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來煩我
僅僅一瞬，他便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會的，他從來都只將她當師妹，是她不斷逾矩，害他心亂。
思及此，他抬手打算繼續敲門。
而下一秒，院門被唰地打開，露出一張冷冽到令人生畏的臉。
裴雲舒內心非常不快，原主從前記憶里怎麼不見三個師兄這麼煩人？
少女原本微揚的唇角因不耐而下扯，抿成一條沒有溫度的直線。
夜尋之被對方陰沉煩懣的表情嚇了一愣，忽然沒了自信，「你，你這兩天為什麼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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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舒略微側頭，表示不解。
她沒有回話，只是蹙眉看他。
見狀，夜尋之乾脆自顧自說下去：「我知道，先前推你下懸崖是我不對……我應該直接御劍帶你去崖底的，是我當時衝動了。」
「但那時傷害靈兒的確是你之過，我只是按師父意思行動，更沒想到你後來會遇到不可控的危險。」
莫名的，此時夜尋之很想把一切解釋清楚。
「所以我想了想，結道大典遲到一事，不能完全怪你。若你對此還有想法，找時間再安排一次也不是不行。」
「反正……你，別怨我，考慮考慮，可以嗎？」
他一口氣說完，才抬眼去看對方，卻再次撞入那冰冷的瞳孔。
夜空如墨，月色朦朧。
慘澹月光映出女孩立體精緻的五官，卻掩不住其面上漠然。
裴雲舒壓下心中的煩躁和無語，聲音依舊不帶情緒，「你聽不懂人話麼？」
「什、什麼？」
「上次我就告訴你，今非昔比，現在的我已經改觀，不再執著於你，也不想繼續結道大典。」
裴雲舒一字一頓，「我，不喜歡你了。」
幾個字似有千鈞，砸在夜尋之心間，翻起千層巨浪。
「還有，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你們帶我去天青崖前，我就說過無數次，蘇靈霽是自己跑到魔物爪下的，與我無關。不信的話，可以入我識海查看。」
「其次，我沒有躲著你。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自然沒有待在一塊兒的必要。」
裴雲舒一項項說著，像個算帳掌柜，客觀冷靜地道出事實，不帶絲毫感情。
「最後，如果你今日來此只為跟我說這些，那我警告你，以後別來打擾我了，很煩。」
明明是師妹熟悉的聲音，夜尋之竟聽出幾分陌生的意味。
如此疏離、絕情。
仿佛他們只是陌生人，界限清明。
他渾身像卸了力，啞聲呢喃，「雲兒，你別這樣……」
「你……是不是還在賭氣？還是因為二師兄沒把儲物戒還你？你別急，大師兄已經說他去了，他很快……」
「不是。」裴雲舒打斷他，「他拿走的垃圾，我都不要了。」
對司命星君而言，先前那儲物戒里確實沒啥好東西，用不上。
可在夜尋之聽來，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語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雲舒閉上眼睛，朝他揮手，「走吧，別來煩我。」
說罷立馬關門，重新開啟結界，甚至外加了一層隔音的。
夜尋之：……
他想像平時一樣憤怒，怒師妹賭氣、不懂事、不省心，可居然怎麼都怒不起來。
只有細細密密的酸楚在心潭漾開，怎麼也止不住漣漪。
他到底，怎麼了？
夜幕上，微弱星點明滅如常。
唯餘一聲突兀的烏啼劃破黑空，不斷迴蕩在夜裡。
……
時如白駒過隙，宗門大比即將到來。
這幾日，裴雲舒不僅了解了更多凡界現狀，還排除了不少可能存在其他系統的地方。
當然，也少不了對蘇靈霽的監視。
聽這兩日蘇靈霽和系統的對話，這次大比前的機緣似乎在一把武器上。
這下裴雲舒也開始好奇，什麼樣的武器，氣運能大過原主的極品五靈根？
「所有人，去廣場上集合，準備出發。」
一陣傳音入耳，是掌門璇光仙尊的聲音。
宗門大比時，所有參賽者都會前往靈州中部的一座巨型空島——虛明界，在該島上進行比賽。
比賽分為預熱、海選、八強賽和決賽四個環節，同時分為弟子組和仙尊組兩個組別，而仙尊組只參與後兩個環節。
裴雲舒和蘇靈霽的目標，便是其中第一個環節。
預熱賽雖算是在正式大比前，但各弟子在其中表現也計分，分數占比小些，依舊有不少人重視。
大比結束，會根據各弟子和仙尊總分，評出最新的宗門排比，以及不同組別的魁首，隨後發布獎勵。
而裴雲舒對此不感興趣，也沒有為仙門爭光的想法。
原主確實在無極殿長大，在此輝煌過。
可她亦是因無極殿而喪命。
因全宗門上下無一人信她，無一人助她，這才助紂為虐，促使蘇靈霽和系統輕易達成目的。
多年來，裴雲舒勤懇努力，在各種類型的宗門任務中都出過力。
她不欠無極殿。
來到廣場，裴雲舒很快找進自己隊伍中。
往日偌大的廣場，此時竟也熙熙攘攘。
前往大比的弟子很多，留在宗門或羨慕或憧憬的更多。
「喲呵，看，那個廢柴這次又去！」
「害，你沒聽說？她不知怎的突然金丹了，最近厲害著呢。」
「啊？她上個月不才築基前期，這也太快了吧？」
「看你整天就知道修煉，消息落後了吧。還不止呢，據說前陣子那非比尋常的五色天雷也是她。」
「窩趣？她這麼糟糕的品性，就知道跟蘇師妹對著幹，憑啥啊……」
「誰知道呢，不過，至少這次不會給咱們宗丟臉了。」
「那確實。」
人群吵鬧著，直至一陣威壓蓋住廣場，清晰的女聲傳入每人耳中。
「肅靜。」
一位火紅衣袍的女修懸在半空，慵懶俯瞰眾人。
此人正是璇光，無極殿掌門。
通常每個宗門都有三位仙尊，三仙尊中亦有一位會擔任掌門之職。
「各領頭弟子點好人數，有序上仙舟，半時辰後出發。」
無極殿宗門口，一座巨大的仙舟浮停在半空，是眾弟子前往虛明界的載具。
陌驊已在舟上，於入口處引導眾人上船。
裴雲舒很遠便看到楚臨一行人朝自己招手，只好過去。