旋渦眼球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於「退縮」的顫抖。他感覺到自己手中那一根號稱能撥動三界定數的萬年槐木火釺子,正在被一股來自於地心最深處的、從未被佛法感化過的「生之重力」給一寸寸地磨平了稜角。

  「你瘋了……你這不僅是在熄火,你是在把這五百年來大唐積攢的所有『不甘』都給放出來啊!」青枯的聲音變得極其尖銳,他那原本乾癟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開始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層如黑色魚鱗般的死氣甲片。秦風沒有說話,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按,那一枚由一寸劍胎化成的墨色流光,順著那黑石爐的縫隙,極其精準地刺入了那最底層的爐心之中。

  「這裡的火燒得太久,連這地底下的骨頭都快要記不住自己原本的名字了。今天我來這兒,不是要和你們這些影子講道理。」秦風體內的那尊紅塵元嬰在那一刻猛地張開了雙眼,那一雙瞳孔里此時倒映出的,是整座長安城在這大雨中逐漸顯露出來的真實傷痕。「我要做的,是把這一張被你們塗滿了金粉的『名單』,原封不動地從這爐灰里給重新摳出來!」

  隨著秦風這一按,原本沉重的黑石爐蓋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隨即大片大片的石塊在重力的失衡下化作了粉末。露出來的,並沒有什麼仙丹妙藥,而是一層層整齊疊放在爐底、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的——「名單長卷」。這些長卷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在那種足以熔化神鐵的業火中不僅沒有焚毀,反而因為這五百年的鍛造,呈現出一種類似於人體脈搏跳動的律動感。

  秦風伸出那一隻長滿了老繭的手,指尖輕輕在那長卷的第一頁邊緣滑過,那種冰冷、潮濕且帶著濃郁鐵鏽味的觸感,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他看到了,在那名單的首位,寫著一個用指甲生生刻畫出來的名字——大唐先鋒將,張虎。在那個被執筆者抹去的真相里,張虎並沒有在那場所謂的「護送真經」的戰役中光榮戰死,他是因為發現了這大雁塔下的秘密,而被當時的御林軍統領,在那含冰殿的雨夜裡親手刺穿了咽喉。

  像張虎這樣的名字,這長卷上密密麻麻地寫了整整三千個。他們曾是大唐開國時的脊樑,卻成了這神佛交易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他們的死亡被裝飾成榮耀,他們的神魂被禁錮在這爐底,日夜不停地為這大雁塔提供著維持虛假繁華的最後熱量。「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圓滿』嗎?拿這三千顆不肯妥協的人頭,來填平你們那通往西天的坦途?」秦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地宮裡迴蕩,帶著一種讓整個陰司都為之側目的冷酷與決絕。

  就在他準備將那名單徹底扯出爐口的瞬間,地宮頂部的那個空腔內,突然傳出了一陣極其威嚴、卻又極其虛假的絲竹之聲。大明宮內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存在,似乎終於在那雨水的滲透下,感應到了這地基最深處那一抹無法被抹除的火星。一道由萬民願力匯聚而成的金色虛影,在那黑石爐的上空緩緩浮現,那是當今大唐皇帝那尊被神格化了的「位階法相」。

  「秦風,那一卷名單上的名字,早已在那凌霄寶殿的冊子裡被勾銷了。你現在把它們翻出來,是要讓這長安城的百姓,重新記起那三百年前的血雨腥風嗎?」法相的聲音充滿了憐憫,卻也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對於平凡生命的絕對掌控欲。「只要這一爐火還沒滅透,這大唐的江山就是太平的。放手吧,趁著這三千人的怨氣還沒在那長安城的大街上徹底炸開,我可以保你一個全屍。」

  秦風抬頭看向那一尊金色的虛影,他體內的紅塵法相在那一刻,竟然在沒有任何靈力加持的情況下,產生了一種向著更高維度跨越的跡象。他沒有回答那尊法相的問題,他只是用那一雙布滿了傷痕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那長卷的軸心。「這一筆帳,你欠了三百年。今天,我替這些已經沒法張嘴說話的兄弟,來找你這個『萬歲爺』,對一對這最後的血紅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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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猛地發力,他的脊椎骨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如雷鳴般的共鳴,他在利用自己那「紅塵真身」的所有引力,強行要將那一張承載了三千條性命的名單,從這地府的最底層給生生扯回到那凡間的烈日之下。秦風的目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清算,他是要在那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把這一塊大唐最硬、最痛的「傷疤」,給徹徹底底地揭開了。這一刻,大雁塔的根基在那名單動彈的瞬間,產生了歷史上最慘烈的一次傾斜與崩塌,無數泥土碎石開始向著爐心倒灌而去。

  在那混亂的重力塌陷中,秦風感覺到腳下的「世界主軸」正發出一陣陣恐懼的顫抖。原本那些在大殿之上享受香火的神佛,此時正驚恐地發現,他們與這片大地的最後一點聯繫,正在隨著那份名單的浮現而飛速流逝。

  「既然你們覺得真相是髒東西,那今天老子就讓這長安城的所有人,都聞一聞這名單里的鐵腥氣!」秦風的一雙腳掌像是巨大的鐵鉤,死死地嵌入了正在崩潰的岩層里。他感覺到那三千個名字正在他的經脈中奔跑,那是整整三千名大唐將士的臨終戰吼。

  秦風沒有看退路,他只看前方那一隻正試圖掩蓋真相的、巨大的金色手掌。只要那一卷長卷被他帶到地面,這五百年來神佛布下的彌天大謊,就會在那長安城的重雨中,徹底化為灰燼。

  大地的轟鳴聲越來越響,那不僅是地裂,更是這片土地在被壓抑了五百年後,第一次發出的屬於自己的聲音。秦風站在那震中的圓心,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大明宮深處那個從未露面的、真正的「執筆者」,已經在那金殿之上,舉起了那一柄足以裁斷生死的權杖。

  但秦風手中的名單,比任何權杖都要沉重,因為那上面疊印著的,是三千個不曾屈服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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